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的艾丝虽然不靠谱,但做事很有分寸,该怎么样的时候就怎么样。
这次神秘人让他过来救舒言一命,务必不能让他死……虽没直说,但聪明如艾丝,又怎么会不闻弦知雅意?
如果真随便来个什么阿猫阿狗老鼠蝴蝶,都能让她把这次的任务抛到一边,那她还算什么智勇无双,天下第一的美少女?
艾丝也没直说,她知道神秘人的身份,也知道他是谁,只不过那个名字说不得,也说不出来。所以她比谁都清楚,舒言不能死,他的死是一种荒唐,按理来说是一种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因果和自己紧紧交织在一起的男人,又怎么会如此轻易死去?
可既然艾丝选择了跟神秘人合作,那就不方便过多干扰舒言的事了,只能顺其自然。
所以,在看见舒言内心燃烧着正常的火,而魁罡又没有恶意的时候,她便放心回神秘人身边复命了。
裘德大乱结束,危机解除,又有神秘人给军方打的招呼,舒言自然是不可能有任何生命危险的。
事实上艾丝认为的危机,就是雪斑1释放极意化的那次。那一次,她一直等到最后一刻才出手,就是想看看除了她之外,舒言还有没有别的后手,还有没有其他获救的可能。
结果是没有,她便出手了。
为了防止后续发生类似的情况,艾丝没有立即回去,而是一路护送,护送到没有恶意并且强大的魁罡面前,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舒言情绪正常,也没有寻死的想法,但魁罡正义强大,加上后续陆续赶回来的其他王牌组成员,他毫无疑问会败,并且还会被军方逮捕。
不过如刚才所说,艾丝只负责不让舒言死,别的事情不方便插手。
于是艾丝兴高采烈地回到神秘人身边,想让他好好夸奖自己一番,顺便再问问他那边的结果,捎带吹几句牛比。
当、当然,她才不是想看看对方有没有受伤呢!
神秘人看见她,明显一怔,就差直接问“你怎么回来了”。
聪明如艾丝,立即意识到不对,不待神秘人提醒,又慌慌忙忙跑了回去。
有因果线在,路不难找,顺藤摸瓜很快就找到了训练场。但最难的不是找人,而是如何悄无声息,不惊动任何人地来到这里。这一路涉及超能力的机密,监控多如牛毛,摄像头全方位无四角,每个路段都有严格的身份识别,如果没有证件,不仅会被拦下,还会触发总部的警报系统。
那艾丝是如何走到这里来的呢?
靠的是时间回溯。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锻炼,艾丝状态恢复了许多,虽仍不及全盛时期的冰山一角,但也远比之前三秒真男人的情况要好了很多。
时间回溯,不是一个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只能看到过去发生了什么的鸡肋能力,它真正的效果在于脱离困境。
凡是没有沾染上因果的困境,艾丝便能不受约束,自由穿梭。
比如进入训练场时,艾丝把玻璃门周边回溯到舒言出去的那一刻,尽管回溯里的舒言是假的,但她却能跟着这个假舒言,一起跨入场内。
一路不断使用时间回溯,现在于静止世界中的艾丝反倒有些精神奕奕,仿佛刚经历了一场热身。由此可见,分开的两个多月,她到底有多么的刻苦。
如果说,以前的艾丝只是拿着神赐的巨斧,勉强举起来吓人的孩子,那么现在,她毫无疑问,成为了一个可以毫无负担挥动这把巨斧的大人。
当然了,距学会巨斧的招数、激活神赐能力尚有一段遥远路要走。
蹙眉思索片刻,艾丝来到任虹裳身边将她拍醒,想问问她的意见。
恢复色彩的任虹裳,状若癫狂,甚至连四周的变化都没能察觉,一边流泪,一边发抖。
艾丝注意到,任虹裳整个身前,像是被泡在血缸里过一样,除了泪水冲刷的地方,其余全是红色。这时候,某些地方的血液已经开始凝固,徒留斑点似的血红涂层,贴在她的皮肤、以及军装表层。
艾丝一点儿都不想碰她,一见她满身是血,连忙松开了手,宁愿消耗更多精神力远程和她同步。
“救人啦?”艾丝尝试呼唤了一声。
任虹裳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听见。
“救人啦!再不救舒言就死了!”艾丝又大吼了一声。
这回,任虹裳身躯一震,终于抬起了头:“对、对了,他还没死,去找月月,去找月月!”
