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江离关系倒是算不得好,却也着实是说不得是差,与祁倾寒更是因为最近两家的撮合接触的时间很多,虽说都不曾有什么男女之间的情意,却也早就算是半个知己。
却不想此时竟然是出现了这样的事情,万万不曾想到江离就是祁倾寒。
纵使是已经接受了,到底还是有些尴尬。
而祁倾寒倒是很快就注意到了他的这一份尴尬,却也不曾说些什么,若不是此时出现了这般的事情,她也不愿自己的身份暴露,奈何她也算是了解秦铮的性子。
从一开始就不曾将他当作是外人,又着实是担心秦玲,情急之下才暴露身份。
“秦公子,这里有表兄的衣物,一会儿进城需要,你先换上。”他们并未走官道,而是绕来绕去的,最终不是从来路,而是从城门今京,这深夜可是要检查的,况且既然八公主失踪,这南宫信一定会在城门之处有埋伏。
秦铮虽说是不清楚他口中的表兄与车夫口中的主人是谁,却也清楚他们都这样的相助自己,想来也不是什么有坏心思之人,当即也不在推辞,只是点头,取过衣物,到底还是有些为难的看了祁倾寒一眼。
祁倾寒皱眉,背过身去不去看他,而是转身取过了另外一身女子的衣物,示意兰清也同样的背过去,迅速的换了起来。
此事事态严重,祁倾寒一介女子都不在意,秦铮更是不去扭捏了,亦是迅速的换下了自己身上的血衣,与祁倾寒的一同放在了座位底下。
马车之中有熏香,很快就将几人身上浓厚的血腥味给盖过了。
“距离进京尚有些时候,我们先休息下。”兰清看着祁倾寒问道。
她摇摇头,因为这忽然之间发生的事情有些心神不宁,至于秦铮就更是了,秦玲此时还神情不安的昏迷着,双手紧紧的抓着秦铮的衣摆,似是极其的不安定。
他如何放心下来?况且不知京中情况,爹娘那边怕是会担心。
于是就在这样的情况下,马车之中的几人都安安静静的思考自己的事情,终于在深夜之时进京了。
“什么人?”守门的侍卫此时正在打盹,却是猛然之间的看见了一辆马车,忽然就清醒了过来,想起了三殿下的吩咐,大胜的询问者。
杜平停车,兰清早就坐在了车夫的位置上面,扬声开口,“安王殿下的车架,你们也敢拦?”
这话一出,除了杜平与马车之中的祁倾寒,那些守卫们集体的一怔,而马车之中的秦铮亦是一怔。
安王殿下,南宫钰?刚刚那少年口中的表兄,车夫口中的主人指的就是他?
他愣住了,看着手中方才的兰清交给他的玉扳指,他总觉得有些熟悉,似是在哪里见过,却不想竟是南宫钰的物件儿。
他神情隐晦的看了一眼不动声色的祁倾寒,听着外面守卫有些惊慌的声音。
“殿下……这……京中发生了点事情,这……”那守卫有些吞吞吐吐,这安王的车架,别说他们不敢拦,就是这京中闹到了皇上哪里,也未必不会顺着这位啊。
可这……他为难了。
半晌,听见了马车之中传来有些熟悉的语调,“本王竟是不知,这京中连本王都不能进了?”
随之而来的是一只骨节修长的大手,上面一个熟悉的物件儿引起了人们的注意,以至于都忽略了那有些轻微不适应的声音。
“属下参见安王殿下!”那人一见到了那玉扳指心中一紧,知晓这可是皇上御赐的物件儿,南宫钰每次进城都带着他,做不得假,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只是碍着三殿下的话,他还是有些为难。
“不知殿下去了……去了哪里,为何这么晚才……才回京?”在那玉扳指的作用下,他的声音吞吞吐吐,越来越低。
秦铮皱眉,这些人也太难缠了,他与南宫钰的声音不同,多说怕是会露馅,正纠结着,就听闻自己身边传来了声音。
“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殿下去哪儿也是你们配问的?”祁倾寒靠在秦铮的怀里,叫嚣着,活生生的像是个狐假虎威的小人。
那守卫从微微挑起的帘子缝隙之中,隐约就看见了‘南宫钰’的身子,是他贯穿的料子,款式也格外熟悉,怀中更是靠着个女子,此时发丝披散,堪堪露出来半张脸。
他心中一惊,下一秒就福至心灵般的想起了这位爷的性子,似是明白了什么,赶紧撇过眼去,既然真的是安王,他哪里敢问什么啊,这问多了,没准儿还能把自己问到了大牢里面,可就得不偿失了。
再说了,这退一万步讲,也总不可能是这位绑架了自己的妹妹当朝的公主,他一边想着,一边连声赔罪,“殿下说的是,殿下说的是,开城门……。”
几人顺利的混入城中,纷纷松了一口气,马车左拐右拐,最终还是停在了一处有些偏僻的宅院面前。
