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捺钵王朝之开国 > 第26章 插翅难飞
    “操他娘,刘守文又玩这种老娘儿们的花招!”

    众人怔了片刻,耶律苏先骂了起来。要不是这个刘老大反反复复很多次了,众人只会觉得这是紧急军情,态度一定都会十分严肃和重视。可是放在刘守文身上,却让人不得不疑惑。

    小校满脸冒汗,脸色发青,却不知如何分辨,萧敌鲁对刘守奇道:

    “你给他弄口水,让他详细说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小校将仆役递过的大碗一饮而尽,扯着袖子擦了擦嘴说道:

    “三天前节度使安排大公子留守沧州,亲率五万兵马出发来和贵军会合。走到拒马河泥沽口附近,忽然接到探骑报告,刘守光亲统幽州人马来打沧州了。幽州对咱们的情况探听得清楚,知道沧州空虚,想要乘机夺取州城,并阻击大军回援。节度使立即停止前进,派小的前来报告并求援。节度使让小的对大帅说:现在只能在泥沽口和幽州军决战。可是沧州兵力单薄,守城勉强胜任,野战肯定全军覆没。请上国大帅、将军速速救援。”

    耶律苏跳起来骂道:

    “狗屁!老子是来蓟州会合的,不是去什么狗屁泥沽。敌鲁大哥,你信不信,等咱们辛辛苦苦到了那儿,王八蛋早逃回沧州了。他不是说守城还胜任吗?大哥,咱们有两个选择,你说是吃了这顿酒就回家,全当来平州游春了,还是直接去打幽州城?刘守光不是走了吗?他能乘机端了沧州就不怕咱们乘机踹了幽州吗?进了幽州好好让弟兄们放个大假,抢光他狗日的,也不白跑这一趟!”

    小校又急又怕,有话想说又不敢说。萧敌鲁对刘守奇道:

    “快去找张幽州地图来!”

    仆役们搬来一张木头案子,将一幅粗略的幽州示意图铺在上面。萧敌鲁命小校指出泥沽的位置,问道:

    “你们节度使顶不顶得住?会不会撤退逃跑?”

    “不会!不会!一定不会!节度使说了要等大帅救援,一定会等的。”

    敌鲁对苏道:

    “六爷,刘守文要打幽州准备了好多年,好不容易才缔结了盟约,不会轻易放弃。你说的去打幽州是个不错的主意,可是刘守光老谋深算,既然知道契丹大军出动了,不会不布置好了严密防守。幽州城厚壕深不好打,咱们骑兵宁可野战绝不攻城。刘守光离开了幽州城岂不正好,咱们将计就计,就在泥沽打上一场大战,和刘守文南北夹击,把刘守光吃掉!灭了刘守光,再去打幽州,岂不更有把握。”

    耶律苏是个聪明人,也是在战场摸爬滚打长大的,一听就知道这是个明智的办法。白跑一趟是最下策,去打幽州一定不会马到成功,要是刘老三回军从背后杀过来,和守城军内外夹攻,能不能全军而还都不一定。他是个直爽的人,心里也敬着比自己年长十多岁的萧敌鲁几分,想了想点头道:

    “大哥说得对,你说信他,咱们就再信他狗日的一次。”

    他还是有些不放心,上前几步,一把抓住那个小校的军服前襟,对着那双吓得眨巴个不停的眼睛嚷道:

    “你立刻回去,告诉刘老大,在泥沽呆好了,一步不许离开。等老子到了,会派人通知他,商议好了同时进攻。打起来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情况,沧州军还是只许前进,不许后退!他敢临阵逃脱,老子不打幽州了,先去和刘老三抢着去打沧州,看谁先灭了狗日的!”

