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赶出家门的余恩森只能找白茶约饭,听到可以吃好吃的,白茶立马丢下手中的笔,拿起围巾就往外面跑,笑盈盈地看着身影单薄的那个男子。

    吃完饭白茶摸着胀鼓鼓的肚子走在海边,三月气温已经回升,海风吹来也不会有寒冷的感觉。一年四季白茶最喜欢这个季节,大雁回归,海鸟嬉戏,所有的生物都在这个时节苏醒了过来。

    “不行了,走不动了。”白茶靠着一个亭子停了下来,她打算休息一会再继续往前走。

    余恩森只是默默地看着他,眼神温柔,虽然刚刚他一直嫌弃白茶的吃相,但现在看来,她酒足饭饱的模样还是有些可爱。映着身后紫红的天光,这一刻他有种恍惚身在人世的感觉。

    一种只有29岁的年龄,没有其他岁月掺杂进来。

    “你说,李优玄现在的感觉是不是像失了恋?”白茶向后倒着,露出胀鼓鼓的肚子。

    “他俩根本没在一起,哪儿来的失恋?不过是旋入了感情的漩涡而已,要不然是他根本不喜欢申丽雅,要么是他太喜欢申丽雅,总之祝他好运。”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冷血啊,从古至今人鬼相恋都没有好的结果,他这是为人家申丽雅着想,说明他还是很体谅人的!”

    这个丫头这么关心别人的事,她还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其实也火烧火燎了。还好她什么都不知道,还可以这样悠扬的讨论别人的事情,这样的日子怕是不多了,余恩森总有有种想法,越是平静的表面,低下越是浮动汹涌。现在就是这样的情况,所有人,李优玄,阎王,宫仲秋都出现了,现在又来一个沈道北,活了一千年他从来没有和这么多人交流过,如今因为白茶,他又重温和人交流的感觉。

    想曾经,他只和山猫这样的鬼怪讲话啊。

    “行,我是冷血的人,一直都是,你怎么才知道。”余恩森懒得接她的话,独自现在亭子围栏边,眺望远处翻滚的海浪,一层又一层,飘来的海水味,是清香的,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样的感觉了。

    其实余恩森也想让李优玄感受一下爱而不得的感受,虽然他和余恩森的情况不一样,但是身份都是第二世界的,无法打破境界和另一个世界的人相爱。他想让没心没肺的,趾高气扬的,心高气傲的李优玄体会一下,想要保护一个的心,是如何变得坚定起来的。说不定到最后,他会理解余恩森心境。

    但愿如此。

    余恩森思绪至此,但是他的神经还是敏锐的发现周围有欷歔动静。他侧过身子仔细洞察后方山林的声音,很快动静消失了,他尖锐的眼睛带着杀气地看着幽黑的树林,他知道接下来还会有更大的动静。

    他能感觉到远方有树枝间摩擦的声音,还有衣服摩擦的声音,一定有人藏在暗处。

    他又回想起那支玫瑰箭,仿佛连声音都能想象出来。它脱离弓弦,奔着急速的风,划过一道影子,留下和风奏响的乐,呼啸一声穿刺而来。余恩森涣散的眼神立即聚集起来,这不是幻听,声音从意境中来到现实,他双眉一皱,警觉地盯向白茶一眼。

    她还在懒散地叹气吃太饱。

    这弓箭明显是向她的方向射去的,余恩森瞳孔放大来不及多想,直扑白茶身上,抱住她往地上滚去。余恩森不知道是什么人,但是目标竟然是白茶,看来他真的把她推入了险境之中。他抱着白茶直翻了几个滚,他把白茶护在自己身下磕碰到硬物也皱眉不语。

    白茶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听到“咻”的一声,一支弓箭射到了旁边的木头柱子上。她被余恩森的动作给吓住了,呆在她的怀里迟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翻了好几个滚,终于停下来了,余恩森把白茶压在自己身下,生怕有任何东西伤害到她,哪怕是利剑刺入自己的身体,他也愿意替白茶承受这样的痛苦。还好他反应得快,白茶只是受了些惊吓,整个人没有受到丝毫的伤害。

    白茶不知道余恩森在想什么,他的眼睛里装满了担心、急切、忧虑,一直盯着白茶半天没有反应,好像时间静止了一样,好像要把白茶给看穿一样,就这么一直紧紧地抱着她看着她,嘴中还不断喘着粗气。

    余恩森虽然把白茶救下来了,但是他的心却开始一阵一阵揪着痛起来。是他让白茶陷入这样的境界,他改变了白茶整个人生。白茶苍白的脸色染上了一丝晕红,眼神慌乱,嘴唇干涩,这张脸在他眼里突然变得好看起来,发光的眼睛如同珍宝一样热烈地吸引着余恩森。

    就在白茶以为该发什么的时候,余恩森只是侧手把那之箭给取下来,眼睛却始终落在白茶的身上。

    白茶为了掩饰自己的神志不清,才看向余恩森手中那只箭上有一张打结的纸条,她应声道:“有纸条!”

    余恩森起身,趁白茶还未起来的时候,迅速地把纸条上的内容看完了。他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下一秒就把纸条捻进手里再一张开就燃烧成灰烬。白茶拍拍屁股,慌忙叫到:“哎哎哎!我还没看呢,写的什么呀,你怎么就给烧掉了?”

    “没什么,这年头想要我命的人太多了,一张小纸条而已,不足为奇。”他把箭往草丛一扔,这种东西还是不要给人看见得好。

    那是一封警告信,只有四个字——“白茶将死”。他认不出这是谁的字迹,已经很久没有人用墨水写过字了,那方方正正的隶书,让他产生怀疑。他不知道是谁留下的字条,有可能是沈道北,也有可能是无关紧要的人,那一刻他根本没有想到是李优玄和阎王爷。余恩森根本没有想到白茶的死会让自己无法归无,他能想到的是,他让白茶又陷入了更加危险的境界。

    他必须保护白茶。他已经不记得上次这么拼死保护一个人是什么时候了,不过这一次他的热血早已充满愤怒,看来有人想他死,有人还不让他死。

    白茶没有当回事,毕竟知道余恩森这个千年老妖的身份,也就信了他说的话。被他刚刚那么一吓,肚子里消化得差不多了,夜空中也散亮出几颗星星,海边还是一副万里无垠的风景。她偷偷打了个嗝,悄咪咪地看了一眼余恩森。

    他没有注意到白茶的小动作,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立马带白茶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