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谁也不曾开口,祁倾寒也不在乎,只是不动声色的仔细打量了这这位传说之中的易王,说起来也不过是个少年,只是看起来着实是太瘦了些,起初她不曾发觉。
只是此时仔细打量,却是见那一身素衣似是有些不合身一般,有些空荡荡的,她心中暗衬,似是与她心中的易王有些不同。
一炷香之后,秦铮带着秦玲出现在此处,见到了沈易之后都是一怔。
但凡的些宫宴,祁倾寒觉得无趣都会前来此处,寂静有不会被人打扰,两人未曾见到她,心知许是跑到这里来了。
“见过易王殿下。”尽管诧异,却到底还是规规矩矩的行礼。
沈易点头,并未多言,看了一眼一边的祁倾寒,似是知晓是前来寻她的人,转身离开给三人让位置。
“他怎会在此处?”秦铮有些诧异。
祁倾寒摇摇头,示意她也不知。
“这位易王,似乎是与传闻之中的有些不同呢。”她若有所思的开口。
“确实。”秦铮点头,“我几年前见他一次,尚未有这般的消瘦,整个人也有活力些,只是此次相见,似乎是变了。”
祁倾寒点头,也并未太过纠结,将视线转向了一边的秦玲,“玲儿最近练武如何?”
“略有长进。”秦玲笑着开口。
若是早先,她必定早就起身兴致冲冲的给祁倾寒演示一番了,断然不会像是如今这般安静的坐着,道一句略有长进。
略有。
最近这段时间她的努力,他们都看在眼里。
成长是好事,谁都无法阻拦,只是因为这接连不断的变故造成的成长,到底也是染上了几分悲壮的意味,让人是忍不住的深思。
“怎么现在才来?”祁倾寒心中微微唏嘘了下,冲着她问道。
“我们在贵妃宫中叙话,方才出来。”秦玲答道。
祁倾寒一滞,这最近的事情她也是略有耳闻,齐王总是去寻丞相手谈,或是与秦铮闲聊,这究竟是为了什么,谁也清楚。
皇贵妃想要拉拢秦丞相,却对太傅府不理不睬,这存着什么心思,几人也清楚。
“最近贵妃总是召见玲儿入宫,我担心……”秦铮一说起此事,终归是有些皱眉。
且不提别的,就凭他的别有用心讨好秦玲,他就已经很是不快,别说是秦玲对这位又没有感情了。
“此事断然不可拖着。”祁倾寒亦是开口,这要是赐婚了,可就麻烦了。
“爹爹那边也在准备。”秦铮点头。
自始至终秦玲不曾开口插话此事,只是目光深邃的看着一边的树木,也不知究竟是在想着些什么。
“最近离王的事情,不知你可是听闻了?”秦铮与祁倾寒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却忽然之间莫名的停顿了一下,随后缓缓的开口问道。
祁倾寒一怔,“何事?”
“我听闻离王有意向陛下求取兵部林尚书之女……”秦铮的声音有些凝重。
祁倾寒愣了下,却还真的不曾听闻此事,兵部林尚书之女,算起来也是秦铮的表妹,且不说太子遇害是谁做的他们清楚,就冲着之前他暗中对付林安一事,那林尚书怎么会同意?
似是察觉到了祁倾寒的诧异,秦铮缓缓的叹息了一声,“伯父最近也是苦恼的很,南宫信的动作太快,我们一时间无法下手。”
祁倾寒表示理解。
遂而想起了那南宫信的私兵一事,心中略微纠结了下,到底还是并未开口,倒不是不信任秦铮,只是此时事关重大,亦是危险重重,自己暗中调查本就凶险,没有必要让他们知晓,徒增担忧。
这位贵妃的目光似乎是从未放在自己的身上,祁倾寒倒是也不甚在意。
冷宫大概是这金碧辉煌的皇宫之中唯一的残破的地方,春日的夜晚尚且有些寒冷,祁倾寒一身黑衣静静的守候着,而此地荒凉,隐约之中似是还可以听见有女子的哭声与凄惨的叫声。
就是侍卫都是稀少的很,看上去异常的荒凉破败,若是个胆小的在这深夜之中出现,准是会下个半死。
只是祁倾寒死都死过的人了,哪里还会怕这些事情?
