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久期想,若目光能化成利剑,对面的那玩意儿此刻定被被剑戳得不成人样了。
想到这儿,林久期忍不住又瞪了谢君泽一眼,转而又看向窗外,如今天气日日阴沉,都非进攻尸冥的绝好天气,她揉揉眉间,暗暗琢磨还得多久才能完成任务,好从这个鬼地方出去。
书轻轻阖上,谢君泽休息一下眼睛,胎眸对上林久期侧脸瞬间,眼底弱不可见的黯淡片刻。
谁能想到这一次受伤竟将她两年的记忆尽数抹去,谢君泽私底下找了好几位当地著名的大夫,无一对林久期如此的病症束手无策。
“林久期,你过来坐。”谢君泽朝她招手。
“凭什么?”林久期后退抵到墙壁上,眯着眼道,“你这个登徒子竟然是云荒的皇上?先皇选你登基前莫不是喝醉了?”
谢君泽冷笑一声:“说起来,若非有你帮忙,我还没这么快登基为帝呢。”
林久期眉梢一抽,低头想了想也想不出所以然来,索性噤声继续瞧窗外。
这时,窗外竟飘起细雨,落在纱窗上很快就浸湿了一大片,不大好看外面景色,她觉得无趣,便想端盘桂花糕才啃,没想到刚一转头,一双眼便戳在跟前。这双眼深邃难明,单是一瞥,足以让人胆寒。
“谢君泽,你给我起开!”
谢君泽又凑近些,绵绵呼吸扫得林久期脸颊发痒。
一种暧昧莫名的氛围渐渐浮荡在二人之间。
“林久期,我不管你记不得记得我。”谢君泽双手拢了过来,不顾林久期死命的挣扎,把她牢牢团在怀中,“反正记不记得,你都是我的东西。”
细雨绵绵,门外侍卫们听见屋里的动静,自然而然的退避三舍,正好去屋外躲雨乐得自在。只挽春时不时端茶端水,偶尔带着些桂花糕进来给林久期补充体力。
村庄沉浸在细雨带来的宁静之中,只村口一方祠堂之中戳着的白衣男子挥舞着刀剑,几乎把祠堂里的所有牌位都折个粉碎。
秦林在畔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天歌,既然喜欢她,何必眼睁睁把她送回谢君泽身边?”
叶天歌手中的长剑挥舞更快,只听他豪爽笑道:“我何尝说过我喜欢她?”
“你若不喜欢,怎会去救……”
“你哪只眼看我是救她了?”叶天歌呼出口气,顺势收剑回鞘,冷冷瞥了秦林一眼道,“你难道不知道比起救人,我更擅长的是杀人?”
被那样轻蔑的打量,秦林心里早已翻涌滔天,但面上仍笑得温和,“难不成你打算杀了林久期?天歌打算何时动手?”
“我早已动手了,”叶天歌掏出素怕埋头擦剑,眼底冷意蔓延,“你当真以为我会这么好心,特意给林久期解药?”
秦林恍然睁大眼,莫非……
“那药中有两味药相生相克,在一定条件下,便可化为难以逆转的毒药。”叶天歌勾起左侧的嘴角,冷笑出声,“林久期活不成多久,在她死之前正好还可利用她拖谢君泽下马。”
秦林立时站起身,伸手拍叶天歌肩膀,激动道:“天歌,我之前还怀疑你的忠心,如今想来真是我的过错了!我在这儿向你赔礼道歉!”
叶天歌反手把剑戳到地上,并未应答秦林的话,他负手迈出门槛,静静望着漫天细雨,兀自出神。
雨后天晴,再有两日温度又上来,林久期懒洋洋地靠在院内的软塌上,闭眼晒太阳,手里还攥着半块桂花糕。挽春怕她睡多了,在将将要到未时时轻轻把她退醒。林久期迷蒙着看她一眼,道:“那登徒子呢?”
“今个儿天好,皇上带兵去攻尸冥了。”
林久期一下子从软塌上翻坐起,边整理衣衫边急道:“怎么不叫上我?”
“皇上觉得此行危险,娘娘身体又才刚好……”
“我要听原话。”林久期从院子里挑了根趁手的长矛,不顾侍卫的拦阻飞快冲将出去。
“原话?”挽春跟在她身畔,额上直冒热汗:“皇上说娘娘只会拖后腿,又不中用,跟着去也只是拖累人。”
林久期跨上马匹,一扬长鞭,马蹄挥起黄沙,黄沙散尽的瞬间,林久期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此刻谢君泽的进攻已落至尾声,按照之前林久期指出的那条进攻路线,果真有很大的成效。这附近的尸冥一死,一条路便现了出来,顺着这路再冲入便可直捣黄龙。
莫凛策马来至谢君泽身畔,笑道:“师兄,嫂嫂即使脑子不好使,兵法策略一点都没受影响啊。”
谢君泽瞥他一眼,视线再次移向滚滚黄沙中的那一方黑色入口。此刻入口边上的尸冥已被清扫干净,入口里的情况也已调查清楚并无难以攻克之地。
谢君泽扬起手来,向三军将士高声道:“大家随我进攻……”
“师兄,这么着急就想着灭破鲁啊?”忽地,一声浅笑自身后飘然而来,夹杂着轻叹,“看来灭破鲁有一半原因是因为我罢。”
谢君泽尚未反应,莫凛已拔出佩剑直直劈将而去。
谢君泽冷眼瞧着混战中的叶天歌,手中长剑捏紧再三。
“莫凛,师兄还未表态,你却来打我?”叶天歌笑着躲过一剑,道,“你倒真是大师兄的走狗。”
莫凛啐他一口:“当走狗也比做叛徒好!你这厮当初受了师兄多大的恩惠,你都忘啦?现在竟然不顾我们师兄弟三人的情谊,对破鲁国俯首称臣……”
“我如何且放一放。”叶天歌懒懒一挥剑,当即抵住莫凛的一招猛烈进攻,他凑近笑道,“你嫂嫂快死了,你管不管?”
莫凛瞪大了眼,手下劲头一松瞬然被叶天歌发现破绽,反身一腿踹到地上直呕血。谢君泽立时搀他起身,挥剑对向叶天歌,缓缓地道:“什么意思?”
叶天歌笑容更甚:“师兄这么聪明,难道听不出字面意思吗?林久期她快……”话音未毕,一击长剑已扑面而来,叶天歌微微眯起眼,侧身闪过的瞬间又畅快笑道:“林久期终于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