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十朝之隐龙 > 第19章 九00.三 天老书题目.春宫验讨论 (1)
    李晔一把撕开褚寒衣的衣衫前襟,忽听见外面传来吵闹声:”走水了!走水了!”焦烧的气味一下子就窜进屋里,李晔怒骂一声,骤然站起,不顾榻上美女的死活,快速走向殿外。

    褚寒依双腕被绑,全身虚软,根本无法脱困,急得放声狂喊:”陛下!陛下救我!您不能将我丢在这儿,陛下……”她见李晔头也不回的离去,只能拼命运功,却怎么也使不上力,喊到声嘶力竭,也无人进来,想到自己会被活活烧死,不禁在心中咒骂:”这皇帝残忍好色、恶毒无比,简直就是魔鬼!”

    浓烟宛如一条条毒蛇,从窗隙不断窜入,快速扩张蔓延,形成蓬蓬黑浪的诡怖景象,殿外的呼喝声原本此起彼落,到后来渐渐安静,再没有半点声息,所有人都已离去,只留褚寒依孤伶伶地躺在绝境里,死亡的阴影就像漫卷而来的乌云,笼罩着她弱小的身子,惊惶之余,她再忍不住噎噎抽泣。

    ※

    “小姑娘哭鼻子!”烟雾迷蒙中传来一声嘲笑,隐隐出现一道人影。

    褚寒依正自绝望,乍听见冯道的声音,不由得惊喜万分,呼喊道:”小宦官!你怎么来啦?”

    冯道笑吟吟道:”有好戏,我怎能不来?”

    褚寒依忽想起自己衣衫不整、模样狼狈,一时羞恼,斥道:”你不准过来!”

    冯道恭敬道:”姑娘吩咐,在下莫敢不从,告辞啦。”

    褚寒依急呼道:”你别走!”

    冯道笑道:”姑娘不让我救,又不准我走,难道想教我陪你死在这儿,做一对苦命鸳鸯?”

    褚寒依怒道:”大火就快烧来了,你还说胡话!”

    冯道认真道:”这怎是胡话?在下可以为你一笑倾舟,却不能糊里糊涂死去。姑娘执意不让我救,我总不能自作多情、自讨没趣,也只好先行一步了。”

    褚寒依急道:”你怎能见死不救?”

    冯道微笑道:”放心吧!宿卫军快过来了,他们见到姑娘如此美貌,肯定会出手相救。”

    褚寒依想到那些豺狼若是进来,必会凌辱自己,心中害怕,又想:”再怎么说,他只是个宦官,最多便宜他瞧个两眼、嘲笑两句,还能怎么?”一抿唇,支唔道:”你……你快过来!”

    冯道说道:”我遵命过去了!”

    褚寒依听他脚步声靠近,忽然又喊:”慢着!”

    冯道不耐道:”大姑娘,情况紧急,你究竟要不要我过去?”

    褚寒依想了想,道:”你可以过来,但要闭着眼。”

    冯道大声道:”好吧!那我过去啦!我闭着眼了……”

    褚寒依听出他分明站在原地,半点不动,急道:”小宦官,你怎么不动?”

    “唉哟!”冯道惊呼一声,褚寒依急问道:”怎么啦?”

    冯道悠然道:”我闭着眼,什么都瞧不见,不小心跌了一跤,看来我只能慢慢走,走到天黑又天亮,火烧眉毛、火烧屁股,美貌小姑娘活活烧成了红粉骷髅,才能走到姑娘身边……”

    褚寒依知道他故意捉弄自己,简直气炸,但此刻性命攸关,只能强忍怒气,好言道:”你睁了眼,快过来!”

    冯道喃喃念道:”孔夫子,晚生可是救人性命才非礼一视,若看见什么违礼之事,您可不能怪我!”

    褚寒依听他满口胡言,拖拖拉拉,心中恨极:”待我脱身,一定要挖你眼珠、割你舌头,将你碎尸万段!”

    冯道先拿殿室里一件女子彩袍盖在她身上,再为她解开系绳,道:”好了!咱们快走吧!”却见褚寒依仍躺着不动,但觉奇怪:”你还不起身,难道真要等大火烧来?”

    褚寒依双颊红透,一咬朱唇,嗫嚅道:”我中了倾城香,一时半会儿使不上力……”

    “哈!”冯道忍不住取笑:”原来姑娘想以『倾城香』迷害圣上,却是自作自受!”

    “你……!”褚寒依深吸一口气,强忍心中杀意,道:”你背我出去。”

    冯道听她语气似命令,应是平时颐指气使惯了,摇摇头道:”这么便宜的事,在下本该欣喜若狂,但姑娘迷香实在厉害,说不定我前一刻背你出危地,下一刻你便迷倒我,谋害我性命!我怕死得很,这种吃亏事,是万万不干的。”

    “你……!”褚寒依心中杀意再冲升了几分,一咬牙又忍下,使出撒娇本领,柔声道:”冯公公,你救我性命,是大恩大德,妾身怎会害你?”