    小校面如土灰连连称是。从泥沽到蓟州四百里,他带着一小队随从,一路换马不换人,刚刚到达,就跑来报告。只喝了一碗水,东西还一口没吃,就要上马返回,可他什么也不敢说,行了礼转身就走。萧敌鲁看他可怜,说道:

    “六爷,马需要重换,趁这功夫让他吃口东西,喘口气。”

    契丹兵马也是刚刚经过长途行军,但是军情如火,只歇了一夜,第二天天还没亮就出发了。他们沿着平州和幽州交界的田间道路一路南下到海边,又顺着海滨向西南跋涉,走过大片的泥泞沼泽,中间还打了几场大大小小的反阻击战,终于在第五天的傍晚到达桑干河海口附近。这里到处低洼潮湿,大军好不容易才在河畔找到一片略高的干燥土地扎下营盘。几员将帅登上一座小丘,观察地形和敌情。这里的北边是平州,南边是沧州,脚下属于幽州,周围一马平川,居高临下,视野极为开阔。他们极目远眺,只见北面的桑干河枝杈纵横、水泊相连,波光粼粼反射着紫色的夕阳;南边不远横亘着一条银色巨龙,西边望不到龙尾,东边龙头探入大海,这便是发源于太行余脉的拒马河。拒马河的最东头的一段便是幽州和沧州的界河。此时借着残阳的余晖,可以看见河的南、北两岸都是黑压压的连营,那便是刘守光和刘守文兄弟隔水对峙的战场。

    被派来迎接耶律苏的还是那名机灵干练的小校,他带了一小队人马乘小舟渡过港汊纵横芦苇密布的海口潜到拒马河北岸,又悄悄穿越敌人的营地,才来到契丹大军的军中。现在他正对着一大群凶狠的番将向他们报告情况:

    “上国大军总算到了。这几天幽州军发动了多次渡河进攻,沧州兵少力弱,借着大河天险才好不容易把他们顶住,要是贵军再晚来一两天只怕就挡不住了。节度使说,贵军发动进攻越早越好,只要这边一开始打,他们立刻就可以从声音和幽州军的动静中得知,到时候沧州军就立即配合北渡,腹背夹击。节度使过了河就会来和大帅会合,商讨下一步的行动。我这里有一百多人,专门负责双方联络。”

    耶律苏点点头,对萧敌鲁道:

    “总算刘老大被我唬住了,这次没敢逃跑,幽州军要是渡了河这仗可就难打了。现在好了,今晚咱们就派一部分人马穿插到幽州军的西边和后面,明天一早发起进攻,只要刘老大守住拒马河,幽州军就是插翅也难飞了。”

    “多亏六爷指挥有方,这一路行军迅速,目前战局对咱们非常有利。就照你说的办。”

    萧敌鲁由衷说道。这次出兵,他对这位年轻大帅有了进一步了解。以前总听说皇上的几个弟弟打仗了得,以为一半是吹的。这次看到,起码这位六爷并非徒有虚名,除了脾气暴躁、粗鲁轻率,要是有人为他掌舵,还真是一员能征善战的悍将。这次行军道路泥泞沼泽遍布,耶律苏手下的将士吃苦耐劳顽强坚韧,没有人掉队,没有人发一声议论牢骚。遇到敌人的阻击,他们表现得勇敢凶悍,幽州军一触即溃,完全不是对手。耶律苏命那名小校即刻派人去向刘守文报告情况,然后就开始连夜排兵布阵。

    第二日拂晓,拒马河上晨雾弥漫,契丹军便从三面向幽州军发动了进攻。火光四起,喊杀震天,刚刚起床早炊的幽州军顿时陷入一片慌乱。

    刘守光早就得知沧州联合了契丹,情报说契丹军要在平州老二的地盘上和沧州军会合,从蓟州方向发起联合进攻。刘守光在幽州城中布置了严密防守,靠着高墙厚垒,他并不担心这座古城会被很快攻破,如果敌人来攻,他就在回师时和城里内外夹击。他自己则亲自率军南下,想要乘着群龙无首直捣沧州。

    没想到南下不顺,大军被挡在拒马河北,老大的军队不可思议地变得超常顽强,多次强渡都没有成功。刘守光想到契丹军队也许会改变行动,来与沧州军会合,在拒马河畔展开南北夹击。为了避免陷入这种危险境地,他本应该及时撤军,回守幽州城,和联军打一场攻防战。可是他又犯了一个错误。他以为老大的军队随时都会溃败,等不到盟军到来就能打到沧州。只要能打下沧州,就不用怕契丹军了。所谓无敌铁骑只能在草原逞凶,到了坚固的城池面前,虎狼之师就变成了普通的血肉之身,攀爬城墙比汉人还要笨拙,摔下去同样变成肉泥。别说幽州城,就是小小沧州没有几个月的功夫也休想撼动,那时孤军深入的契丹军就会被拖垮。为了拖延援军,他还派出了军队沿途进行阻击。

