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云十八盘》
作者:刘宏韬
第170章:无忧城、秘天会、血旗令
寒玉:“看你碎酒的样子,根本不像是装出来的,倒像是一个,如假包换的酒鬼呢?”
破烂王:“这和属下的经历有关,属下的父亲就是一个酒鬼。自从属下记事儿起,他逢酒必喝,每喝必罪,醉了还发酒疯。要么打属下的母亲,像打牛马牲畜一样,下手没有轻重;要么就砸东西,家里的镜子、水壶、桌椅板凳,没有一样是好的!”
破烂王停下了掘土的锄头,抬头看向远方,从寒玉的角度方位,寒玉能清晰看到,破烂王脸上滑落的泪水。
破烂王:“您知道吗?属下的心与常人长的不同。属下曾经遇到过一个老大夫,他说我的心脏,不像是胎中带来的,应该是幼年间的大哭所至。属下自己知道,在属下六岁的时候。有一天,父亲在亲戚家喝喜酒,傍晚的时候,醉醺醺地回来了,属下的母亲只是说了几句,嫌他回来晚了的话,母亲自然免不了被一阵暴打。年幼的我,只是哭,整整哭了一夜,却没人理我。父亲打累了,倒头便睡,而母亲像是被打傻了,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属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杀了他。真的,我只有这一个念头。本就体弱的我,再加上那场大哭,自己都感觉自己的心,越跳越快。十五岁的那年,在父亲喝醉了,打母亲的时候,我终于出手了。”
寒玉:“你杀了你父亲?”
破烂王:“没有,属下用木棒,发疯了似的砸他的双腿和双手。属下要为母亲报仇,可是母亲那个傻女人,却把属下撵出了家门,还骂属下是个不孝子。属下知道,父亲他残废了,属下更知道,母亲会不离不弃地照顾他的。属下开始了,流浪生涯。属下坚信:‘残损的心和瘦弱的躯体,同样能承载强大的灵魂。’属下听老张喝酒时说,只要塌下心来为组织做事,等立的功累积到一定程度,就可以去无忧城,安度晚年了。”
寒玉点了点头,他确实让大先生在筹建无忧城。寒玉感慨地说道:“你母亲是个好女人,按你所说,你父亲根本就配不上她。虽然喝酒打人不对,但是你打他也是不对的呀!”
破烂王点了点头,说道:“所以说,耳濡目染的,自小属下就知道,酒鬼喝醉了是什么样的。自打属下顶替了破烂王,渐渐地接触了酒以后,属下有些理解父亲了。由于生活的压力和贫困,他是想借酒浇愁,麻痹自己。当然,正如您所说,喝酒打人总是不对的。破烂王让属下,认识到了酒鬼的另一面。破烂王喝醉了,会用手抽打自己的脸。属下问他,‘你为什么打自己,而不去打别人呢?’破烂王他说,‘酒鬼本来就招人烦,再去打别人,就更招人烦了。再说,打谁不是打呢,只要有的打就成了!’”
寒玉深以为意,说道:“那个破烂王,确是一个值得人尊敬的酒鬼呀!”
直觉告诉寒玉,现在的破烂王是一个具有真性情的人,并且有着去无忧城的远大抱负,以及自己的人生目标,应该不会为了蜗角虚名,蝇头微利,而做出背叛组织,引来杀身之祸的事情来。
寒玉和破烂王,把老张的尸体,抬进挖好的坑里,二人开始填土。寒玉突然向着破烂王,一摆手,说道:“先别忙,我感觉有些不对呀?”
破烂王:“什么地方不对呀?”
寒玉看着老张死不瞑目的双眼,说道:“我研究过死人的眼睛,都会眼白上翻,这就是人常说的翻白眼,但是仍然会有一小部分的眼仁外露。你看这两只眼睛,根本不一样呀!”
破烂王:“这我知道,他这只眼睛的假的。破烂王曾经向我显摆过,说是有一次他探的情报,特有价值,组织不仅赏了他很多钱,还请了能工巧匠,为他做了这只假眼睛。”
寒玉听到“能工巧匠”几个字,伸手把这只眼睛扣了出来,并且拿到眼前,仔细的端详起来。这只假眼睛,不论大小和颜色,都达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不过,寒玉突然发现假眼睛上面,有一条蛛丝般的细小刻线,而且成圈状,环眼球一周。寒玉觉得根本没有必要画蛇添足,多此一举地做这等毫无意义的事情,除非这只眼睛之中,另藏玄机。
寒玉想到此处,说道:“做的真不错,正巧我有位朋友,缺了一只眼睛。我把它拿回去,给朋友试试。喂,老张,你不会介意吧?你若是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破烂王一笑,说道:“反正放这里也是浪费,若是老张地下有知,也会感到欣慰的!”
