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倾寒,“……”
不料一边的秦铮此时还开口,“这可是兰香院的头牌翠柳姑娘,寻常鲜少这般的伺候人,江公子倒是有福了。”
有福,有福,祁倾寒在心中默默的念叨着这两个字,面上有些咬牙,她一个姑娘家被青楼女子这般伺候,可不就是有福吗。
只是此时这酒已经是到了嘴边,她也着实是不好拒绝,只好就着那翠柳的手喝了一口,见她作势还要给自己的倒酒,不由的先发制人。
“早就听闻翠柳姑娘之姿不在念云姑娘之下,一手琴抚的更是出彩,只是不知愿不愿给江某一个面子?”她挑眉,看向了一边的翠柳。
翠柳掩唇轻笑,娇生开口。“既然公子开口,翠柳自是不敢推辞。”
见她终于是起身寻琴,祁倾寒松了一口气,一抬眸却不想正好撞见了顾远忍笑,不由眼神不善的回了过去,秦铮不知她的身份,但是他却是知晓的。
既是如此还这般的看自己的笑话,着实是不地道了。
顾远见她看向自己,也不慌,带着唇边的笑意举杯,抬手饮下,也算是自罚一杯。
祁倾寒看懂了他眼中的神色,倒是消了些气,只是将自己的目光撇过去。
她与秦铮本就熟识,倒是也知道他的性子喜好,尽管自己换了个身份,依旧可以聊的头头是道,倒是一片安静祥和。
几人不谈朝事,只谈风月,上到高深莫测的言论,下到坊间最近流传的什么闲言碎语,俱是可以当作是话题,倒是也可以算得上宾主尽欢。
宴会临近尾声,那翠柳也算是看出来了祁倾寒几次三番的将自己支开,不在自找没趣,就安静的坐在那边抚琴不在上前。
倒是秦铮先前还对他的身份有些怀疑,这一宴下来,越发的觉得他合自己的心思,再加上合作这半年来祁倾寒也不曾做过什么对不起他们的事情,反而帮助他们成了很多的事情。
心中一爽快,就渐渐的将其引为知己。
“江兄所言甚是,这……”秦铮正与祁倾寒高谈阔论,却是不想一个小厮缓缓的上前,在顾远的耳边轻轻说着些什么。
秦铮的话停住了,两人有些疑惑的看向了他。
“府中有些事情,恕顾某先行离开了,改日相见,必当自罚几杯。”顾远的神色不变,示意那小厮先回去,只是祁倾寒还是看的清清楚楚,他的眼神沉重。
想来必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祁倾寒点点头,秦铮亦是清楚人人都有自己的家事,也不便过问,只是笑着起身相送,“侯爷慢走。”
顾远看上去确实是有些急事,也顾不得失礼,匆匆就离开了,一时间这里房间里面也就只剩下了祁倾寒萧慕与秦铮。
这顾远一走,倒是正好打断了两人方才的思绪,正要继续之时,就见又一个小厮焦急的进来,这一次确是前来寻秦铮。
秦铮匆匆的展开了手中的信纸,神情一变,猛然之间的起身。
这一幕落在了祁倾寒眼中,与方才顾远离开的一幕联系在了一起,知晓必定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秦兄,可是出什么事情?”她皱眉起身,冷静的问道。
他冷静,秦铮可就看上去没有那般的冷静了,难得的语气急切了些,皱眉看着祁倾寒,“江公子,家中有些要事,我就先失陪了。”
他的焦急并未作假,又是家中的要事,祁倾寒的心中一紧,却见了他的神情知晓他大概是不想要让自己知晓,也不多问,“既是如此,还是快些回去处理事情要紧。”
秦铮点点头,此时可是没有顾远的冷静,顾不得失礼不失礼,转身就给跟着小厮离开。
挥挥手示意那些姑娘们退下,祁倾寒眼神微转,似是在等待什么。
“出事了。”兰清从窗子之中跳进来,神情有些凝重。
“何事?”祁倾寒问道。
“南宫信也不知为何,请旨要迎娶丞相千金,陛下同意了,下旨赐婚,却不料那丞相千金见到圣旨当众抗旨,扬言要离家出走,此时不知所踪。”
兰清也没了平时不正经的神情,又知晓祁倾寒与秦玲的关系最好,简单的说。
南宫信要娶秦玲?陛下竟然还同意了?
祁倾寒皱眉,且不提这两件事本就不对劲儿,就说秦玲的性子他们都是知晓的,纵然是有些骄纵,却是个知道分寸的,圣旨这样的东西怎么会不等到丞相与秦铮前去就抗旨?
