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舒言试着扯动锁链,锁链却纹丝未动,直到现在他才明白,比欺诈分身强十倍是个什么概念。
他没有回答,既然被抓到了,那他也无话可说,无论这些人想对他做些什么,都不是他两句话能够改变的。
仅是试了一下锁链的力量,发现没有任何挣脱的希望,舒言便不再动弹,把二阶、晶纹化、投影,除了无需消耗精神力的装甲态,全部关闭。他不是那被人借走的家伙,也没有那个技巧破开锁链,特别还是同时面对两名王牌组成员,就算破开了,以他时限不多的情绪献祭,也根本无法逃走。
一点希望都没有……
哪怕他在此刻超越极限,奇迹般地跨入掌控级,也没有。
苦笑一声,或许这就是他的命运,流弹给他带来了战胜对手希望的同时,也给他带来了失去明天的绝望。
要说他哪一步走错了,舒言细想了下,觉得一步都没有。他尽了全力,没有偷懒,来这里也不曾后悔,所以他只是不甘和愤怒。
对只差一步的不甘。
对命运不公的愤怒。
“说话!”空亡喝问,锁链蓦然收缩,对待敌人,他从来没多少耐心。
“呵呵……”舒言笑着,收敛情绪,平静地看着他道,“罪?生来不过几十年,世间谁能言对错?若我有罪,也是罪在违抗人类的野蛮,而不是什么傲慢和怠惰。”
哪怕是他以前失控杀的人,真正有罪的也是那群杀他全家的人,这点他很清楚。他愿意背负起失控的责任,但不代表他会替那些真正该死的人顶罪。
“那裘德大难,你还趁机添乱,又该怎么解释?”空亡继续问道,随后他想起刚才的回答,突然有些奇怪,“你想知道天之痕的真相?这难道不是我们应该问你的问题?”
舒言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看他似乎真的不清楚其中的曲折,心中顿时有了决定。
“我想见任博士一面,如果说世界上还有谁知道一切,那肯定非他莫属。”
尖锐的目光扫来,舒言毫不示弱地与其对视。
“有点意思。”空亡忽然失笑道,“看在你击败我欺诈分身,又把魁罡逼到这地步的份上,我可以带你去见他……不过,我需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知道了真相,要是真相和你想的完全不同,你又该如何?”空亡眼中闪烁着戏谑的光芒。
舒言一怔,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想过,他来这里是为了防止岳芸见到任博士失控的,真相早已昭然若揭,如今不过是亲自过来确认一遍而已。他甚至还想过自己失控的可能,只是这个可能性极低,但凡遇到这种情况,他只要想想任虹裳,大脑就能立刻降温下来。
假设真相完全相反他该怎么办?呵呵,这根本不可能好吗!
舒言冷笑一声,不说话。
空亡叹了口气,摇摇头道:“真是无聊,你也只是一个被仇恨蒙蔽双眼的人,有罪!”
舒言不再辩驳,而是问道:“去,还是不去?”
“去!”空亡抓着一根锁链,拖着舒言就向前走去,“魁罡!走了,去见任博士,战况也该汇报一下了。”
“呃?人多,我不想去……话说虚界那边不用帮忙了么?”说着不想去,魁罡还是小碎步跟了上来,转身时眼睛若有若无地瞟了眼岳芸等人所在的空地。
“不用,”空亡边走边意味深长地看着舒言道,“让孤鸾多忙忙,否则很多事进展不了。”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看向魁罡:“你不是说不想去?还跟上来作甚?”
魁罡转动着洋伞,无所谓地说道:“我刚想了一下,那里就任博士认得我,我就在边上看看,不说话,别人问起你就说是一个抓住将星的热心市民就好了。”
空亡:“……”
特么人是我抓的好吗?还热心市民,这么假的话你要别人该用什么表情面对?
“干什么,有问题?”魁罡眯着眼。
“没问题。”这样答着,空亡心里却在想,待会儿还是自己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好了,怎么都比这靠谱。
随着两人、和地上被拖着的舒言离开,机关人偶们也钻入各个岔路口消失不见。
“怎么办?魁罡好像放过我们了。”王昭皱眉道。
小机关人偶一直在舒言身上,要说魁罡不清楚他们这些人在这里,除非他们脑子有问题。
“岳芸姐,救救舒言吧!他就这么被带走了,强闯裘德防线和潜入超能力总部罪名可是很大的!我们不救,他就没命了!”战斗结束的时候焕宇昂就从失神状态恢复了过来,看见舒言被抓走比谁都心急,要不是岳芸拦着她,早就不知死活地冲上去了。
“我知道,你先别急……”岳芸眉头深锁,魁罡临走前的那一眼令她挺在意,是觉得她们一定会跟上去吗?
