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的树叶沙沙作响,林久期摘掉那片晃动的最厉害的树叶,贴在唇边,轻轻吹响。
转瞬间,树上又跃上来个黑影,靠坐在林久期身边。
“姐姐。”玲珑低下头。
“怎么不敢看我?”林久期眼睛一闪一闪,狡黠地看她,“皇上即便发现你们的存在,也不代表就是你泄露的踪迹呀。”
玲珑稍微抬起头,不出所料,眼睛红红的。
林久期探过手去,轻轻蹭着玲珑眼角:“这次找你来,想让你帮我调查一个人。若我猜的没错,定是此人向皇上告的密。”说着,贴到玲珑耳根前,唇角启合,流出一个名字。
黑夜中,玲珑的眸子一闪一闪,她点头,自树上一跃而下,消失在黑夜中。
林久期慢悠悠转过头,眯着眼看定一丈外的府邸,府邸里闪出暖色的光,门前的空地上则伏倒着十多个受伤流寇,正扯开嗓子大叫。
“不知道还要钓多久的鱼。”林久期双手叉在脑后,枕在树干上遥望月空,长长缓缓地拉长声音,“哎,好无聊”瞥了半眼对面树上的黑影,又曼声道,“谁要和我说会儿话解闷,我就嫁给他。”
黑影僵硬地转过头,露出双深邃的眸:“林久期,你已是有夫之妇。”
林久期压着翘起的唇角:“哎皇上,这片树林里只有您一个。臣妾说的这话摆明了是给您听的,您何苦较真。”
谢君泽在黑夜里默了半晌,忽驭起内力离开刚坐上的树干,飞坐至林久期身畔。
“趁流寇没来,想说什么话,就快点给我……”
谢君泽慢慢睁大眼,林久期迎着谢君泽目光,环着他腰的手又紧些,唇同时蹭上去。
上唇饱满光泽,下唇被贝齿咬着,越来越近——
谢君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忍着强烈想吻上去的冲动,推开林久期。
“林久期,你真是越来越荒唐!”
林久期默然看了谢君泽,只一瞬收回所有热情,缓缓侧过身重新盯向府邸前的那些流寇时,眸眼已水光潋滟。
她不该听信挽春的那些话的,挽春说谢君泽其实深爱她,当得知她要离开后,几日几夜都心神不宁。
但他真的深爱吗?林久期自嘲一笑,若是深爱,刚才怎么连抱都抱不得?
她不知道,在她转身后,谢君泽的手轻轻抚住林久期背影的上空,踌躇很久方才收回。
“久期,我如今是皇上,又才刚登基。”谢君泽的声音缓缓无一丝起伏,“一举一动都有人暗中监视,你要理解我。”
林久期没有转过头来,只同样以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回应:“刚才是臣妾唐突了,还望皇上恕罪。”
“嗯。”
谢君泽重新飞回对面的树上。
林久期低下头,抿紧的唇僵硬的打开,不明情绪地笑了。
一阵脚步声赫然盖住风吹树叶的声音。
但见两名黑衣人飞至府邸前,眼珠四下转动,手上扯动流寇身上绳索。
林久期赫然支起身体,侧过脸看向谢君泽,谢君泽向她摇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林久期屏息打量黑衣人,不知怎的,心里浮现出即使古怪的感觉,这两个黑衣人的身影很熟悉,竟是从哪儿见过一般。
眨眼间,流寇已被松绑,在黑衣人的指引下,跑向漆黑的小路。
“皇上,还不追?”林久期忍不住低唤出声。
要知道,上过一次当的流寇不可能轻易再抓住,若真让黑衣人救走,再想查出这些流寇的线索,怕是艰难了。
“不急。”谢君泽撑起身体,自树上一跃而下,他抬头转向林久期,向她伸出手臂。
林久期蹙眉点头,刚要自树干跃入他怀中的瞬间,手捏紧树干,微微摇头:“我自己下去就行了。”
林久期还是在意了,她在意极了刚才他把她推出怀中,在意极了他把她满腔的热情尽数熄灭。谢君泽笑着点头,腿侧的手一点一点收紧。
林久期紧跟在谢君泽身后,迈入那片黑暗的小路。走了半盏茶的功夫,前方传来打斗声,林久期左右瞧看着,从路边捡起根棍子,放在手里掂掂。
谢君泽瞧她找来的武器,冷冷道:“他们用剑,你用这个和他们打?”
林久期挠挠头,瞥他半眼,低头嘀咕:“这儿也没什么啊……”
一把剑戳在脚前。
剑身散发寒气,在月下银白生光。林久期忍不住摸摸剑柄。
“用的时候当心,剑锋很快。”谢君泽把剑柄扔到她怀中,转身飞向争斗声中。
林久期忙拔起剑来,小跑着跟定谢君泽。隐约听见谢君泽缥缈声:“你别近前,躲到一边去!”
刀剑交错声不绝,躲在草丛里的林久期睁大眼,目光紧盯谢君泽,又依次落在两个黑衣人身上。
“我说这两个人怎么瞧着眼熟,原来是他们俩装扮的。”
叶天歌莫凛有了谢君泽助阵,从刚才与敌手的势均力敌,到如今的渐占上风。之前被松绑的流寇不仅尽数被踹翻在地,连被引出的真的黑衣人也都渐渐不支,虚砍了几刀后,开始向两边的小路撤。
林久期深知自己上前,就是个拖后腿的料,索性留在这儿看守那被打得伏在地上的流寇。
一个流寇见那三人去追旁人,踉跄身体向小路里跑。谁料刚跑一步,膝盖竟传来一阵酥麻,流寇单膝跪到地上,捡起还在旋转的小石子,怒向四下:“谁拿石头打得我!”
林久期隔着草缝举着小石头再次瞄准流寇,随着一声沉闷撞击声,流寇捂着头,龇牙咧嘴地站直身,直嚷嚷。
树上的莫凛瞧谢君泽一眼,捂嘴直笑:“嫂子暗器耍得不错嘛,你教的?”
谢君泽一眼不错地看定林久期笑得打颤的身体,眼底难得闪过一丝笑意,声音却冷:“明明留下一把剑,却不使。”
莫凛哎呀一声:“嫂子原本是深闺女子,她能坐到这样已经很好了,你还想她和我们男人一样?”“她既然嫁给皇上,自然该有匹配的实力。”叶天歌足尖一点,轻巧落在地上,声音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