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兴高采烈离开的身影,祁倾寒的唇角缓缓的勾起一抹笑意,转瞬即逝。
“小姐为何要看重他?”挽琴有些不解的开口问道,顺便看了一眼李管家的背影,她入府也有一段时间了,自然是清楚这位管家是个怎样的人的。
在祁倾寒尚未如此得宠的时候,这位可是不止一次的帮助那祁玉容对祁倾寒冷眼相待,此时倒是眼巴巴的跑过来讨好小姐,一看就是那等忘恩负义之徒。
闻言祁倾寒轻笑,“因为他心虚啊。”
心虚?挽琴皱皱眉,有些不解,可见祁倾寒似乎是无意多言,倒是也并未继续的询问,只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自己转身准备去请那常家班子。
祁倾寒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又想了一下李管家所言,凭空唤了一声,“萧慕。”
萧慕一身黑衣的身影缓缓出现在她面前,静静的看着她,“主子。”
最近无甚事端,南宫信与他们之间也似乎是约好了一般,等到除夕过后在有所动作,祁倾寒索性也就给萧慕休息休息,她身边也就只有这个知心的人,半年来跟着自己不断的走动,也算是劳苦功高。
“你后日去盯着那陈氏的院子,有异动立即前来告诉我,夫人最近高兴,京中的各家夫人也在,万不可出些什么乱子,扰了他们的兴致。”
“是。”萧慕点点头,示意自己知晓。
祁倾寒挥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自己却是有些疲惫,转身进了屋中,仔细想着那锦绣坊。
锦绣坊不是南宫信的势力,但是他背后的人必定是与南宫信有几分关系的,可奇怪就奇怪在了,她查不出来这锦绣坊的背后究竟是什么人。
曾是劳烦顾远探查,却只是得到了个空白的背景,在几年前帝京之中横空出世,随后就渐渐的站稳了脚跟,这样一想,这幕后之人,到也不是个简单的人。
她暗中让人盯着,发现每十日那金然就会去一趟,南宫信未必每次都在,可那金然却是此次不落的。
眼看又是十日,她仔细思索了下,到底还是换上一身衣物,在自己的面上简单涂抹了几下。
前段时间在顾远那书房之中见到了一本孤本,讲述的俱是些西域南疆那边的神秘草药术法,她颇高兴趣,便借回府中时不时翻看,在其中见到了一种易容之法。
只可惜似是这孤本分一上一下,这仅仅是上册,尚未讲述完,她用心尝试,也仅仅是可以让人的容貌有些细微的改变,若是经常见到的人,还是可以分辨出来。
但她扮作男装,气质本就英气,在加上这半吊子的易容术,纵使是有人觉得自己有些面熟,也断然不会觉得自己是个女子,勉强够用了。
仔细遮掩了下自己的容貌,他换了一身月白长袍,腰间一个流苏玉佩,身形修长,气质出彩,转眼之间就变成了以为翩翩佳公子。
身形利落的跳出府,几个转瞬之间就到了那锦绣坊对面的茶楼之中。
“呦,江公子来了,里边请里边请。”最近她为了调查倒是常来这茶楼,掌柜的见他出手阔绰,仪态不凡,自知她不是寻常人,早就亲自迎了上来。
“可是有位置?”祁倾寒压低声音问道。
“知道今日公子会前来,包厢早就已经留好了。”掌柜的是个中年男子,身形有些微微的发胖,一双小眼睛嵌在了他的脸上,圆溜溜的转动个不停,一看就是个极精明之人。
祁倾寒看了他一眼,客气的笑笑,“多谢掌柜的。”
“公子客气,请。”掌柜的示意他上楼,祁倾寒轻车熟路的去了先前与秦玲做的那个包厢,整个茶楼之中,也就只有这个包厢之中会看见锦绣楼进人的情况。
掌柜的知晓他的习惯,知晓他喜欢清静,上了茶之后就关上了门,转身离开。
祁倾寒上下打量了一眼,却是眉心一动,微微垂眸敛下了眼神之中的暗光,手中不断的转动着茶盏,却偏偏就是不入口。
暗中的人皱眉,不动声色的对视了一眼,静下心来等候他的动作。
偏生祁倾寒就像是坐定了一般,将手中的茶盏放下,视线就落在了一边敞开的窗子之中,似是随意看着什么。
双方静止不动,包厢之中的气氛似乎是僵持住了一般,就在此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落入了祁倾寒的双眸之中。
那人左右看看,见并无人注意到他,抬步就迈进了锦绣坊之中。
金然。
祁倾寒心中一动,作势要起身,察觉暗中的人亦是气氛一变,唇边溢出一抹清笑,抬手饮尽那杯已经冷了的茶,自己转身走下了楼。
出了茶楼,却并未如暗中人所料的进了锦绣坊,而是慢悠悠的走进了一间成衣店之中。
再次出来之时,俊俏公子已经变成了祁府天香国色的大小姐,一身青色衣裙上绣着几株青竹,身材高挑,气质卓然令人忍不住注目,却在经过原地时,并未令那暗中人有半分波动。
他们此时正在寻找那个进去就不曾出来的江离。
祁倾寒轻笑,款款走进了那锦绣坊中,小二迎了上来。
“姑娘可有何需要?”
