“哥？有熟人？”
就在这时，一个小脑袋从酒吧内室探出，声音显得稚嫩无比，语气却老气横秋地。
虎看了一眼，转头对舒言说道：“我锁一下门，我们进里面说。”
酒吧内室配置很简单，一个舞台、一面巨大的显示屏、再加上一块空地，除此之外，再无别的，连椅子都没看见一把。
稚嫩声音主人识趣地进入工作人员室，搬出了四把椅子，递给舒言。
三人坐着等虎过来，舒言抽空打量了下这位称虎为哥哥的小正太，毫无疑问，他就是猫了。
两年未见，如今在猫脸上倒是能看出一些棱角，只不过，似乎由于他在着装风格的选择上，着重偏向于萌萌小正太的风格，于是那原本渐显的棱角，几乎都被秀气的妆容给掩盖了。
他也穿着工作服，说明这间酒吧的老板是个胆大妄为的人，敢如此明目张胆地雇佣童工。
不过，如果不是这么混乱的地方，他们也不可能安稳地度过两年，毕竟，他们的超能力不像杨雨欢，可以无所顾忌地在别人面前使用。
“好可爱……”
舒言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一声惊呼，转过头去，只看见岳芸面具后面的瞳孔，已然涣散，正痴痴地盯着猫看。
“咳！”舒言故意轻咳了一声，却没能唤醒沉醉中的岳芸。
都说女性天生对可爱的东西没有抵抗力，舒言直到现在才理解这句话，好歹自己在咖啡屋也属于吉祥物级别的存在，可在这里的吸引力却比不过一个妖艳的小正太。
舒言为自己感到略微心疼，他默默抽开椅子，给两人中间腾出位置来，在岳芸另一边坐下。整个过程对方都没有看他一眼，就好像根本没发现中间少了个人一样。
不过，岳芸倒是发现了视角边缘某个障碍物消失了，两眼光芒顿时大盛，一双手不安分地举了起来，凌空抓了抓。
“好可爱……咝溜！”不知何处传出了没品的口水声。
瞧，咱们的暗杀组组长发现了什么？一只野生的小正太！猎物似乎没有发现她，这个猎物对她来说诱惑实在太大了，她快要忍不住了。她身子微微前倾，蓄势待发，似乎想扑上去饱餐一顿，她要扑了？她要扑了！
“叫那个女人给我滚远点！！”外室方向，突然传来一声令人震耳欲聋的咆哮。
舒言还未回头，就感觉一阵强风从身边刮过，紧接着，便看见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按在岳芸的面具上，将猫的身形完全保护在了臂腕之下。
是了，虎是个重度弟控患者，并且病情随着这两年发酵，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果然还是不聊了，这个女人一定要死！”虎面色可怖地说。
“呜噫噫呜，小气！摸一摸又不会少块肉。”岳芸难得开起了玩笑，尽管语气里的遗憾不像是装出来的。
“好了，回到正题。”舒言清清嗓子，接下了这原本该由岳芸负责的担当。没办法，谁让岳芸突然掉线，他还从没见过她这么失态的样子，舒言疑惑地看向猫，话说这家伙真的有那么可爱吗？
不料，这一眼恰好让他看见猫抬头对虎翻白眼的场景，像是在表达自己哥哥妨碍自己香艳机遇的不满。
……现在的小孩都这么心机了吗？
又看了眼正在郁闷中的岳芸，舒言无奈道：“你要是再不解释，今天就这么回去了，这件事本来就应该你来说明，毕竟你找遥翼者的目的没有告诉我。”
“遥翼者？”虎抓住了关键字，似乎想起了什么，面带严肃地说，“对不起，我不能跟你们走。”
舒言诧异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是如何仅仅通过这三个字，就猜到他们的意图的。
“不要误会，”见舒言不解，虎解释道，“我不认为你们找我是为了我这个人，既然提到了遥翼者，那肯定与那名研究员有关，是需要我们的超能力。但我们兄弟俩，现在只想过平静的生活，西街挺好的，起码在这里谁都得尊重我们，说话可以硬气。”
如此直接的拒绝，倒是令岳芸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可不是为了吸“猫”的。
岳芸平静地说道：“田博士注射的某种药剂，注定让你们无法从一些事中逃离出来，如今军方只是没空找你们，等他们腾出手来，遥翼者一个都跑不掉。刚才看你的能力，感觉离精通级还差一点点，看得出来你是为了能够保护自己弟弟才拼命练习的，但是，你想过没有？”
岳芸魅惑一笑，可惜她戴着面具没人能看得到：“你的超能力这么厉害，如果接受了系统学习，岂不是要比绝大部分人都要强？到时候，没有人敢强迫你，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就可以过什么样的生活。”
虎摇摇头：“超能力需要努力，还需要天赋，为了变强而介入这些纷争当中，恐怕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何况，我不认为自己最终能变得比任何人都要强，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能的！”岳芸突然道，目光炯炯地盯着虎。
