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十朝之隐龙 > 第18章 九00.二 美人为黄土.况乃粉黛假 (2)
    褚寒依俏脸含笑、垂眸羞答:”侍女依儿。”

    冯道心中一紧:”她对我冷冰冰,对圣上就笑盈盈!”忍不住出声道:”陛下……”

    李晔恍若不闻,只对褚寒依充满兴趣,笑问:”你会跳舞嚒?”

    褚寒依露出一抹迷魅笑意,娇声道:”奴婢自小习练歌舞,就盼有一日能讨陛下欢喜,报答君恩。”

    李晔捏着她滑腻的颔尖,哈哈大笑:”好!给朕瞧瞧你有什么本事。”

    褚寒依放下金盘,走入少女之中翩翩起舞,她衣衫与众女不同,飘逸的舞姿别有一股惹人心怜、勾魂慑魄的娇媚,这么融入其中,非但不突兀,反而令这场艳舞更加绮丽梦幻。

    李晔想不到这个小宫女竟如此迷人,一时心生惊叹,意醉神迷。

    冯道也目不转睛盯着褚寒依的绝妙丽影,看着她尽情旋舞、笑意灿烂,仿佛漫天战火都已消逝,大唐又恢复了绚烂欢娱的盛世,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不知是喜是愁。

    “丽宇芳林对高阁,新妆艳质本倾城。映户凝娇乍不进,出帷含态笑相迎。妖姬脸似花含露,玉树流光照后庭……”

    褚寒依最厉害的却不是舞艺,而是歌声,当她开口唱曲时,所有舞姬被她的歌声牵引,在殿堂中央旋舞起来,时而狂放、时而妖娆,李晔渐渐神思迷茫,眼中尽是白影绰绰、美人玉脸。舞姬声嘶力竭地唱跳,李晔推杯换盏地狂饮,渐渐地,整个宫殿渲染出一种幽幻迷魅的意境。

    到后来,褚寒依和罗娇儿坐入李晔怀里,柔若无骨的玉臂攀住他的颈项,细软的纤腰宛如水蛇缠绕他身子,十指时而轻拍、时而揉捏,李晔左拥右抱、晕头转向,已经无法思想。

    “鸾咽奼唱圆无节,眉敛湘烟袖回雪。”两姝娇甜的歌声中,却流露一丝凄凉;舞姬们尽情狂舞,却柳眉含雪、神色伤感。

    李晔伸指端起褚寒依娇艳的小脸,问道:”怎么啦?”

    褚寒依泪光莹然,似唱似吟:”『清夜恩情四座同,莫令沟水东西别』,陛下希望四座同恩,长夜醉饮,奴婢虽然卑微,也盼望能长伴君侧,然而陛下的恩怜,只如江水东流,今夜过后,就是曲终人散!”

    李晔爱怜地抚着她的脸庞,笑道:”不散!不散!朕与你日夜相伴,怎会散了?”

    褚寒依时吟时唱,声音如慕如怨:”『亭亭蜡泪香珠残,暗露晓风罗幕寒』,这酒酣耳热之际,谁会想到残烛泪痕呢?谁又会因晓露寒风,感受到贱婢的凄冷呢?“

    李晔搂紧她的身子,笑道:”不冷!不冷!朕与你同床共衾,就不冷了!”

    褚寒依贴近在他耳畔,腻声道:”妾身有一秘密舞技,从未展示于人,只盼能为陛下独舞。”

    李晔知道这是艳舞,心中激荡,哈哈大笑:”好!就只给朕一个人瞧,谁都不许瞧了!”大力揽抱起她纤细的腰枝,霍身站起,向内殿大步走去。

    冯道心中一急,竟忘了君臣之仪,直奔出来挡在李晔面前,道:”陛下,那……”

    李晔怒斥:”什么?”

    冯道被他精光一瞪,但觉有如雷电劈顶一般,整个人似矮小了半截,浑身不由得颤抖:”这……就是君威嚒?”支唔半晌,才硬着头皮道:”那个……道可道、非常道……”

    褚寒依柳眉微蹙,依在李晔耳畔娇声道:”妾身服侍陛下,小宦官却在一旁念道德经,这是哪门子情趣?”