就算是抗旨,又怎会一言不合的离家出走?此时着实怪异。
“小姐,我去查查?”萧慕上前问道。
祁倾寒摇头,“不行。”
“此时爹爹刚走,丞相府就出了这样的事情,我着实无法安心,萧慕,你现在就回府看着夫人,跟挽琴一起盯着,有事传信,在不行就去寻南宫钰相助,我带着兰清去丞相府。”
“危险。”萧慕皱眉开口,话是一言半语,却是真的担心祁倾寒的安危。
“只要夫人无事,我就无事。”祁倾寒说了一句,带上斗笠就带着兰清向着丞相府掠去。
“此事有蹊跷。”兰清是个闲不住嘴的,路上说到。
祁倾寒白眼,这是个人都清楚。
“听说丞相最是宝贝这个女儿,此时出了这样的事情,怕是不会善了。”
“去宣旨的人是谁?”祁倾寒问道。
“八公主。”
祁倾寒的脚步猛然之间的停住,八公主,南宫落,南宫信的亲妹妹。
她咬牙,想起了秦铮手中的那张纸,这必定不是寻常的事件,怕是南宫信一手策划出来的。
“那个是不是丞相府的人?”与此同时的兰清却是忽然之间的开口。
祁倾寒看去,她的视力极好,又距离不远,自是看清楚了那为首的人是秦铮,此时正向着一个方向走去。
她皱眉,冲着兰清吩咐了一句,“跟上。”
这个时候秦铮孤身一人,想来也是与此事有关,祁倾寒想着,带着兰清两人一路跟随。
他们两人轻功极好,虽说秦铮纵马速度很快,却依旧是部落下风,就这样一路跟下去,渐渐的远离了喧闹的中心,渐渐开始人丁稀少起来。
此时已经快到了傍晚,官道上面的雪因为来来回回行走的人已经化了,倒是秦铮前行的方向雪还深厚,上面没有多少脚印,一看就是人迹罕至。
祁倾寒心中留了个心眼。
“这是哪里?”兰清疑惑的问道,他不常在京中,没有来过此处。
祁倾寒抿唇。“十里崖。”
十里崖,是帝京正北方向的一个悬崖,悬崖高十里有余,掉下去的人传闻一定是死路一条,这里算算脚程,按理说应该早就出了帝京了,只是寻常时候有重兵把守,生怕有人误入。
今日却是不知为何,竟是任由秦铮一路策马而行到了这里,并未见到一人。
祁倾寒的心渐渐的提了起来,此事异常,只是二人已经跟了两个多时辰,也断然没有就此放弃的道理。
眼看那悬崖就在眼前了,而秦铮的马也渐渐的慢了下来,祁倾寒小心的取出南宫钰送给自己的匕首握在手心,与兰清小心翼翼的躲在了一个隐秘的位置。
眼看就要到地方了,秦铮猛然的停下,左右的看看,最终在远处的一块大石头后面看见了两人人影。
天色渐渐的昏暗了下来,不过此处的雪很厚,借着反光,他轻而易举的就看清了两人的身份。
“呜呜。”秦玲被绑在了那个大石头上面,嘴里他堵着东西说不出来话,却也看见了匆匆前来的秦铮,大叫着。
她身边一个宫装女子百无聊赖的坐着,在见到了秦铮的身影时,双眸之中闪过了些光芒。
“秦公子。”她起身,抬眸露出了原本的样貌,秦铮一惊,而不远处的祁倾寒亦是一惊,“南宫落!”
她几乎是与秦铮一同低呼。
“她就是八公主南宫落?”兰清低声开口。
“嗯。”祁倾寒点点头。
“公主这是作何?”秦铮早就看见了被绑在那边的秦玲,上下看了两眼,除了被绑着,倒是并未受伤,心中不由的松了一口气。
有人给他传信要是想见到秦玲就傍晚前来十里崖,若是告诉别人的话就再也别想见到秦玲。
爹爹此时尚在宫中,尚未回来,此事又事态紧急,他权衡利弊之后,到底还是忧心秦玲的安危,不曾带任何人孤身前来。
“秦公子向来聪慧,本宫以为公子知晓我们的意思。”南宫落却是丝毫不畏惧他的目光,笑盈盈的开口,目光一闪一闪的,似是有些笑意。
秦铮皱眉,注意到了她的言语,“我们?”他状似不解的重复了一遍。
“公子何必装糊涂?是你娶我还是皇兄娶了秦姑娘,公子心中可是有计较?”南宫落不厌其烦的重复了一遍,一遍将秦玲松绑,却是始终抓在了手中。
看着她的手握住秦玲的脖颈,秦铮衣袍下面的手狠狠的握紧,却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生怕南宫落一个冲动就用力了些。
“公主也是聪明人,自然是知晓不管我选什么,结果都是不会变的。”他的双眸之中闪过了阴霾,也带上了难得的恨意。暗示南宫落不管是她嫁过来还是秦玲嫁过去,他们秦府都不会帮助南宫信,这样做是不会有任何的用处的。
南宫落闻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哎,公子此言差矣,对我们还是有些差距的。”
祁倾寒皱眉,明白了她的意思。
南宫信这般心急,不完全是为了秦府的势力,因为他清楚,此时的秦府不可能帮助他,他想要的,不过就是表面上将两人绑在一起。
不管他们之间究竟有什么恩恩怨怨,只要联姻,那就是姻亲,落在了有心人的心中,自是会怀疑两人的关系。
而秦府又是太子的舅父,虽说不过是表亲,却也到底是亲。
这一边扶持太子,一边拉拢三殿下,在别有用心人的眼中,就会觉得秦峰太过猖狂,妄想一手遮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