    冯道更用力摇头:”你刚刚才陷害我,幸好小冯子鸿福齐天,大难不死。”

    褚寒依眨着水汪汪的大眼,楚楚可怜道:”人家都认错了,还不行嚒?难道公公真狠得下心害死我嚒?”

    冯道辩白道:”我怎么狠心啦?杀你的是大火,害你的是皇帝,刚才小冯子还拼命阻挡,谁知你自甘跳入火窟,我也无可奈何。”

    褚寒依气恼道:”你究竟想怎样?”

    冯道见她命在旦夕,还如此骄横,实在有趣,悠然道:”公公、公公这么叫着,听来挺憋扭,不如改个字儿。”

    褚寒依问道:”什么?”

    冯道笑道:”叫老公!老公、公公不过一字之差,你叫起来也不拗口。”

    这”老公”一词其实是个双关语,既是夫君之意,民间俗称宦官也称老公,褚寒依心思慌乱,一时未能领会,只问道:”你年纪轻轻,怎是老公?最多也是小公公!”

    冯道笑道:”你若好声好气,唤得情真意挚,我心中一软,便救你出去。”

    褚寒依扁了扁嘴,娇声唤道:”老公,求求你快扶我起来,带我出去。”

    冯道一边扶她坐起,为她穿上彩袍,一边笑嘻嘻道:”老公十分公道,老婆一片婆心!”这幅对联是唐朝士子麦爱新夫妇所题的恩爱诗句,从此”老公”、”老婆”便代表夫妻称谓,褚寒依一听,陡然明白他是故意占自己便宜,怒火冲升至极点:”你……!”

    冯道见她目露寒光,认真道:”孟夫子说:『男女授受不亲』,你若不是我老婆,我怎能随便抱你?但妳方才已唤我老公,咱俩从此就是恩爱夫妻,你若起心害我,那可是谋杀亲夫、天理不容!”

    褚寒依不知是气是羞,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冯道见她娇艳无比,欢喜难言,忍不住又逗她:”你多唤两声,我听着舒服,手脚就麻利些,也能快快救你出去。”见褚寒依朱唇紧抿,道:”你不唤,我可走人啦!”

    褚寒依原以为他是假意吓唬,但见那灰衣身影一下子就消失不见,急喊道:”冯公公!小冯子……”心想:”我暂且答应他,等脱了身,便一刀杀了他。”赶紧高声呼喊:”我……我答应你了……你别走!冯老公!老公!”

    冯道一溜烟又回来,笑道:”乖乖老婆,这样我便相信你不会使坏害我,能安心救你出去。”说话间,已将褚寒依背在背上,向殿外奔去。

    两人才踏出帐幔,浓烟迎面扑来,仿佛云涛阻断前路,褚寒依大叫:”咱们……咳……”一开口,就被呛得说不出话。

    冯道说道:”别怕!我一定带你出去!”遂施起”节义篇”的神奇步法,左奔右窜,一忽儿就到了殿外。

    褚寒依这才发现守门的宿卫军早已离开,浓烟从隔壁殿室冲奔过来,却没什么火势,顿觉得事有蹊跷,冷声问道:”是你放的火?”

    冯道笑道:”不做点手脚,怎么引开宿卫军,救出我的好老婆?”

    褚寒依这才明白为何他满口胡言、拖拖拉拉,一点也不担心火势会烧过来,心想那支系着崔胤计画图的金簪射入太液池畔,只要一恢复体力,就能点倒这小宦官,去取回图纸,却见冯道一路往太液池的方向奔去,问道:”你带我去哪儿?”

    冯道答道:”去太液池取回崔胤的计划图。”

    褚寒依惊愕道:”你怎知道那图纸在太液池?”

    冯道笑道:”老公本事高强,无所不知!”

    褚寒依听他仍自称”老公”,哼道:”明明是宦官,还想学人家成亲!”

    冯道不解道:”宦官便不能成亲嚒?本朝有一半宦官是有老婆的,很多五品宦官还有三妻四妾,妻妾被封为诰命夫人,甚至连岳丈大人也升了官,像仇士良的妻子被封为鲁国夫人,大宦官高力士娶吕玄晤之女为妻,吕玄晤就被擢为少卿;李辅国娶元擢之女,元擢也成为梁州刺史……”

    褚寒依怒道:”我爹爹早死了,没福气封官!”

    冯道歉然道:”对不起,我说错话了,但伯父英年早逝,又是谁养大了你?”

