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捺钵王朝之开国 > 第116章 美女如云
    卢文进说完看了太子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昨天下午卢文进赶到皇都,先到北枢密院报到,提出觐见请求,然后就去接待外地官员的驿馆落脚。驿馆里给他开了房间,他来不及洗脸换衣服就匆忙出了门。他对驿丞交待,要出去转转,如果北院来人,就请他略等,或者留话也行。他去了太子府。耶律倍立刻接见,他讲了刚才说的那些情况,并送上一份重礼。这个礼不是他自己的,而是镇、定两藩分别送的。求援向来不可能空手套白狼,卢文进将这些贿赂分为三份,一份自己留下,一份献给朝廷,还有一份就是给太子和几个位高权重的朋友的。卢文进不是一个贪图小利、目光短浅之人,丰厚的贿赂只不过是衡量求援者心情迫切程度的一个标尺,并不会左右他的态度。他相信太子也是这样。不过他真的很想援救镇、定,因为如果这两个重藩投入契丹阵营,距夺取幽州就更近了一步。虽然王处直和张处瑾都是靠不住的有奶就是娘的家伙,可毕竟比被晋王吞并对契丹有利得多。卢文进来见太子主要目的不是为了送礼,而是为了聆听太子的想法。太子比他站得高看得远,也更清楚朝廷的策略方针和实际情况,他会以太子的主张为依归,调整自己对皇帝和朝廷的表述和态度。

    耶律倍听了卢文进的话之后,陷入沉思。对于朝廷来说,这是一个打进关内的好机会,两个重镇敞开大门投怀送抱,不用攻坚克城就可以拥有关内战略要地。当然不是直接拥有,只是投靠归附。可这不是天上掉馅饼,而是要和李存勖正面交锋。李存勖绝不会轻易放弃这两块心头之肉。这一仗并不好打,北边是幽州,南边是魏博,西边河东是晋王的巢穴,东边沧景归晋也已经五年。四面八方都是晋王势力,孤军深入风险很大。四年前攻打幽州,父皇押上全国人力物力支持自己,结果惨败,虽然没有危及太子地位,却不可避免地损害了自己的威信。四年来好不容易用一系列战功抹去了那一场耻辱,重新恢复了在父皇和世人面前的形象,要是这一战打败岂非重蹈覆辙自讨羞辱。当然这一仗可以让别人去打,自己高高在上袖手旁观,然总不能不表态,赞成出兵,胜败都会记在自己的头上。而且以他的性格,既然要打,就一定要争取亲自领兵,绝不会甘心让别人去抢这份可能的头功。

    权衡之下,他决定主战。卢文进回到驿馆后,正好皇上派人来召他觐见。他见了皇上,把情况照样说了一遍,不过加上了出战对契丹有利的佐料。皇帝当即决定,这是一件大事,要在明天的朝会后让重臣们一起商议。

    耶律倍知道契丹武将们并没有父皇和自己这样的长远眼光,更关心的是每场战争能带来什么实际利益,便有意问道:

    “从皇都到镇州两千多里,劳军靡饷、兴师动众,为什么要去援救两个小小藩镇,王郁和张处瑾求援提出什么交换条件呢?”

    卢文进心领神会,环视一圈,见文武群臣们都盯着自己,掏出一块干净的丝帕抹掉鼻尖上的汗珠,笑了笑说道:

    “殿下的问题才是要害,卑职说得语无伦次,竟然忘了先说重点。王郁和张处瑾虽然都来求援,想的却不是一回事。张处瑾处境危急,晋军八月攻下赵州,九月俘虏了出城迎战的深州(属今河北衡水市)刺史张有顺,正在开掘滹沱河通到镇州的漕渠,准备引水灌城。朱友贞已经拒绝出兵,姓张的只有上国这一根救命绳了。他说只要退了晋军,愿意以成德四州之地归附上国。王处直想的又是一样,他恨不能张处瑾被灭,他好乘机吞并成德。他宁愿铁骑打败晋军之后掳掠而去,把地盘留给他。他说镇州美女如云,金帛如山,都归契丹。他说现在这些唾手可得,契丹不取,就归晋王所有了。说实话,王镕在镇州苦心经营三十八年,他们家在镇州四代,都是以聚敛财富为自保的资本,虽然不时被梁朝和晋王调兵调粮,可那些霸主基本是以笼络他为主,镇州富得流油不是假话。”

    一个大嗓门说道:

    “卢文进你个兔崽子,废了那么多话才说到正题上,什么王镕、王德明,又是张文礼、张什么乱七八糟的,咱管他那些作甚,你就说山南有个地方金银成山美女如云,敞开大门请咱们不好?皇上,这么好的事还有啥可商量,交给卑职,地盘归朝庭,金银财宝、美女人口一半给朝廷,一半犒劳弟兄,好不好?”