“到了。”杜平缓缓的停下了马车,示意众人可是下车了。
秦铮看了一眼此时尚在昏睡之中的秦玲,抬手想要抱起,却不想竟是不经意之间牵扯到了伤口,豆大的汗珠霎那之间掉落下来,脸色亦是瞬间苍白。
这一幕落在了祁倾寒的眼中情不自禁的皱皱眉,“你伤到了右臂筋骨,还是不要抬重物比较好,兰清。”
兰清也有眼力见的上前抱起秦玲,冲着秦铮点点头,率先进去了那院子。
这本是远离帝京中心的一处偏僻的宅子,周围看上去有些空荡荡的,院子之中是设备也很是简约,却很干净,外面的雪已经很厚了,可见这半夜飘起的雪有多大。
屋中早就有人点了炭火围成一圈,倒是显得格外的暖和,桌上甚至是已经摆放了几杯热茶,还有一人早就等候在了其中,祁倾寒扫了一眼一边的药箱,心知是大夫。
“表少爷,祁小姐。”那大夫倒是文质彬彬的中年人,恭敬有加的冲着两人行礼,倒是对秦铮不过是点头示意,见此秦铮倒是也并未觉得不妥,自己这条命都是人家救得。
“杨伯,快看看她。”兰清抬手将一杯温度正好的茶饮下,倒是感觉整个人渐渐的暖和过来了,眼前浮现出来祁倾寒方才的表现,不由的焦急的开口。
“祁小姐。”那杨伯想要上前看看祁倾寒身上的伤势。
祁倾寒倒是不在意的笑笑,那群人多是多,却武功算不得高,想来南宫信也不觉得对付两个手无寸铁的富家公子千金有什么难度,前来的人也就是些小喽啰。
而听着那杜平的意思,他原本的计划或许就是让那个假的南宫落死的,所以这群人到底也不过是些炮灰,伤不到自己。
只是看着兰清的关且,竟是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南宫钰的那张脸,到底还是有些不忍心让他忧心,还是伸出手让杨伯把脉。“不过是些皮肉伤,那些人武功不高,不碍事。”
杨伯慎重的把把脉,半晌点点头,“小姐说的不错。”
兰清放心了些,随后看了一眼此时正拽着他衣摆的秦玲,轻轻皱眉。
杨伯见状上前左右试探下,眉头皱皱又松开。
“这位伯伯,如何?”秦铮早就忧心秦玲了,此时情不自禁的开口问道。
杨伯放下秦玲的手臂,冲着秦铮慈祥的笑了笑,“公子放心,姑娘不碍事,身上并无伤口,只是受了些惊吓,又身子虚弱,这天寒地冻的,一来二去受了些风寒,我这就开些方子,用了药也很快就可以醒来,只是怕是要安生的修养几日了。”
这话与祁倾寒说的倒是所差无几,秦铮一直高悬着的心也放下来了,面上的神情也温和了些,冲着杨伯道谢。
“倒是公子身上的伤伤及筋骨,最近这段时间万不可抬重物,需要用药好生的养着,千万要谨慎。”杨伯检查了一下他的右臂,谨慎的开口。
秦铮再次道谢。
“最近这段时日二位不适合出现在京中,在加上都多多少少受了些伤,就在这里修养就是。”杜平见杨伯开了药方,他唤进来了两个丫鬟,“这段时间就让他们侍候二位吧,此处是主人的宅子,安全。”
“多谢。”秦铮冲着杜平道谢,看着他带着丫鬟离开前去抓药,眼中闪过了些犹豫,有些欲言又止。
祁倾寒见状上前道,“不用担忧,我回去会去丞相府探探情况,一有消息就遣人过来,玲儿身子虚弱,你们就安心养伤,此事事观众大,想来太子那边也必然不会袖手旁观的。”
她的面色经过一杯热茶之后已经渐渐恢复了些许的红润,声音也不在那般的沙哑,见几人都相安无事,也逐渐冷静沉稳了下来,眼神之中似是闪烁着某种光芒,沉着而闪耀。
看着她的模样,秦铮在经历了大起大落之后,终是将眼前的女子与曾经一直在自己与爹爹危难之时出谋划策的神秘少年联系在了一起。
他也有过无数次猜想江离的家世背景,此时纵使惊讶,却也释然。
知道那般多的朝中秘辛,心思缜密,滴水不漏,这样的人也就是太傅府之中存在了。
虽说忧心父母双亲,只是此时玲儿尚在昏迷,他们又尚未准备好如何对付南宫信,秦铮不是个喜欢胡来的性子,若不是对方拿着他唯一的妹妹做威胁,也不会荒唐到真的就自己孤身一人前去。
到底还是关心则乱,若不是祁倾寒,他们秦家,怕是真的逃不过这一劫了。
“那秦某就先谢过姑娘了,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日后姑娘若是有需要,我必当牛做马报答,绝不会推辞。”他看着此时的祁倾寒,一字一句的说着。
见他说的这般的慎重,祁倾寒莞尔,“午时秦兄尚才与我引为知己,此时怎得就这般客套了?”
见她提起此事,秦铮又不由得想起了自己让那兰香园的姑娘服侍他,不由的大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