    李晔正是全身火热,哪容得下旁人泼冷水,怒骂道:”狗奴!竟敢胡闹!张平,拖下去宰了!”

    “是。”张平三步并两步过去,猛力拽着冯道往外走,怒斥道:”早教你不要惹事!”

    冯道心中着急,一时间却想不出办法,只频频回首,却见褚寒依含泪的晶眸射出一丝戏谑清光,诱人的朱唇微微一撅,流露似笑非笑的得意,仿佛在说:”小子,你死定了!”

    冯道被拖出殿外,眼睁睁看着”未婚妻”被皇帝掳走,森冷的朱红殿门缓缓关上,急得大叫:”陛下!陛下!”

    张平尖声骂道:”小命都不保了,还嚷嚷什么?你安份点,乖乖就死,免得连累咱家!”

    冯道这才意识到皇帝竟是要杀了自己!

    ※

    新月清高,酒宴散场,褚寒依被李晔带入内殿寝室里,服侍的宦官点燃几盏灯笼火,众人便悄悄退下。

    宫灯荧荧,原先隐在朦胧夜雾里的白杏花,被红烛火映成点点粉霞,宛如少女春情初动,随风轻舞的黄绫帐幔后,褚寒依倚在李晔怀里撒娇道:”门外一帮宿卫军凶神恶煞的,人家很害怕。”柔声唱道:”冀马燕犀动地来,自埋红粉自成灰。君王若道能倾国,玉辇何由过马嵬?”

    这首《马嵬》诗是李商隐嘲讽唐玄宗沉迷女色、荒废朝政,以至兵祸骤降、宠妃难保的批判诗,李晔听了却不生气,反而哈哈大笑:”你唱这曲子,是怕一旦宿卫军造反,朕便抛下了你?不怕!不怕!”

    褚寒依腻声道:”陛下,您让他们离开吧。”娇躯一旋,离开李晔的怀抱,翩翩起舞,又唱:”海外徒闻更九州,他生未卜此生休。空闻虎旅传宵柝,无复鸡人报晓筹。此日六军同驻马,当时七夕笑牵牛。如何四纪为天子,不及卢家有莫愁。”

    李晔听她又以李商隐的《马嵬》诗比喻宿卫军夜间击打刁斗,已经约定造反,笑道:”不必担心,他们是朕的人,不敢造反。”

    褚寒依一个轻盈仰身,姿态优美地软倒入李晔怀里,睁着天真无邪的美眸问道:”奴婢有一个疑问,陛下别生气。”

    李晔看着她莹白如玉、柔媚入骨的小脸,什么怒气都息了,笑道:”你问吧。”

    褚寒依道:”宫里常常有反叛,有时是宦官,有时是宿卫军,有时又是藩镇,陛下如何应付这么多贼子?又怎么判断谁是自己人、谁是奸臣?”

    “这军国大事,本不该泄露,但不说出来,你这小ㄚ头便不能安心服侍朕……”李晔拿起桌上酒壸仰首而饮,喝了好大一口,才放下酒壸,又轻点她小巧鼻尖,道:”这样吧,朕就透露一点消息给你。”

    褚寒依娇声道:”奴婢洗耳恭听。”

    李晔双眼迷茫,满脸醉意地说道:”最近韩全诲想要造反……”

    褚寒依睁大了美眸,假装惊詑万分:”韩公公想造反?”

    李晔揉捏她娇嫩的小手,道:”别怕!朕已经让崔胤着手对付他,门外那些宿卫军就是梁王派来保护朕的。”

    褚寒依轻轻”哦”了一声:”原来朱全忠是大大的忠臣,一早就派人来保护陛下!”

    李晔握拳捶桌道:”朕决定一举铲除宦官,免得他们时时威胁我!”

    褚寒依颤声道:”奴婢预祝陛下旗开得胜!”