    卢文进见是一个大脑袋的独眼龙在嚷嚷,认出此人就是在幽州城下打谢旺财嘴巴的萧八斤,那一仗他被箭射瞎了一只眼,但也成为太子的心腹战将,和卢文进也打出来了交情。又有一些人大声附和道:

    “天上掉下个大肥鹅怎么能不要!这些年喝风吃沙,打得太辛苦,应该换换口味了。”

    耶律倍横了萧八斤一眼:

    “万军统帅了,就知道抢枪抢。父皇,镇、定两藩是幽州的西南大门,也是从幽州直下邢(今河北省邢台市)、洺(今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磁(今河北省邯郸市磁县)、相(在今河南省安阳市)到黄河的咽喉。战略地位无比重要,梁、晋多少年都求之不得,现在送上门来,应该抓住这个千载良机。”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皇后述律平开口了,她接着耶律倍的话说道:

    “正因为镇、定位置重要,李存勖绝不会轻易放弃。刚才卢文进说了晋军从黄河前线分兵北上,已经打下了赵州,正在围攻镇州,咱们去了不是拣什么送上门的肥鹅,怕是要打一场硬仗,鹅还不知道能不能抢得到呢。上一次打幽州消耗就太大了,朝廷刚刚恢复元气,又要去比幽州更远的镇州和晋军对阵,值不值呢?咱们刚刚建了皇都,又收了天德军、修了辽阳府,成绩不算不大,应该先好好巩固成果,然后再谋进一步发展。”

    按照新定的朝仪,每逢年节和初一大朝,皇后要和皇帝并肩而坐接受朝贺。平时商议军国大事,皇后只要有时间也会参加。今天这个大朝之后的会议她自然没有缺席。述律平身上穿着绣满翟鸟纹的青色礼服,头戴步摇凤冠,精心化了妆,四十多岁的女人仍显得年轻漂亮。耶律倍不喜欢别人当面反驳自己,更讨厌有人提起幽州失利的旧话,可这话是从母后口中说出来的,他不敢顶撞,只是羞得满脸通红。这时一个清清朗朗的声音仿佛替他解围似地说道:

    “母后,幽州是攻打墙高壕深的坚城,这次不一样,是人家敞开城门欢迎咱们去。和晋军对阵是打野战,这是契丹骑兵的擅长。父皇,母后,给我五万人马,让我去打这一仗吧,要是不放心,可以让二舅、小舅和忽没里舅舅一起去。大哥,相信我,我一定把李存勖打跑,把镇州拿下来。”

    声音出自坐在群臣中首位的一个年轻人。他生得浓眉大眼,高鼻梁厚嘴唇,稚气未脱的脸上刚刚长出毛茸茸的卷须,身上穿着紫红色的团花长袍,个子不高,但结实健壮。这是皇帝的次子,今年二十岁的耶律德光。他激动得站了起来,在空中使劲挥着手。耶律倍蹙起了眉头,他不喜欢弟弟在商讨军国大事的时候叫他大哥,连父皇都称一声太子呢,真是没有君臣尊卑。德光没有看懂,见大哥望向自己,以为是赞赏,朝他眦着一口白牙憨笑。阿保机站起来,走到丹墀下,来到德光的身边,抚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面对群臣微笑道:

    “皇后、太子和各位爱卿说得都对,还有你卢文进,带回了不少重要消息。朕想这次的机会千载难逢,如果咱们不出手,李存勖就会轻而易举灭了姓张的,成德几辈子的金银珠宝算不了什么,可是以后再想从晋军手里夺得这个地方就不可能了。朕决定出兵。尧骨,你还年轻,这个担子太重,不适合你。朕这次还要御驾亲征,还是由太子担任前锋。”