    褚寒依钦慕道:”是楼主!他天纵英才,是大英雄,才不稀罕什么官位!”

    冯道暗想:”她对幼年之事心怀芥蒂,却把草菅人命的烟雨楼主当成是大英雄,这可有些难办。”笑了笑,道:”烟雨楼主是不是大英雄,我不知道,但你是宫女,我是宦官,刚好凑成一对,一旦破了崔胤的阴谋,立下大功,就请圣上赐咱们一个对食,说不定你还能当个诰命夫人呢!”

    褚寒依听他越说越不象话,似乎真把自己当成未婚妻子,一时羞怒交加,冲口道:”你虽能成亲,却不能成事!空娶个妻子有什么用!”

    冯道笑嘻嘻道:”原来寒依妹妹想得这么远,一下子便想到洞房花烛啦!”

    褚寒依气得直想一针刺死他,偏偏举手无力,只能听他继续胡说:”别心急,一旦成了亲,你便知道咱家行不行了!”

    褚寒依但觉他口齿伶俐,自己无论说什么,都是徒招羞辱,哼了一声,不再说话,忽然想起,忍不住又问:”你怎知道我的名字?”

    冯道笑道:”娶妻娶贤,我要娶你为妻,自然得托媒人把你的身家八字都打听清楚,我可不想娶进夜叉婆。”

    褚寒依怒道:”你说我是夜叉婆?”

    冯道笑嘻嘻道:”你现在这么依依顺顺地贴着我,自然是解语花,倘若动刀动枪,岂不像张牙舞爪的夜叉婆?”

    褚寒依娇躯软弱地贴触在冯道背上,感受到男女肌肤相亲的温腻,耳里又听冯道巧语调笑,直是羞不可抑,心中一时迷乱不安:”我和他只在船上见过一面,他却像什么都知道,莫非他事先查过烟雨楼底细?”

    谈话间,两人已来到太液池畔,冯道先将褚寒依安放在隐密的树丛里,再走近柳树,从树干上取下系着图纸的发簪。

    褚寒依心知这一来,他几乎就胜了赌局,偏偏无力阻止,哼道:”我会全身乏力,不只是中了倾城香,还有你的火烟吧!”

    冯道得意道:”那火烟是我的独门秘技,名叫『倾国烟』,与你的『倾城香』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倾城倾国合力发威,连大黄牛也会倾倒一片,何况你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

    褚寒依听他随口胡诌,都能与自己拉扯一起,冷嘲道:”说什么倾城倾国,连一个软脚皇帝也倾不倒!”

    冯道却是振振有辞:”圣上有神威护体,自然倾不倒啦!”

    褚寒依啐道:”你又满口胡言!倘若圣上真有神威护体,又怎会受崔胤摆布?”

    冯道答道:”因为这个圣上不是真的圣上,只是一个妄想当皇帝的高手,来『承香殿』坐龙椅、享美女,预先过过皇帝瘾!”

    “啊?”褚寒依惊愕得樱桃小口微张,露出迷死人不偿命的娇憨表情,冯道一时意乱情迷,直想一口亲下,好容易才忍住冲动,取笑道:”偏偏有人把自己当肥羊,一头热地往虎口里送!”

    褚寒依想到方才那人在寝殿里轻薄自己,又羞又恼:”我们岂不白白便宜了那家伙?”

    冯道得意道:”幸好老公天纵英才,及时赶到,救出寒依小娘子!”

    褚寒依心中虽感激,仍不假辞色:”你如何确定那皇帝是假的?”

    冯道不能泄露玉龙子的秘密,道:”我自幼在宫中服侍圣上,满目所见尽是稀世珍宝,养得一对好眼力,真品、赝品自然可以分辨出来!”

    褚寒依并不相信:”你能分辨真假皇帝,为何张平不能?其他宦官宫女也无人识出。”

    冯道答道:”圣上忧心国事,心疾难解,一向病体奄奄,可今日他容貌虽相同,又刻意穿了宽松袍子遮掩,仍可看出这假皇帝精壮许多。张平认定他是皇帝,其他小宦官就算看出,也不敢吭声,只能将错就错。”

    褚寒依不解道:”这回我们入宫,韩公公特意交代张平妥善处理内廷之事,可见韩公公十分信任他,为何张平会把我们带到假皇帝面前?”

    冯道露了一个富含深意的笑容,道:”傻妹子,张平一定是被收买了!韩公公掌管禁军,不宜在内殿进出,而张平一向负责内廷事务,因此韩公公把你们托付给张平,也可免去崔胤的怀疑。岂料张平一早就投靠了崔胤,便将计就计,故意带你们到假皇帝面前!”

    褚寒依忿然道:”张平也是宦官,为何要背叛韩公公?难道不怕被崔胤杀头嚒?”