    李晔喝了口酒,笑道:”你不用害怕,只要陪朕看好戏。”

    褚寒依哆嗦道:”奴婢不怕,陛下英明神武,天塌下来,也有您顶着。”

    李晔不胜醉意,大声道:”你说不怕,为什么打颤?你不相信朕有本事对付逆贼嚒?告诉你,朕已准备好万全的计划,就藏在龙袍内衬里!”说着凑嘴过去,对着她娇嫩的唇瓣猛力亲下。

    褚寒依身躯一缩,往下溜去,轻巧地躲过了亲吻,李晔正要发怒,却见褚寒依美眸凄然,泪眼汪汪地唱道:”忽然闻道别,愁来不自禁。眼下千行泪,肠悬一寸心。两剑俄分匣,双凫忽异林。殷勤惜玉体,勿使外人侵。”?

    李晔见她楚楚动人的模样,直被勾引得心花怒放,又听到这艳词,更是欲念冲升,笑道:”朕来怜惜你的玉体了……”说罢双臂大张,扑身过去,褚寒依闪身避过,心中着急李晔怎么还不倒落,接下来要如何应付?李晔一个扑空,竟然就这么伏趴在地,再也不起。

    褚寒依走到李晔身边,轻唤道:”陛下!陛下!”见李晔呼吸沉重,一动也不动,她知道”倾城香”终于生效了,便将李晔扶上龙床,再翻开他的龙袍,果然发现内衬有一行细小的针线缝。

    她轻巧地割开细线,从内袋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丝绢,见上面画了地形,写了几句诗词,她一时间猜不透其中含意,心想:”外面全是宿卫军把守,我这么丢下皇帝,一定出不去,无论如何,先送出计划图再说。”

    她悄悄打开窗户一小缝,观察外边地形,然后摘下一支发簪,将图纸卷成一缕细绳,系在发簪上,又取下腰间装饰的彩丝,这彩丝是牛筋制造,坚韧易弹,是弓弦的最佳材质,她将绑着计划图的发簪当做细箭,搭在彩弦上,再运起内功往后猛力一拉,弯成弓弦,对准窗外目标,指尖一松,”咻!”发簪穿破窗纸射出,直飞射过太液池,钉入柳树干!

    褚寒依把图纸射出,心想:”外面全是朱全忠的宿卫军,我得趁陛下清醒之前,赶紧设法离开。”正筹思对策,背后忽然传来一声呼唤:”依儿!”竟是李晔清醒过来。

    褚寒依惊得几乎跳起来:”圣上怎会这么快就醒了?”她不知李晔是否发觉异样,心口怦怦跳,缓缓转过身,纤手轻抚着垂散柔软的发丝,微笑道:”陛下,奴婢在这儿。”

    李晔不悦道:”你站在窗边做什么?快过来!”

    褚寒依双颊湮染了红晕,坐到床边,柔声道:”妾身得陛下恩宠,欢喜得睡不着,可陛下太过劳累,需多多歇息,让妾身为您舒缓身子吧。”她指尖暗暗抹上”倾城香”,想借着替李晔揉捏头颈,再度迷昏他。

    李晔双眼迷醉,笑道:”满园后宫,真没一个比得上你,你想怎么伺候朕?”

    褚寒依娇声道:”妾身先伺候您宽衣……”

    李晔笑道:”朕想和你玩个游戏!”

    褚寒依心中一颤,不禁蹙了眉,指尖缓缓揉向李晔鼻下人中穴,乍然间,李晔大掌一把抓住她玉指,一个猛力翻身,将她压倒在床上。

    褚寒依万万料不到他出手如此之快,心中一急,不自觉生了内力抵抗,却挣不脱他的擒捉,褚寒依心中生出不安,轻唤:”陛下……”娇软的语气近乎求饶,李晔一双精眸冷锐地盯着她,狂放笑道:”朕来恩宠你了!”另一手更开始解开她胸前的缨络扣子。

    剎那间,褚寒依几乎想推开他夺路而逃,然而李晔大掌一把抓住她双腕,力气之大,竟令身负武功的她半点也推不动!

    “妳真是不安份!”李晔看着她的眼神,像老猫戏弄小鼠般:”可朕就喜欢你这么撒野!”

    褚寒依面对他灼灼挑衅的精光,忍不住闭上双眼,挣扎着想缩进锦被里,李晔却一把撕下锦被,将她双腕捆在床柱上,以指尖夹住她的下颔,道:”看着朕!”

    褚寒依只能缓缓睁开双眼,李晔精眸森利,冷笑道:”你不喜欢和朕在一起嚒?还是怕朕看出你别有企图?”

