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玄幻小说 > 杀死自己之蒿里传奇 > 第9章 (十)曹金平
    (十)曹金平

    我们得知曹老头孙子的不幸遭遇后,追问起犯罪嫌疑人的情况,希望他们受到严惩,曹老头却冷笑道:“人体器官贩子提前得到消息逃跑了,一个不良医生自杀了,另一个教授被抓了,但是仅判了5年。”

    这个结果出人意外让人震惊,我大声说道:“什么?5年?这可是谋杀罪!为什么判得这么少?”

    他说:“被人保了,说他是革命后代,功大于过。”

    听他这样说,我狠狠地呸了一口,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什么年代了,还搞奴隶主那一套?”

    宁馨儿问:“后来呢?”

    他苦笑着说:“后来?如果还有后来的话,还是我们最惨,小峻峰的父母出了心理问题,我已经很久没见到他们了,也不知道他们的近况。”

    “出了这种事,小俊峰的父母受得的打击肯定最大,”宁馨儿又建议道,“为了弥补心灵上的创伤,他们可以再生一个啊!”

    他冷笑道:“再生一个?都结扎了,用什么生!”

    听到这里,我心里悲痛不已,问:“对于这样的处理结果,你认命了?没想过报仇?”

    他说:“报仇杀死他们又能怎样?这都是注定要发生的事情,这就是命,是无法抗争的!”

    我反驳道:“如果你真相信命运,你有没有想过他们得到报复难道不是他们的命?”

    他却说:“我年龄太大了,已经存不下仇恨,只剩下对小孙子的怀念。”

    我二人愕然,已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也不说话,沉默了一会才说:“我去给你们找两张阴阳纸。”

    我问:“阴阳纸是什么东西?”

    他解释道:“就像快递单子一样,难道他俩没有告诉你需要写上收件人和寄件人的名字?”

    我回答说:“经你提醒,我想起来了,他俩确实说过这个。”

    然后他找来两张阴阳纸,写上牛鬼蛇神的名字及捐献者——我的名字,并把阴阳纸粘在衣服上,看到他没有为充气娃娃准备阴阳纸,我提醒道:“还有充气娃娃呢。”

    他抬起头,神情严肃地说:“对不起了,小兄弟,今天我只好不要脸一次了!”

    他说出这句莫名其妙的话,让人摸不着头脑,我俩不解地看着他,他解释道:“按道理我应该把这三样东西一块给你烧过去,但是,但是我实在想念我的孙子小峻峰,你们根本不知道他有多么可爱乖巧,所以我现在有一个不情之请,就是麻烦你打听一下他在阴间的情况,等你把他的信息告诉我,我就会把充气娃娃给你烧去,并且还是免费相赠的!”

    我说:“不行,我联系不上牛鬼蛇神,都是他们来找我,我上哪里去找他们?再说,我只想过一种简单的生活,再也不想和他们扯上任何关系。”

    对于我的说法宁馨儿很满意,她温柔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向曹老头呵斥道:“你这种行为无异于绑架要挟!你要知道这样做是可耻的!”

    他长叹一声说:“我只是太想念小峻峰了,希望你们能帮帮忙!”说完他的老眼里流出了浑浊的眼泪。

    宁馨儿不客气地说:“用眼泪博取我们的同情,手段真多!”

    看到曹老头的可怜样我于心不忍,便制止宁馨儿:“说话不要这么刻薄,咱们应该同情他!”听到我的批评,她瞪了我一眼不说话了。

    曹老头又道:“你放心,牛鬼蛇神肯定会来找你的,这些阴间的东西还是懂礼数的,比人强多了。”

    我不解地问:“为什么还来找我?”

    他说:“为了谢谢你,他们很懂礼数的。”

    我说:“即使他们真来找我,如果我问起小峻峰的事情,他们不告诉我怎么办?”

    他说:“他们讲究礼尚往来,一般情况下,收了你的东西就会满足你的愿望,何况这件事情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小事一桩。”

    我说:“我和他们真不熟,我担心他们不会告诉我。”

    他说:“既然这样,我传授你四个字,世间之人、世间万事都离不开这四个字,只要你掌握了这四个字,保管你舌灿莲花,能像甘罗那样十二岁拜相,也能像孔明那样凭三寸不烂之舌战群儒、气死周瑜。”

    看我敢兴趣的样子,他捋了一下山羊胡接着说:“这四个字叫‘威逼利诱’,我简单说一下,‘威’当然是指威胁,一般指拿对方及其亲属的生命进行威胁,‘逼’是逼迫的意思,可以采用向他人讲真相、告发等方式逼迫对方就范,‘利’就是利益交换、输送,‘诱’是指引诱、勾引其下水,主要指的美人计。现在你给他俩买了两件衣服,这就是‘利’字,他们既然收了你的利,就会答应你的要求,假如真不同意的话,你就用‘逼’字诀,以向泰山王告状、告发他们收礼的方式逼迫他俩就范,懂了吗?”

    听了他的话,我心里对这种方式不置可否,也不知道怎么应答,就随便说了两句应付道:“你的水平真高,他们真会就范吗?”