    冯道一边从发簪取下图纸,一边说道:”你别忘了,诛杀宦官是圣上默许的,张平日日服侍圣侧,眼看宦官大势已去,因此投靠敌方,而崔胤承诺保他身家性命,他把你们带到假皇帝面前,必有阴谋!”

    褚寒依原本聪颖,只不过遇到假皇帝太震惊,才一时无法反应,如今听冯道提醒,微然转思,已明白其中深意,沉吟道:”你是说假皇帝接见我们,是为了传递假消息,好让我们误判情势。”

    冯道笑赞:”不错!你总算开窍了!”将图纸交给褚寒依,发簪却收入自己怀里,得意道:”定情之物!”

    褚寒依想不到他会给图纸,暗暗欢喜,见他不肯还发簪,横了他一眼,道:”这样的发簪我不知有几百个,丢了哪一支,我也不会记得,你爱拿便拿去!”遂打开图纸开始研究。

    冯道坐到她身边,瞄了两眼,见是一张”大明宫”地图和一首小诗,道:”这图纸暗藏密语,没这么容易解开,万一假皇帝发现你逃走了,又派兵来捉你,可太危险了!”

    褚寒依忽然想起,娇嗔道:”如果圣上是假的,这图纸肯定也是假的,我们岂不白忙一场?”

    冯道微笑道:”这张图纸未必没用,崔胤不知道我们已识破假皇帝的身份,正可将计就计!”

    “你的意思是——”褚寒依想了想,道:”崔胤的计划是根据韩公公得到这张图纸所设计?”

    冯道赞道:”不错!老婆真是越来越聪明了!我们只要反其道而行,就能推测出崔胤真正的计划。”

    褚寒依欢喜道:”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冯道答道:”找个安全地方,好好研究这张图纸。”

    褚寒依道:”把东西交给韩全诲也算完成任务。”

    冯道又背起她,道:”这法子不错,你指路吧。”

    褚寒依疑道:”你不是韩公公的亲信嚒,怎不知道他在哪儿?”

    冯道嘻嘻一笑:”到了韩公公那里,你自会明白。”

    褚寒依啐道:”原来你不是韩公公的人,真是满口谎话的小骗子!”

    冯道再度背起褚寒依,根据她的指示,往西北方而去,一路借着楼阁、林木掩护,小心翼翼地穿过太液池、望仙台、宣微殿,出了崇明门,左转大和门,终于到达左神策军营。

    褚寒依向守营的军领出示烟雨楼信物,军领便带着两人前往韩全诲府邸,进入厅堂等候。

    那厅堂极为宽大气派,接待的仆人指示冯道坐在下方的客座,便入内通报。冯道将褚寒依安放在椅子上,又兴冲冲坐在她邻座。

    过了许久,一个面皮白晳、凤眼狭长、银发齐肩的高大宦官走了出来,往前方主位大剌剌坐下,居高临下地俯瞰两人。

    冯道见他气度不凡,应该就是韩全诲,起身拱手道:”韩公公,晚辈小冯子奉张中尉之命前来,要与您商议共同对付崔胤一事。”

    韩全诲摩挲着光秃秃的下巴,颔首道:”宦官本该通力合作,张彦弘有此认知,再好不过!”

    褚寒依忽然插口:”韩公公,此人满口胡言,先前骗妾身说是您的手下,如今又说是张中尉的下属,说辞如此反复,肯定是崔胤派来的细作,应该一刀杀了,免得泄露消息。”

    韩全诲以为他二人是一道,闻言颇是意外,狭长的凤眼斜睨着冯道,好似随时能射出杀人的剑光。

    冯道也想不到褚寒依说翻脸就翻脸,咋舌道:”啧啧啧!老婆恩将仇报,想借刀杀人,谋杀老公!”

    褚寒依指尖忽然闪出一支梅花长簪,嗤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抵住冯道颈边,呸道:”你再说一句轻薄话,信不信我一针刺穿你咽喉!”

    冯道愕然道:”你这么快就恢复了?”

    褚寒依恨声道:”你死期到了。”美眸紧盯着韩全诲,似乎只要他一点头,立刻就会结束冯道性命!

    冯道叹道:”我才救你脱险,你便拿刺相向,难怪庄子说:『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两者皆不毒,最毒妇人心!』古圣贤话果然有道理,我竟然像纣王一样,被美色迷得晕头转向,该打!”说着轻搧了自己一记耳光,又转向韩全诲道:”韩公公,此刻宫中风云诡谲,相信您也不愿和张中尉翻脸,您请他过来,他能证明我身份。”

    褚寒依冷声道:”张中尉若不是真心合作,这样只会泄露消息,还是一刀杀了,才永无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