虎一时间被她的气势吓到，竟不知该如何反驳，只得有些无语地摊摊手：“根据呢？”
岳芸隐晦瞥了舒言一眼，缓缓道：“因为你们是遥翼者！是田博士培养出来的超能力者！”
看着岳芸的眼神，坚定无比，听着她的语气，斩钉截铁，也不知道是对他很自信，还是对那名研究员很自信。虎忽然想起了两年前那刀枪不入的力量，说道：“那个药剂？这两年随着我超能力出现，力量已经消失了。”
“因为它融进了你的身体里……算了，估计我这样解释给你听，也没有什么说服力，还是说点实际的吧。我姑且告诉你，在未来，会有一个无法避免的灾难等着我们，躲不掉，也逃不了。你不变强，就要和你最亲爱的弟弟一起死去，你不和我走，就永远不会知道真相。你难道就不想知道，田博士到底培养你们干什么，又为什么会死？”
岳芸也不觉得不耐烦，继续换着角度来说明彼此联手的必要性：“而且，你想想看啊……”
说实话，岳芸算不上一个优秀的劝说人，明人眼里，虎最在意的事无非有二，一是生活平静，二是保护弟弟。而保护弟弟这一条，就代表他不能出事或者出远门。
因为让弟弟伤心担忧牵挂和不幸福本身，也算是一种没有保护好的表现。
所以，扯那些真相啊预言啊什么的，都没用，只有确保虎和猫能一起生活，并且不会出现生命危险，这次的劝说才有可能成功。
这是连舒言经过短短几分钟接触都能看出的问题，岳芸却总是说不到点子上。
岳芸似乎觉得自己的劝说技能max，完全不需要帮助，一直一个人在那使劲地说。但是，就像她在劝自己时那样，其实自己压根没被说动，只是放心不下岳芸本身。
不过，这可能也是岳芸的人格魅力之一吧，至少，她能让虎从一开始的必杀之心、到后来冷眼怒目相对、再到现在的普通交谈，态度几乎以肉眼可见的方式在迅速转变，说明她本身就拥有一种天然的亲和力。
而这亲和力的别名，叫做掩盖不住的真诚，和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真实。
真诚，体现在即便没说在点子上，却还在不停劝说别人。
真实，体现在即便被人偷袭了，却还第一时间关心对方的死活。
“对不起……”虎打断了岳芸的简述，脸上竟真带着一丝歉意，“刚才我说的那些，只不过是一部分原因，其实我们兄弟俩，真的不能跟你们走。”
“为什么？！”岳芸难以理解，她究竟哪里解释得不够清楚？
无法避免的大灾难、包团方有生机，遥翼者是主人的心血、从老早就开始准备的计划，岳芸自认为，他已经把主人的苦心说得很明白了。试想，天之痕若没他救助，这些孤儿要如何幸存下来？更别说零死亡的超能力开发，这放在两年前，是简直不可思议的事情！
“那人不让我说，但是有一点我可以说，那就是我们答应了别人，他可以帮到我们，我们也能够帮到他，请回吧，不要把今天看见我们的事情告诉别人，谢谢。”
虎似乎不想再聊下去了，那样只会让他觉得愧疚。连忙起身从墙角拿起扫帚，扔给猫，自己则提着水桶和拖把，两人兀自开始打扫起内室，留下还在椅子上面面相觑的舒言与岳芸二人。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了吗？那人许了你什么承诺？或许我也能办到呢？”岳芸尝试继续沟通，虎却连看都不看她，专心地拖着自己的地。
“走吧。”舒言起身，接过虎抛来的钥匙，不再逗留，很干脆地走在前头。
岳芸不甘心地跟在后面，三步一回望，可始终没能开口。
以虎如此决绝的表现来看，其中似乎还有什么他们不知道隐情，如果不把这些隐情搞清楚，恐怕再多的劝说都徒劳无功，待会儿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没时间大把浪费在这里。
“有机会，我还会过来的！”合上门前，岳芸朗声大喊道。
……
在某处屋檐下避雨，舒言问道：“现在该做什么？”
岳芸魂不守舍地，没有理他。
想了想，舒言又说：“加上雨和我，其实也有四个遥翼者没法帮你忙，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希冀地看着岳芸，显然，舒言是想用自己舒言式幽默，让她忍不住吐槽“什么加上你，你怎么能不帮忙”，然后忘掉那些不开心的事。
他觉得，光是劝说失败不足以让岳芸这般失落，人家刘备还三顾茅庐呢，没准备过的一次失败算什么？大概岳芸是想到了接下来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却没能找到帮手，随后又想起田叔叔交给她的任务不知何时能完成，所以才这么郁闷的吧。
不知该如何安慰她，想了半天，舒言终是叹了口气，准备用最土的办法——做鬼脸逗她笑。
手已然抓在脸上，正当舒言准备使力的时候，忽然听见岳芸好像在呢喃着什么。
仔细听去，似乎是在说：“啊好后悔啊……走之前没抱到他，真的好可爱啊……好恨啊……可恶……”
舒言：“……”
真是白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