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捺钵王朝之开国 > 第38章 全军而回
    军队沿着燕山北麓的山谷向西行进数百里,重回马孟山,在大山西南的一条大河河畔扎下营盘。这条河名叫滦河,它发源于蒙古高原最东端的炭山,与高原上潺潺而下的数条山水相汇,形成一脉巨流,浩浩荡荡从北向南一泻千里,在燕山东段切开一道口子,贯穿平州,流入大海。这道山口便是燕山四大关之一的松亭关。阿保机让人在滦河河畔凿石立碑,记述这一次御驾亲征的战绩,同时命苏和阿古只发兵攻打松亭。

    两位悍勇无比的年轻大将挟着胜利余威,一鼓作气破了关隘,沿河直下平州,攻占了最近的一座州城:蓟州。平州在幽州以东五百里,蓟州正在它们中间。军队驻扎之后,苏撸起袖子攥着拳头对阿古只说道:

    “阿古只,我要去打幽州,怎么样?你干不干?“

    阿古只吃了一惊:

    ”皇上不是让打平州吗?你不是开玩笑吧。”

    “皇上是命咱们打平州,可是我想,不如先打幽州。打下平州,幽州必然加强防备,再也难以攻下。现在趁着刘守光龟孙子在涞水前线,后方空虚没有防备,咱们去抄他的老窝,连皇上都不知道,其他人更想不到,这才叫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幽州到手,平州、沧州不费吹灰之力。皇上心心念念想着幽州,咱们送他一个惊喜,如何?”

    阿古只拼命摇头:

    “说得容易,幽州哪里有那么好打,万一损兵折将打不下来,就不是送给皇上惊喜而是给皇上出难题了。我反对,坚决反对,咱们还是按照原定布署去打平州!”

    苏走过来拍拍阿古只红润的脸蛋,他在兄弟中最小,只有在阿古只面前充老大,有意无意把这位小国舅说得像个孩子似地:

    “老弟,让我说你什么好呢。你这个人啊,打仗像只虎,到了皇上面前就变成乖猫。告诉你,皇上喜欢的不是百依百顺,而是敢打敢闯。汉人兵法上有句话,叫做将在外皇帝的命令也可以不接受,听说过吗?”

    阿古只撇撇嘴,心想,真是小瞧人,说道:

    “刘守光老奸巨猾,怎么可能不设防。幽州城墙坚固,咱们这支军队虽说是乘胜而来,却也连续行军、打仗十分疲劳,汉人兵法上还有一句话,叫做强弩之末不可以穿鲁缟,再强的弓弩到了最后连丝绸都穿不透,就是说的这种情况。难道皇上不想一举拿下幽州?皇上英明,知道这支军队只可以打下平州,打不下幽州,所有才有现在的布署。”

    苏并不生气,呵呵笑道:

    “我知道你比我读书多,可是打仗你还不行。打仗不是靠硬拼,要智取和强攻并用。再坚固的城池只要用谋略也是可以攻破的。咱们先派人扮作百姓混进城去,夜里砍死守门的士兵,打开城门,放下吊桥,大军一涌而入,把守城军堵在被窝里消灭,刘守光回师来救时,幽州城头已经是契丹大旗飘扬,让他变成丧家之狗。”

    “如果你坚持,不如派人急速去御营请示。”

    苏收起笑容,摆出主帅的架势道:

    “请示?最快也得来回两三天,刘守光早就知道咱们的动静了,还打什么出其不意。我是主帅,我说了算。今晚饱饱吃上一顿,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明天一早出发向西,我现在就派人提前潜入城中,后天一早城就破了。”

    阿古只急得跺脚道:

    “耶律苏,你再好好想想!”

    “没什么好想的,出了事我负责,你只管服从命令好好打你的仗。”

    阿古只急得在帐中打转,一抬头,就见皇帝身边的传令官一头闯了进来,气喘嘘嘘道:

    “报告两位大帅,皇上命你们立即回军。”

    “为什么?”