其实岳芸完全可以趁这个时候去找遥翼者和四柱神器持有者,既然外头战斗已经结束,说明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若是救了舒言,就代表死去主人交给她的阶段性任务需要往后推迟了。
今天打败了雾豹后,她的军队生涯便已彻底完蛋,等那些暗杀组员去告密,就算上头不处罚她,也不会再给予她信任。很有可能,今天就是她唯一的机会。
“走,先跟上!我会找机会救他的,到时候王昭,你就负责帮焕宇昂隐藏。”然而岳芸还是义无反顾地选择了放弃这次机会。
舒言是她带过来的,虽然他让整个行动困难了许多,但无疑也帮到了很多忙。例如猫虎那的面谈,还有试探机关人偶。机关人偶无论怎样都无法避免,如果只有她一个人,她肯定会去试探,而一旦试探,她又没有舒言那样的身体能力和一击必杀的能力,绝对会闹出很大动静,到头来结果仍然没差别。
还是那句话,既然舒言是她带过来的,那么她就要把他完好无损地带回去!
只是……不知道魁罡到底在想什么,就这么被算计了,有点不爽呢。
三人顺着舒言离开的方向追去,但没人发现,王昭满脸心事,像是在纠结什么事情。
……
“空亡怎么还没回来?”
总部附近的虚界,那里是一片混沌,几名超能力者浑身散发着蓝光,竟然在虚界产生的裂纹上毫发无伤!
说话的是一名女性,她满头大汗地看着最前方那道英姿飒爽的身影。那道身影分明那么年轻,却做到了旁人做不到的事情,扛起了这个年纪不该扛起的责任,她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姑娘而已啊!
“我快支撑不住了……”旁边一名男性跟着说道。
那道最前方的身影回过头来,扫视身后几人,看到他们苍白的脸色,知道他们确实快不行了,便说:“那就不等了,开始吧!你们把装置给我,接下来全交给我!”
“不行!”那名女性急忙喊道,“还有一处虚界,你现在就把精神力用完了待会儿怎么办?”
“天乙回来了,他正往那边赶,既然战斗结束了,那我也不用留手了,来!给我!”
“孤鸾组长!!”众人惊叫道。
只见孤鸾、也就是任虹裳一把夺过他们手里的装置,伴随他们身上亮起转移的蓝光,笑道:“放心,就算出什么事,也是我死,空亡那家伙又不是坐标定位系,不等了!”
随后,几人身影消失,那团散发蓝光的团,骤然缩小一大截,仅留下任虹裳独自一人。
任虹裳神色凝重地望着正上方的天空,那宛如克鲁斯神话中邪神的糅合物,杂乱无章,看不出质感,唯独散发着一种超自然的美。
它是虚界,也是高维度落下的空间,如若不把坐标绑定在现实中,光是靠近,就能让人的存在“消失”。就像是一个迷失在时间长河中的量子,你想再见它一面,不知要何年何月何地,甚至连它这一瞬间是生是灭都不知道。
任虹裳忽然想起黑袍人在教她如何对付虚界时,面对她似乎凝视了许久。
他真的在看我吗?他又在看什么?任虹裳心底忍不住升起疑问。
黑袍人面具下一片漆黑,看不到眼睛,可她就是有种被观察的感觉,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奇妙的熟悉感,就好像在哪儿见过他似的。
他是谁?
摇摇头,抛开杂念,现在是专心对付虚界的时候。
将装置一把抛向天空,这些装置也不是什么复杂的东西,就是能把精神力短暂滞留在外片刻,待会儿她要利用这些精神力,修复这片巨大无比的空间,把虚界给“挤”出去。
说到这些装置,其实这东西平时没什么卵用,因为它既不能拿来当充电宝,又不能给别人使用,是超能力与科技结合失败的产物。
但它被黑袍人开发出一种新的用法,那就是粒子欺骗法——超感官与粒子沟通后,在支付粮食时,让这些短暂滞留在外边的精神力冒充自己的精神力,充当具象化的代价,从而达到借用别人精神力的目的。
这和直接使用别人精神力不一样。
打个比方,使用某个技巧的消耗单位是1,正常情况下,本人支付1就可以了。但这些滞留在外边的精神力,则是直接遍布了100个单位在空气中,随便粒子予取予求,取完后所有单位就会被具象化的力量给破坏,无法再次使用。
也就是说,这些人在这里提供了几人份的精神力,实际上只能供任虹裳使用一次超能力而已,无论消耗是大是小,可以说是很废的装置了。
然而现在用来对付虚界却刚刚好。
精神力看不见摸不着,没有超感官作为桥梁,粒子取粮食全靠随机,如果四周精神力不够密集,或是取到了精神力不存在的地方,消耗的就是任虹裳自己的精神力。
任虹裳收敛心神,目不斜视,盯着天空中那怪异美的庞然大物,心中默默开始计算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