    他说:“当然,当年牛头马面就是被我采取这些方法拿下的,只要你自信满满、坚持到底,肯定会成功的。”

    我反问道:“牛头马面?”

    他点了点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但是最终没有说出什么来。

    宁馨儿却说:“这都是小人所为,恐怕我们做不来。”

    我想了一下赞同道:“对,我们不会这么无耻的,如果你不卖给我们充气娃娃,我们可以到其他地方买!”

    他摇了摇头说:“说这个话,说明你们真是不懂了,论口碑来说,我这里的充气娃娃最舒服!”

    我反驳道:“难道日本货还不如你的?听说他们的产品更重视细节,极其人性化。”

    老曹道:“你不懂的,他们的质量和手感虽好,但是无法与我这个相比,或是说这两种根本就不同类,是不能通用的,他们生产的都是阳间之物,是专用于人的,而我做的是阴间之物,是专用于鬼的,所以这两种不能混用,否则,鬼用了阳间之物就会自燃,就会消魂灭魄,永世不得翻身,而人用了阴间之物,就会折阳寿,你们懂了吗?”

    我笑着说:“还有这种区分,头一次听说!”

    他严肃地说:“头一次听说不打紧,只要你信就行了,你怎么想的?”

    我们俩都将信将疑,我说:“我,我…..”

    他叹了口气说:“这样吧,我给你举个例子,你们应该听说过道地药材这种说法,同是附子,四川产的能治病,其他地方产的却没有疗效,甚至还会害命,道地与非道地的效果差别太大或截然不同,你说对不对?”

    我点了点头,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不同的结果?”

    他说:“这本是个神秘的世界,除了命运观和因果循环论,我无法做出科学的解释。”他又道:“世间之事本就稀奇古怪,古怪离奇,离奇荒诞,荒诞无边,无边无际,既然你们也明白这个道理,那你们答应我的请求吗?”

    我俩还是不说话,他无奈说道:“如果他们真不告诉你,那也只能怪小峻峰的命不好,我不会怪罪你们的。”

    我和宁馨儿互望了一眼,交换了一下眼神,我说道:“行,等再次碰到牛鬼蛇神的时候我会试一试的,如果真不成的话,你别生气就行。”

    他听后立马高兴了起来,攥住我的手激动地说:“谢谢你们,谢谢!”他的表现就像是我已经实现了他的愿望一样。

    然后我们抱着两件衣服,出了门左拐便是一个简易焚烧炉,把衣服扔进去之后,老曹点上火,嘴唇微动念念有词,这两件衣服烧完后,他对我们说:“现在已经送达过去了,很快他俩就会收到。”我们感谢了几句,本欲离开,他又说:“先别急着离开,进屋里再坐一会,刚才我想起来了几个问题,还要再问问你们。”

    又进了屋,这一次,他递过来两个马扎让我们坐下,想给我们倒水,但我们推辞了,他说:“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是好奇心太强了,想了解一下这几年阴间的变化,你能否讲一讲?”

    我说:“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只去过一次,那我就简单说一下。”然后就把我的经历及所见所闻全说了一遍。

    他听后说:“除了奈何桥头的重兵把守,其他的倒是没有什么变化,还和以前一样,为什么会有重兵把守呢?真奇怪。”

    我说:“上一次听十三郎说泰山王面临内忧外患,夙夜难寐,但是具体是什么忧患他又没说,我也没敢问,所以就不清楚了。”

    他点了点头,又问:“牛鬼蛇神挺奇怪的,我以前从来没见过他俩,也没有听说过他俩,不知道他俩是从哪里来的!还有疯婆婆这个人,我见过她几次,奇怪的是,每回碰见她我都感冒发烧,每一次都病重一段时间,以致于现在听见‘疯婆婆’三个字就害怕,所以我现在晚上不敢出门,每当疯婆婆经过时我就把自己藏进被窝里。”

    听他说完,我惊异道:“没想到你和疯婆婆打得交道这么多,那你们肯定很熟了,你肯定很了解她?”

    他摆摆手说:“不熟,和你一样,我也是受害者。”

    我说:“奥,以你对疯婆婆的了解,她是好人还是坏人?整个阴间的鬼神都怕她,她的尖刀伤害过我两次,但是她的出现也把牛鬼蛇神吓跑过两次,否则我早就被他俩抓去了。”

    他摇头说:“天下没有绝对的是非善恶和好坏,疯婆婆也如此!另外,乱世之始,妖孽畸生,你们也要小心!”

    我们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人的本质就是灵魂的一场经历,从借壳出生来到世上至彻底顿悟那一刻,种种不幸,种种痛苦,谁也逃脱不了,就如一个人必须吃饭一样,”最后他又说,“而我已然明白,也已想开,但是小俊峰这件事仍然让我耿耿于怀,不论怎么做也放不下对他的思念,我特别想知道他在那边过得怎么样,但是牛头马面一直没有出现,我就这样等待着、坚持着,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等到你俩的来临,希望你再见到牛鬼蛇神时问一问小峻峰的情况,麻烦你了!”说完他竟然站起来向我们鞠了一躬,我们连忙站起来还礼。

    又说了几句正要离开时,进来了一对中年夫妇,有三十来岁,老曹看到后关心地问:“最近没见到你们,跑哪里去了?现在外面这么乱,听说发生了连环杀人案,不要到处乱跑了!”