祁倾寒环视了一圈,此时临近年关,这里倒是人满为患,小二都有些招呼不过来。
“听闻这锦绣坊入了一批好的图样,便过来看看,你且招呼客人就是,我自己上去。”她的语气平和,其中又带着些贵气,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子,大抵是谁家的小姐。
见她似是对自己这锦绣坊布局很是熟悉,小二也不去管了,点点头就去招呼其余的客人。
再次上了这二楼,人倒是比下一层少了些,也安静了些,大多都是些贵女们在挑选,祁倾寒环视一圈,视线不经意的落在了先前见南宫信与金然出来的那个角落之中,迈着步子过去。
二楼极大,这角落之中倒是并无几人,她漫不经心的翻着这图样,一边注意着里面的动静。
有人,但是无声。
她想着,看上去金然果真是在里面的,只是里面究竟还有何人,她却不知,正想着,却是忽然感受到有几道熟悉的气息出现在了这里,正是先前一直跟着自己的人。
她垂眸,心思微沉,看样子最近这段时间自己没十日就会去一趟茶楼在固定的包厢之中看风景,而后就会去锦绣坊,已经被金然发觉了。
好在她可不仅仅是江离一个身份,才轻易逃脱,那杯茶之中并无任何的异样,她久久不喝,也不过是为了试探下他们的反应。
只是今日怕是不能有任何的收获了,这锦绣坊的守卫此时早就已经又多了一层,她在这么多人的情况下,也不敢轻举妄动,不过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来,不管是金然还是这背后之人,都十分的小心。
这也说明几人若是商议事情,必定是大事。
她还是不要打草惊蛇,与顾远商量商量,再做打算。
祁倾寒下定决定心,随意挑选了几件儿新奇的样式,交给了小二。
“敢问是哪家的小姐?”小二恭敬的问道。
“祁府。”祁倾寒礼貌的回答,倒是忍不住让那小二侧目。
“原来是祁小姐,小的三日之后就送去您府上。”
听闻是祁府之后,他的神情更加的恭敬了,笑着冲祁倾寒点点头。
祁倾寒轻笑,“劳烦。”
回府的路上,她再次皱眉,却不想自己的身后却多了一条尾巴,始终跟随着自己,却不动作,着实是令人皱眉。
怎么回事?祁倾寒停下脚步,买了一块桂花糕,却是回眸看了一眼那状似左看右看的男子,心中疑惑。
此人不像是对自己有恶意的样子,却一直跟着自己,看这伸手也不像是与之前的人是一伙的,倒是有些奇怪。
她取过自己的桂花糕,看了那人一眼,忽然之间加快了脚步,转眼之间就隐没在了人群之中。
兰清只觉得自己一个晃神的功夫,就已经寻找不到祁倾寒的身影了,不由的有些焦急的挠挠头,转身就去找。
感受到了身后人的动作,祁倾寒浮起一丝得意的笑意,身子一会儿快一会儿了慢,正好可以让兰清保持在一个不上不下的速度,堪堪追上自己,直到……
看着自己面前的死路,兰清心中一惊,急忙控制住自己的步伐,紧急的停住,才堪堪躲过撞墙的命运。
上头传来一声女子的轻笑,带着些愉悦的意味。
他抬头,就见之前自己一直跟着的祁倾寒此时正负手站在墙头,好整以暇的欣赏着自己的样子。
他此时就算是在傻,也清楚自己是被人给耍了。
“你是谁?”祁倾寒才不给他思考的机会,直接了当的问出口。
下面的男子武功高强,只是性子却似乎不是很周全冷静,此时更是有些气急败坏的看着自己,看上去年岁不大,也就是十六七的样子,比自己大不了两岁。
一身锦袍看上去价值不菲,生的也是格外的白净,一看就不是金然的人,也不是个寻常人。
“还让我保护你,你这样哪里用我保护,保护我还差不多!”兰清却不想跟她多说,有些不悦的喊着。
保护自己?祁倾寒神情一动。
“谁让你保护我?”她又问道。
“南宫钰。”兰清回答。语气有些愤愤不平,倒是令祁倾寒对他有些刮目相看。
南宫钰的性子谁都了解,看不惯他的也是大有人在,只是到底还是碍着陛下的面子对他恭敬有加,只是谁到底也不敢这样直接了当的唤他的名讳。
倒是这个莫名出现的小少年,却是理直气壮的喊,祁倾寒倒是有些佩服,与此同时,还有些疑惑这位究竟是什么人。
虽然他看上去年纪轻轻的样子,倒是就凭借这武功与气质,倒是真有可能所言不假,是南宫钰派过来的。
“你是谁?”她又问了一句。
“兰清。”兰清回答,也学者她的样子跳上了墙头,与她一起站着。
兰清又是谁……祁倾寒下意识的就想问,却不想正好看见了身边这位正看着自己手中的桂花糕,一脸垂涎的样子。
不由的一阵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