    耶律倍感激地看着父皇,他知道父皇这样安排是再一次给他立功树威的机会,而万一战事不利,就会替他承担责任。

    会议结束后,皇帝和皇后要回御帐用午膳和休息,从举行朝会的开皇殿和议事的侧殿到皇帝下榻的帷幕很近,平时往返都是乘坐步辇,今天阿保机让辇卒们散了,和述律平一起徒步而行。大内的人行道都用青石板和鹅卵石铺得平整美观,甬道两边种着花草树木。初冬的太阳照在落尽叶子的枝杈和枯黄的草地上,寒风迎面吹来凉飕飕的,阿保机拉起述律平的一只手,笑呵呵说道:

    “没听你的意见,你没有生气吧。”

    述律平甩开他的手,嗔道:

    “大白天不怕底下的人笑话。我是那种人吗?不过是说出来让你参考。你是出于战略考虑,可你看那些武将,一听金帛美女就两眼放光。就是有人反对也不敢说。我要是再不说,他们就该昏头了。我不是真的反对出兵,只是提醒你这仗不是那么好打的。”

    “是啊,是啊,你说得都对极了,朕会记着的。”

    “还有,你为什么又要亲自出马,不该歇歇了吗,都五十岁的人了,身子骨要紧。让尧骨历练历练多好,他年轻力壮精力充沛,多派几个老将跟着,结果未必差。”

    “这一仗很重要,不是小孩子练手的事。我知道,我知道,你又要说他不小了。可他没有打过大仗,应付不了这次的复杂情况。下次吧,下次有机会一定让他去。”

    “你啊,一心只想扶持太子。可是别忘了你有三个儿子啊。尧骨资质不错,体格和武艺都好,性格好人厚道。就是图欲也应该教他多提携兄弟,将来他们要互相帮衬才行呢。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呢?”

    “越早越好,你没听晋军已经包围了镇州还要放水灌城,如果被他破了就糟了。军队是现成的,自从上半年张文礼第一次求援,朕就让他们做了准备。”

    “哎,连一年都没有到,又要出去打仗了,这一次还不知道要去多久呢。天要冷了,真担心他们照顾不周到,你会生病,不然让萧美人跟你去吧。”

    一听这话,阿保机高兴地笑了起来。萧美人是后宫里除了皇后唯一的皇妃,是今年新年刚刚册封的。述律平觉得帝制样样都好,唯一不好的就是后宫制度。韩延徽没有提,可是她读书不少,还专门要来关于唐朝宫廷制度的典籍看过。其中都说皇后是天下之母,六宫之主,皇帝应有三宫六院。本朝别说六宫了,除了正宫,一宫都没有。在契丹,几乎所有富贵人家也都有三妻四妾。这不但不成体统,连皇帝的面子都不好看。以功绩和地位,她可以不管别人怎么想,反正没有人敢说什么,皇帝自己大概也永远都不会提。但是聪明如她,怎么不知皇帝毕竟是皇帝,夫妻感情再好不等于没有色心。自己年过四十,不得不承认已经人老珠黄。阿保机的风流韵事她不是不知道,每次出兵放马,一去一年半载有时更长,手下讨好、对手贿赂,总是有大把的女人送上门来。阿保机不是圣人,做不到坐怀不乱。既然管不了,不如索性选妃,还落得个雍容大度,贤惠体贴的好名声。更重要的是,自己后宫之主的地位不可撼动。不仅有了三个嫡子,太子是自己亲生,而且兄弟们都正年富力强,是帝国大厦离不开的栋梁。只是可惜大哥萧敌鲁两年多前病死了。但是敌鲁的堂兄忽没里忠诚能干,完全像亲兄弟一样。于是作为五十大寿的贺礼,述律平将自己身边一个相貌清秀的大宫女送给皇帝做了妃子。这个宫女出身国舅族疏枝,符合选妃的标准。皇帝欣然接受,很快就封了美人。她还准备过些时候再给丈夫选一两个妃子。阿保机又拉起妻子的手,使劲握了握,忍不住眉飞色舞地说道:

    “看你说的,军中哪能带女人呢。”

    “从前我还不是总跟着你打仗。”

    “你和她们怎么一样。”

    “哼,我知道了,反正镇州那边美女如云,不愁没人伺候。”

    说说笑笑之间御帐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