    那个男的冷冷地说:“我们都是大人了,你就别再絮絮叨叨的,也别瞎担心了,再说只有我害别人,还没有人敢害我!”

    那女的瞪了那男的一眼,然后口气温柔地说:“爸,金平这样说话,你别生气,有我照顾着你放心。”

    曹老头感激地说:“荔园,多亏了你,要是没有你,这个家早就分崩离析了!”

    原来那个男的叫曹金平,是老曹的独子,他的对象叫做干荔园。

    曹金平说:“你放心,我们在做大事,要让你的孙子起死回生!”

    干荔园制止道:“你又胡说什么,没看到有外人!”

    曹老头却悲伤地说:“病得越来越严重了,这可怎么办?”

    曹金平辩解道:“我没病,我遇到了高人,现在只需要两副心……”他说到此,干荔园一巴掌拍到他的脸上,他瞪了她一眼没敢再说下去,然后他转头对着我俩大声问道:“你们是干什么的?为什么来这?”

    曹金平凶巴巴的样子,确实令人讨厌,我真想踹翻他,但是看到曹老头的可怜样就心软了,应付道:“我们过来买东西。”

    他冷笑道:“又给阴间送去?”

    曹老头在旁插话道:“不要这样对人说话,我和你们说个好事。”然后他指着我说:“这个年轻人认识勾魂使者,他已经接受了我的委托去看看小峻峰。”

    曹金平却说:“什么勾魂使者?都是狗屁,看了又有什么用?我现在已经找到了让他复活的办法,圣帝已经答应了,只要我…..,很快就会让他复活回到咱们身边的!”

    我问道:“圣帝?他是谁?”

    曹老头急忙说:“又说疯话了!”

    干荔园也急道:“他现在就像精神病似的,天天胡言乱语,打扰你们了,不好意思!”

    看到干荔园说话客气,我们向她轻轻笑了一下,说:“没事的。”但是在内心深处,这个疯疯癫癫、疯狂、狂妄的曹金平已经令我俩反感,特别是他提到的“起死回生”、“复活”、“圣帝”之类的词语,让我和宁馨儿困惑不已,我俩也不想继续留在这里听他们说疯话,于是对视了一眼决定离开。

    告辞离开后,和宁馨儿谈起曹家人,我说:“曹金平真是一个十足的疯子和傻子,言语奇怪,你听见他说‘只需要两副心’、‘起死回生’、‘圣帝’等词了吗?他的思维是不是已经混乱了?。”

    宁馨儿道:“是有些奇怪,曹老头和干荔园说他精神错乱了,也许因为小俊峰的事情伤心过度造成的。”

    我又说:“你说得有道理,但是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比如曹老头和干荔园总是在关键时刻打断曹金平并帮他说话,像是在极力掩饰什么,还有一些异常却说不上来。”

    她安慰道:“那就别想了,想多了你也会变成曹金平的。”说完她笑了,我也笑了。

    我又说:“再说老曹,还是称呼曹老头合适,他也是个怪人,从他的话中,我觉得他的感情与他的认识、思想有些自相矛盾。”

    而宁馨儿说:“你不必计较他话语中的漏洞,哪有十全十美的人?何况人本身就是一个自我认知的过程,一个不断进行自我否定、又不断进行自我肯定、直至自圆其说的过程,在这个不断转变的过程中,肯定有一些习惯、思维之类的东西很难改变,还需要时间和经历来打磨、修饰。”

    我佩服地说:“你这个观点太完美了,简直让我无法辩驳,真没想到你对人的认识达到了如此高的境界!”

    她笑着说:“当然了,我是研究哲学的,你忘了吗?”

    我说:“怪不得,佩服。话说回来,经历了这么多,你现在相信世间真有鬼了吧?我担心你研究极深的唯物哲学思想会被彻底否定了!哈哈。”说完后我坏笑开了。

    她说:“眼见为实,到现在我还没真见过鬼,都是在听你们说,所以现在还没有彻底相信,依旧处于半信半疑之间,其实最近我脑子中多了几个疑问和担心——假如真见到了鬼那该怎么办呢?我的唯物哲学思想会不会被彻底否定了?我的脑子会不会乱套了?”听她严肃地说完,我大笑了起来。

    没想到很快宁馨儿就“耳听为实”了,离开“百年老店”后,我陪着她又逛了几家服装店,很快天黑了,然后找了个地方吃了饭,从饭店离开时正好8点半多一点,但是刚走了几十米突然出现了弥天大雾,然后饭店、商店、宾馆隐藏了起来,只剩下它们的霓虹灯招牌悬浮在半空中,看到如此熟悉的一幕,一股不祥之感袭来,吓得我腿也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