    褚寒依哽咽道:”没有……”

    李晔猛力一握她纤细的双腕,褚寒依痛入骨髓,忍不住轻呼出声,然而手骨的疼痛,比不上心里的恐惧。

    李晔以指尖抬起她的下颔,眼中闪烁着迷醉的光芒,柔声道:”你这么闭着眼,难道不愿瞧着朕?”

    “不……妾身不敢冒犯天颜……”褚寒依想不到自己空有一身武功,竟全身酥软,发挥不出,只惊得脸色苍白,香汗淋漓,她勉强睁开眼,对视的瞬间,忽然感到这个皇帝一点也不是任人宰割的傀儡,反而有一种君临天下,教人无法反抗的可怕威势。

    李晔斥问道:”你服侍朕究竟有什么企图?”以指尖抬起她的下颔,深深地凝望着她,眼前容颜明明年轻稚气,却已经娇艳绝伦,足以倾倒众生,他神思荡漾、欲火焚身,再顾不得斯文做作,伸手抓住她衣襟,猛力撕裂开来!

    ※

    却说冯道被张平一把拽出殿外,准备带去处决,两人拖拉一阵,到了树丛间,离开宿卫军的视线,冯道立刻塞了一物到张平的手心,张平低眼一瞧,竟是一片金叶子在掌心里闪闪发亮,一时摸不清冯道底细:”乱世里,随手能拿出一片金叶子,这小冯子不简单啊!”

    冯道低呼道:”平公公饶命!”

    张平忿忿用开他,跺足道:”叫你小子别惹麻烦,偏偏惹得圣上杀你,你教咱家该怎么做才是?”他口里骂得大声,眼底眉梢岂有半点怒气?目光更没片刻离开手中的金叶子。

    冯道见他装模作样,低声道:”平公公可知道最近宫里就快发生大事了!”

    张平挑着两道细眉,哼道:”你一个小宦官好好服侍圣上就是,理什么宫中大事!”

    冯道更压低声音:”平公公,那是我用一片金叶子才打听到的消息,是要命的消息!”他附到张平耳畔道:”圣上打算命宿卫军杀尽我们宦官!”

    张平虽知道皇帝在崔胤的怂恿之下,对宦官日渐不满,生起杀心是迟早之事,但听到这个小宦官如此直言,仍是心中一跳,道:”你如何知晓?”

    冯道悄声道:”平公公别管消息打哪儿来,总之这事是千真万确,我今日潜进圣上身边,便是想劝圣上收回成命。”

    张平哼道:”凭你这乡下小子?倘若你能办成事,田令孜、刘季述那帮大宦官又怎会人头落地?”

    冯道又道:”无论如何,咱们宦官得团结一心,平公公若帮着圣上杀了我,岂不少了一份助力?您今日放了我,来日我必在张中尉,还有韩公公面前替您美言几句。”

    张平频频跺足,嗔道:”唉哟!圣上要杀你,张中尉要保着你,这该如何是好,你小子惹得公公我心烦意乱哪!”

    冯道又塞了一片金叶子给他,笑道:”这可不心烦了吧!”

    张平顿时眉开眼花,笑不拢嘴:”走吧!走吧!”挥手让冯道离去。

    冯道担心褚寒依的安危,急奔回”承香殿”,忽见空中射出一道利光,虽只一瞬而过,但他目光犀利,见那细针从皇帝寝殿的小窗射出,直钉入太液池对面的柳树干,心知那东西必是褚寒依所射,与崔胤杀宦官的计画书有关,此刻自己若是抢先去拿细针,就能早一步得知计划,也就胜了这场打赌,可以带少女们离开,但他实在无法弃褚寒依安危不顾。

    整座”承香殿”守卫森严、灯火通明,时时传来嘻闹笑声,冯道悄悄潜至上方,移开一片金琉璃瓦,往下探去,忽闻一缕极淡的香气从下方冉冉上传,令人筋骨舒软、意念非非,他感到迷香有异,赶紧凝神守志、屏住呼吸,便溜了下来,悄悄潜入皇帝寝殿的隔壁房室,想解救褚寒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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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张鷟的艳词《别十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