寒玉把假眼睛收好,继续填土,破烂王又从屋子里,拿出来一些种子,种在老张的坟土上面。
寒玉:“你种的是什么种子呀?”
破烂王:“这是生菜和香菜种子!”破烂王说完,又问寒玉,“老张现在已经死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呢?老张这条线一断,我们暂时也没办法与里面联系了!”
寒玉:“顺其自然,静观其变吧!我们也该走了!”寒玉说完向着远处的弟弟,喊道:“弟弟别玩了,我们该走了!”
此时,萧山远正在菜地里,四处捉蝴蝶呢!萧山远听到寒玉叫他,有些不情愿地跑了过来。寒玉和萧山远,一前一后地去了。
此时,此刻,一堵残墙后面,站着两个人,正透过墙上的裂缝,看着破烂王在打水浇菜地。
这两个人,其中一人身穿灰色长袍,另一人一袭黑衣,都戴着高大的斗笠。斗笠的四周,都围着黑色的纱巾,遮住了整个头脸。
阵阵令人作呕的粪水臭味,随风而至,无孔不入地向着二人的鼻子钻来。灰衣人用手捂着鼻子,一副不堪忍受的模样,而黑衣人倒背着手,挺着胸,一副泰然处之的模样,甚至还不时贪婪地深吸上几口气,仿佛是在透过大粪的臭气,在回味饭菜的余香。
黑衣人自言自语,说道:“看来让朱小虎杀老张,还是杀早了些,真是有些可惜了!”
灰衣人用一副,谦逊求教的口吻,说道:“会首,为什么说可惜了呢?”
黑衣人:“以寒玉的聪明,肯定会想到利用老张,近而混入吴府。你想想看,若是堂堂的寒大元帅,被困在粪桶里,被人当初捉住,那该多有趣呀!唉……真是可惜了!”
灰衣人,躬身附和地说道:“确实是可惜了!”
黑衣人:“你从他们的对话中,是否听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呀?”
灰衣人:“好像都是些鸡毛蒜皮、无关痛痒的事情。好像稍微有点儿价值的,就是他们说的无忧城了!”
黑衣人:“其一,刚才寒玉对破烂王,应该是起了杀心。正是破烂王说的那些鸡毛蒜皮,才打消了寒玉杀人的念头;其二,寒玉拿走了老张的假眼睛,既然是能工巧匠做出来的,若是做成中空的,里面藏些东西,应该是不难的吧!让我想想,里面会藏些什么呢?”
黑衣人拿回背在身后的左手,隔着斗笠下方的黑色纱巾,在揉捏着下巴,他少了一截的左手小指上面,戴着一个白玉戒指,烁烁生辉。
灰衣人从未见过会首的真容,此时此刻,他偷偷地用眼睛余光,透过那层黑纱,向着会首看去,但是黑纱后面却是一个黑色布套,罩住了整个头脸。黑色布套上面,除了两只眼睛和一张嘴,三个黑洞以外,什么也没有。
灰衣人的眼神中,流露出诧异、庆幸、还有一丝丝失望。
灰衣人诧异的是:“会首在蒙住了面孔的斗笠下,仍然戴着那个从不离身的黑色布套。”
灰衣人庆幸的是:“自己并没有看到会首的容貌,因为看到的人,都必死无疑。”
灰衣人失望的是:“没能满足自己,日亦强烈的好奇心。”
灰衣人做会首的随从,已经有三年多了。每当他看到那个黑色布套,就有一个强烈的念头,在他心里萌生,他想看看这个神秘的会首,到底是长个什么模样。
当然,灰衣人也知道,自己的这一想法,无疑是自寻死路。但是人的好奇心,在没有得到满足以前,就像陈年的酒一样,会随着年深日久,而不会变淡,反而会愈加浓郁。
灰衣人的眼角余光,看到会首头上的斗笠黑纱,轻轻地动了一下。灰衣人急忙低下头去,放开了捂着鼻子的手,垂手而立。此时此刻的灰衣人,背上冷汗淋漓,双腿有些失控地在发抖。
黑衣人侧过头来,看着灰衣人,轻声说道:“自从我出生之后,父母就给我戴上了这个黑色布套,而在我十二岁,成立秘天会的时候,父母二老双双自杀,用鲜血染红了我们的血旗令。我记得五岁的那年,我去拜师。师父非要看了我的容貌之后,才肯收我为徒,被我当场拒绝了。师父当时笑着说:‘若是别人冒充你,来偷艺可怎么办哪?我这老眼昏花的,也分不清呀?’”
黑衣人的声音,轻柔而不带有任何情绪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