    战争胜败往往不是由哪一方的棋高一着所决定,而是由哪一方的失误更多而决定。刘守光现在就因为犯错而陷入了绝境。契丹骑兵在拒马河畔的广阔田野尽展优势,他们往来突驰,像砍瓜切菜一样向幽州步兵进攻。太阳跳出东海,放出万丈红光的时候,幽州兵马已经溃不成军,像兔子一样漫山遍野狂奔逃窜。刘守文高兴得手舞足蹈,立即挥军渡河,他的手下神气十足地追随着契丹骑兵砍杀跑得慢些的残兵败将。

    刘守文找到耶律苏和萧敌鲁,商议下一步的行动方略。

    “大帅,请让贵军停止追击吧。”

    耶律苏兴高采烈打得正欢,听到刘守文的话,顿时沉下脸来。这个刘老大三十出头,长着一张又白又胖像女人似的脸,苏在心里骂了一句“真是个婆娘,”拧眉问道:

    “今天就能打到幽州城下,为什么要停下来,你想干什么?”

    “大帅,您现在就想攻城吗?说不定城下就有埋伏,即便没有,也需要商议一下这个城怎么个攻法啊。”

    “那你说怎么攻呢?”

    “攻城和野战不一样,要讲究章法,不然事倍功半。”

    “屁话!野战不要章法?少废话,有话直说,你想怎么样?”

    “是,是,是,幽州城厚沟深,不能硬攻。要想破城,一是围起来困死它,一是靠内线接应,在城里反水起事或偷偷打开城门。在下想,杀鸡不用牛刀,全靠了贵军救援,如今刘守光败举已定。剩下的就是攻城了,我已经在城里布了内线,破城轻而易举。不如大军且请回师,坐等我们的好消息。当初在下和皇上商议好,在下收复幽州便奉契丹为宗主,按时纳贡、照数交税,这点绝不敢有丝毫马虎。请看,就连这次的军饷在下也带来了,这是清单。”

    刘守文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双手奉送到耶律苏面前。他现在一门心思想尽快送走瘟神,生怕契丹禽兽进了幽州烧杀抢掠,留下个烂摊子给自己。即便他们乖乖的不进城,只要在郊外住上个一、两个月赖着不走,管吃管喝管上贡也供不起。耶律苏岂能看不透他的那点心思,啐道:

    “呸,你狗日的还没过河呢就要拆桥啊!老子还没进过幽州呢,流血流汗,救了你的小命,你不说请恩人进城享受温柔富贵,忙着赶老子走,真他妈不是东西!咱们偏不走,杀鸡不用牛刀不是,你攻城咱们不插手,进了城最少住上半年,看着你小子交税纳贡,履行盟约。”

    刘守文不敢驳他,求道:

    “契丹今后就是幽州的宗主国,大帅进城督查是应该的,在下还要请皇上来巡视呢。不然就请大军暂撤,大帅留下入城小住,这样行不行?大军呆在幽州,万一皇上用兵不是要误事?”

    “想得美,留下几个光杆将帅随你宰割吗?”

    “看大帅说的,恩将仇报禽兽不如,守文既没这个心,也没这个胆啊。”

    一旁的萧敌鲁的想法不同,他也担心坏了皇上定下的规矩,不要说进了城约束不住部下,就是驻在郊外守着繁华都市的兵也难带。再说皇上只让他们援助刘守文,并没有说要进入幽州,既然刘老二请求退兵,就没有理由一定要帮他打幽州了。于是说道:

    “六爷,咱们应节度使的请求而来,他说不需要了,咱们就收兵,岂不皆大欢喜。六爷想逛幽州以后有的是机会,我也想呢,那要节度使专门邀请隆重接待,对不对,老刘?”

    “对对对,在下一定专门邀请,隆重接待。”

    刘守文打躬作揖,连连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