    苏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皇上没说,只是希望大军尽快出关回到御帐大营。”

    苏低头踱步,左右掂量,心想一定出了什么大事,否则皇帝绝不会轻易改变军队的进退布署。他胆子再大,也不敢不遵这道圣旨,沉着脸道:

    “你休息一下就回去,报告皇上,大军即刻拔营。”

    撤军的归程并不轻松,一路拼杀才得以出关。幸而撤兵及时,否则很可能被刘守光关起门来打了。

    这位陈兵涞水的燕王消息比耶律苏想象的灵通得多,他几乎在松亭关失守的同时就得到了契丹大军入侵的消息。刘守光判断,小小关隘,猝然无防之下,定然不是强悍蛮夷的对手。现在最重要的是幽州老巢的安危而不是易、定地盘的得失。而且易州的形势也已经发生了急剧变化,王处直、王镕联合李存勖刚刚在柏乡(今属河北邢台)大败梁军,取得了一场空前的巨大胜利,大伤了朱晃的元气。三方联军气势正盛,现在想要夺取王处直的易州更不容易了。相反,刘守光觉得和这三镇联合,并争取得到他们的支持,才是进一步站稳脚跟图谋发展的上策。他毫不犹豫地立即下令从涞水撤军。

    回到幽州城中,在加强城防严阵以待的同时,刘守光派出两万最精锐的兵马去夺回松亭关并阻击入侵敌军。这支人马和耶律苏在人数上势均力敌,但燕军没有想到契丹人会突然撤兵,所以将一大半兵力布署在蓟州到幽州之间的战场,忽略了蓟州到松亭的地带。耶律苏打了几场轻松的小仗就到了松亭关下,正赶上燕军和留守在那里的契丹军正在进行激烈的关口争夺战。因为兵力悬殊,如果苏和阿古只晚到一步,关口很可能就失守了。苏在攻打关口的燕军背后发起攻击,闻讯从幽州城外赶来的燕军又在苏军背后展开包围。敌我双方包围反包围,白天硬战夜里偷袭,足足打了三天三夜,靠着苏和阿古只的倾力配合勇猛奋战,才打通关口,撤出关外。

    这天的夜幕初降时分,阿保机见到了一身征尘的苏和阿古只。他们刚一到达,把安顿军队的事交待给属下,立即赶来求见。皇帝走过来高兴地拍了拍苏的肩膀,亲切地拥抱了阿古只,说道:

    “听说你们毫发无伤全军而还,这就好,不用可惜,平州早晚是咱们的。”

    耶律苏用欣慰和感激的目光瞥了一眼站在身边的阿古只,从皇帝的话中他听出,这位小国舅没有把他想要自作主张攻打幽州的事密报上来。现在他想起来就有些后怕,没料到刘守光反应如此神速,如果真的去打幽州,很可能就被人关门打狗回不来了。那时只能指望皇帝发兵去救,自己可就颜面扫地了。而他不知道的更糟糕的是,这个时候的御营根本无法派出援兵,紧急召他们回来就是因为关外出了大事。阿古只的急性子在皇帝面前毫不掩饰,睁大一双好奇的眼睛问道:

    “皇上,出了什么事,要这样匆忙把我们召回来?”

    阿保机轻松笑道:

    “急什么,坐下慢慢再说。皇后来了,朕和皇后摆了洗尘酒给你们接风。”

    阿保机表面轻松,实际上心绪烦乱,都没有顾上让苏和阿古只去洗把脸换件衣服,就领他们走进一间小帐。帐中烛火通明,酒香肉香弥漫,袅袅轻雾中,苏和阿古只不但见到了身穿半旧便装、淡施粉脂的皇后,还惊讶地看见皇帝的五弟安端的正妻粘睦姑。

    安端比苏大四岁,而他的妻子比苏还年轻两岁,因为人长得漂亮,又注重保养,看上去只有二十出头的样子。她穿着一件藕荷色绣花长裙,外套白色掐金丝滚边马甲,衬托着粉红桃腮,在跳跃的烛光下好像一朵出水芙蓉,看得厮杀归来的苏和阿古只一阵心旌摇荡,赶紧将目光移开,更想不出为什么皇帝会把这个弟媳妇叫来一起喝酒。阿保机举起酒杯,道:

    “来来来,给苏和阿古只接风。”

    苏喝了这杯酒,红着脸道:

    “怎么敢劳皇上、皇后亲自摆酒迎接,咱们又不是得胜归来,仗还没打就撤了,连夸嘴的话都没的说。”

    阿古只见帐中除了内侍宫女只有他们五人,直截了当道:

    “皇上,我都快急死了,到底为什么呀?总不会平白无故让咱们撤兵吧。还有姐姐,皇后,你怎么也来了,出什么事了吗?”

    阿古只偷偷瞅了粘睦姑一眼,其实他现在更好奇的是怎么会有这个女人在座,尽管契丹不讲究男女之防,但还是既不合理法也不合情理。阿保机用眼神示意内侍宫女们退出去,他们离开之后,皇帝放下筷子,神情变得严肃,说道:

    “剌葛、迭剌他们要在明王楼聚集部族首领,召开大会选举大可汗。是粘睦姑悄悄告诉皇后的,皇后立即带她一起来了。朕召你们回来,就是商议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