子时,另一道身影迅速的过来,缓缓的靠近祁倾寒。
“来了?”她没有动,只是静静的开口说了一句。
楚修文默默的看着这冷宫周围的环境,眼中闪过些触动,淡然的点头。
“姑娘深夜约我在此相见,可是有何要事?”他有些疑惑。
祁倾寒回眸看了他一眼,“南宫信的寝宫之中有一条暗道,通往京外的一个山头。”
“哪里有问题?”楚修文依旧是不解。
“到了你就知晓了。”祁倾寒摇摇头,她的心中也不过是有些疑惑,并未确认。
楚修文倒是也不多问,只是跟在祁倾寒的身后,快速的向着南宫信的寝宫掠去。
南宫信如今已经有了自己的封号与府邸,但皇宫之中的住所还是会保留的,只是侍卫们到底还是少了些,也就只剩下了些打扫的丫鬟们,屋中黑漆漆的,似是并无人。
两人对视一眼,悄无声息的潜入。
房中一片寂静,有些清冷,还是与以前的布置一般无二,祁倾寒随手翻翻那桌上的书卷,可以看出最近这段时间南宫信并未前来宫中。
“在哪?”楚修文低声开口。
她不言,只是走到那柜子面上,摆动了一下之前她动过的烛台,那一边的柜子无声无息的挪开,一个深邃的洞口缓缓的露出来,里面幽幽的烛火在其中闪烁着。
“走。”她低声冲着楚修文说了声,抬步向前走去。
还是祁倾寒上次走过的那暗道,暂时不去疑惑周围的那两条是通往哪里的,她轻手轻脚带着楚修文走了中间的那一条,时间渐渐流逝,二人也渐渐的开始感受到了那其中的风。
只是祁倾寒的脚步却是忽然之间停下,与此同时楚修文的心中也是猛然一惊!
有人!
两人对视,传达了这个共识。
祁倾寒皱眉,这暗道只是简单的一条通道,周围也不曾有什么阻挡的东西,只是耳中听着那声音越来越近,似是就在前面转弯的不远处。
楚修文眼中一冷,冲着祁倾寒用了个手势,自己借助这个拐弯将自己隐藏起来。
祁倾寒看懂了他的意思,自己亦是静静的贴着一边,屏住呼吸。
一声,两声。
似乎是只有一个人,越来越近了。
她握紧了腰间的匕首,楚修文亦是手中拿起了武器。
近在咫尺。
那人尚未反应过来,就见两边忽然之间出现了两道身影,一人迅速捂住她的嘴,另外一人的匕首就已经架到了她脖子上。
太快了!那人的身上闪过了些冷汗,她甚至都不曾察觉这里有人,就已经被这忽然之间出现的两人给制住了。
倒是祁倾寒两人不紧不慢的等了一会,并未感觉有其余的人出现,才缓缓的松了一口气,去看向了手中挟持的人。
祁倾寒挑眉,眼中闪过了些许的诧异,似是有些惊讶。
两人手中的赫然是个女子,一身黑色夜行衣,并未遮面,只是这样貌,着实是令人觉得熟悉。
“南宫落?”楚修文沉声开口,显然是认出来了此人的身份。
南宫落试着挣扎了下,却到底还是碍着祁倾寒手中的那匕首,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只是呜呜的一声,冲着两人瞪眼,似是在威胁。
祁倾寒正想要继续问些什么,就又听见了一阵脚步声,却是从两人的来处传来的,听上去有些沉重,似是个男子,她的目光一凛,不等南宫落解释就敲晕了她,楚修文扛起她,两人迅速的向着出口走去。
依旧是她上次前来的那个山头,只是这一次却并非是寂静,而是有些吵杂。
随手将南宫落扔到地上,两人伏低身子,将自己隐藏起来。
“看。”她示意楚修文看下面。
不用她开口,楚修文也早就注意到了下面的动静,这深更半夜的,此处非但有人,还有不少的人,正在搬运者什么东西,看上去倒是井然有序。
“西南那边,亦是如此。”看了这熟悉的布局,楚修文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开口,也意识到了祁倾寒此次唤自己前来的目的。
“也就是说,果然是南宫信的私兵吗?”祁倾寒有些疑惑的开口,只是眉宇之间到底深了深。
“有人来了。”楚修文轻轻聆听,感觉那些人也快要到出口这里了。
这山林算不得隐秘,两人无处藏身。
祁倾寒也清楚这一点,倒是并未逞能,知晓了这个地方,以后在来查看就是了,若是落入了南宫信的手中,可就是玩大了。
“走。”低声说了句,自己悄声离开。
楚修文亦是看了一眼下面的方向,随后扛起南宫落,转身离去。
两人的身影刚刚离开,那出口处就出现了两个身影。
为首的一身蓝色锦袍,赫然是南宫信。
“搬运的如何了?”两人下去,周围的人见了他都是纷纷行礼。
“已经快要完成了。”有人开口回答到。
南宫信点头,看了一眼这隐蔽的地方,有些皱眉,“落儿呢?”
方才回答的人有些诧异的,“殿下不曾见到?公主才离开没多久。”
“从哪里?”南宫信的神色有些变了,一边的宁川开口问道。
“就是山上的暗道。”那人见两人语气不对,也急忙开口。
南宫信皱眉,脸色有些不好,他们刚刚前来,哪里有遇见什么南宫落?
“殿下不曾遇上?”那人显然也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诧异的问道。
南宫信不言,仔细的看看这周围,也惧是自己熟悉的人,“派几个人去山上查查,看看有没有人来过。”
这边的祁倾寒却是与楚修文一路狂奔,冲着京中他落脚的悦来客栈走去。
到了之后,后面也不曾有人跟来,两人才松了一口气,随手将那南宫落给扔到地上,楚修文有些郁闷。“这公主怎么这么沉?”
祁倾寒有些哭笑不得。
“好了,重要的是她看上去知晓南宫信的秘密。”她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