当务之急是把人救活,只要人活过来,到时候想问什么就能问什么,毕竟这场比斗是她赢了。
没有去问周围为什么是灰色,也不管艾丝为什么在这里,任虹裳连滚带爬地来到舒言面前,抱着他,嘴里喃喃道:“刚刚空亡好像说还在路上,也不知道在哪一段……对了,艾丝小姐,这应该是你的超能力吧,舒言他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试图抱起舒言,但接连试了几次,任虹裳发现,灰色的“石像”仿佛扎根在那里,根本无法挪动分毫。
“死心吧,月姐是救不回来的,他已经死透了。”艾丝面无表情道。
任虹裳疯狂摇头:“不,不会的!要不你就在这里帮我看着他,我去把月姐他们带过来!”
说着,任虹裳就想动身,但超感官里回馈的坐标无比怪异,硬生生阻止了她的念头。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找不到坐标,她就无法离开这里。
“这里是哪儿?”任虹裳这才四处张望,问道。
训练场还是的老样子,只是以某一圈弧面为分界线,里边灰白,外边彩色。
“这里是我的时间领域,舒言的意识被我静止在了这片区域里……月姐真的救不回来,你要相信我,然后冷静点听我说。”艾丝无比凝重地望着任虹裳。
和月姐生活了那么久,艾丝不敢说了解别人的超能力,但月姐的她甚至比本人还要了解。
“两年前舒言几乎死了,都救活了,你刚不是说意识还在吗,那就救得活啊!”任虹裳忽然脸色一变,“难道你的超能力有什么限制吗?”
“不,不是这样的……”艾丝叹息,“或许我应该找个准确点的词汇来形容,它并不是意识,它和你所想的灵魂不是一个概念,其实从生物学的角度上来看,舒言确实已经死了,而且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任虹裳如遭雷击,但她很快回过神来,如同溺水的人抓到最后一根稻草:“是你叫我救他的,说明他还有救,对不对?对不对?”
艾丝欲言又止,接连叹了好几口气,见任虹裳一副心急如焚的样子,安慰道:“你先冷静,这么着急也不能让他活过来,我也没想到事情最后会发展成这样,竟然这么严重,难怪,难怪他让我过来……”
艾丝又叹了口气,她明明就来晚了那么一丢丢,要是再早片刻,舒言还没有搅动二叉戟,那么以月姐的能力就完全可以救活过来,并且可以不留下任何后遗症。
这大概就是命吧……
命运这东西,有时候还真是捉弄人。
“有救,但这个方法需要付出一点代价,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艾丝幽幽地望着她。
任虹裳心头一颤,她看见眼前这位金发的姑娘,美丽的眸子仿佛是在看世界上最可怜的人,充满了怜悯和惋惜。她隐隐察觉到,对方口中的代价,或许并非是物质上的东西,而是别的什么令她难以承受的存在。
“什么代价?有什么东西比命更重要?拿去拿去!”但任虹裳的回答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你确定?”
“我想救他!”任虹裳坚定地说。
艾丝走远了几步,这样传到她身边的血腥味会淡一些:“准确来说,我只是保住了舒言这个存在……这样说你可能不太懂,我大致解释一下吧,人类生物学里谈到了两种死亡,一种是身体死亡,一种是脑死亡,脑死亡也就是电波消散。现在舒言内脏被破坏得不成样子,身体机能完全停止,相当于身体死亡,而他的脑电波,其实也已经彻底弥散在空气中了。所以我说,月姐就算治好了他的身体,也不可能真正让他活过来。”
“在任何人眼中,他已经是一具死得不能再死的尸体了,至于在我这里为何还有救,是因为在我的认知中,还有第三种死亡,那便是存在消亡。脑电波不被束缚在脑袋中,就会被空间、时间所影响,然后导致波频和波长发生变化,而脑电波发生一点点细微变化,都会使人的意识消失,也就是作为“我”的认知,和思考能力消失。”
不一样的波长影响时间维度,不一样的波频影响身为人的个体认知。
不过这些说起来有些复杂,艾丝便直接跳到结论:“我认知的第三种死亡,就是脑电波弥散到无限大的程度,以至于时间和空间上的跨度过大,变得再无组合的可能。而这个彻底消亡的时间,大概在七分钟左右。原理嘛,就和人死了用除颤仪救回来差不多,不过我的方法可以百分之百救回来,让一切恢复如初。”
艾丝盯着任虹裳的眼睛,沉声道:“我需要切断你们的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