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林间,阎王比着的弓箭还举在面前,单眼睁着看着下面凉亭的暗灯。直到余恩森看到字条后,她才放下弓箭。那是一把好弓,用上好的紫杉做弓柄,选取了韧性最强的生牛皮做弓弦,设立好目标后,阎王轻而易举地射中目标。
她根本没有对着白茶,因为她知道这种小把戏根本瞒不过余恩森的,所以这种警告性的字条送到目的地就好。余恩森已经接收到信息,接下来的造化就看他自己如何帮助白茶死里逃生了。
阎王把弓箭放下来,松了一口气看旁边失了神的人。从一见到李优玄,他一直就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两眼无神,就连今晚约定的事情,他都没有心事去做。最后还是阎王把弓箭从李优玄的手中夺走,虚着眼找准时机下手,才让余恩森得到这个消息。不然的话,让他来做,时机早就在他失神的时候错过了。
“我说你们打起精神来好不好,要不是我今晚跟着过来看情况,你这弓箭什么时候才能射出去?”阎王教训了他两句,“我的话你好像从来没有放在心里?”
“阎王爷,”李优玄刚刚涣散的眼神消失了,转而一股森冷气息传来,“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就敢来做余恩森的死神吗?”
阎王没有吭声,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早在之前,我就差几个人命就可以洗清自己的罪孽了,但是我早已厌倦了做死神的生活,没有欲望,没有希望,没有时辰之分。夜以继日地从一个地方奔波到另一个地方,我有时候看着他们死了的人可以重新投胎,我心里何尝不是羡慕?所以我想快点摆脱这样的日子,刚刚你下了诏令,所以我趁着你离府上的时间,偷入了史料室。”
“原来是你。”阎王的语气平淡,虽然她那日在史料室总觉得资料有些奇怪,但是又说不上哪里奇怪,只要资料没少她也就不去深究那么多。这下终于证实了她的怀疑,果然是有人进来动过这些死亡书的。
李优玄见她面无表情,便继续说下去:“奇怪的是我竟然在里面看到了余恩森的死亡书,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知道了又怎样,不知道又怎样?余恩森归无后,你还有的赏赐都是有的,下辈子投胎什么家庭,什么地位,都由你随意选择,我阎王爷说的话,什么时候有假过?”阎王本来就无意隐瞒这个事情,只不过是她出的纰漏,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但是她也不怕被李优玄知道,结局都是一样的,两个人都得死。
“阎王爷说的话当然不敢有假,只是我终于明白你为何如此保护那孩子,只不过她才是你要找的那本死亡书。我不会阻止你收回白茶前世的死亡书,我自然也会把余恩森当成我要完成的任务,只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阎王冷笑一声,映着皎洁的月光,她年代杀死地问道:“什么要求?”
“当初我接下你的诏令,其实根本没有把握能够将余恩森归无,毕竟他是个大头,连你这样的阎王爷都解决不了,我还能有什么办法?我只不过堵个运气,求个功德而已,我只希望你不要干涉我的生活,还有我周边的人。”阎王要的东西他会帮她拿到,但是她若是干涉了别人的生活,李优玄不会答应的。
阎王一脸想笑的表情,“你不就是想为申丽雅说话吗,她的命我不感兴趣。”
“接下来的时间我会去她家躲着,所有的事情都在她眼皮子底下发生,该隐瞒的都隐瞒不了了。她会因为我或多或少卷入到这个事情里面来,我不求别的,只想留在她身边保护她。”
阎王走到跟他平肩,侧头跟他耳语:“你都说你对她别无二请,你管我干什么呢?”说完她背对着他离开了,举起手潇洒地做了个再见。
阎王对李优玄了解的那些东西不感兴趣,这些东西他知道了也好,免得他在余恩森身上白费时间。这下好了,要白茶命的人,可不止一个了。
回到家,余恩森让白茶先回家,他有事要和宫仲秋谈一下。白茶知道他既然这样说那就肯定不想让她听到,她也没有表现出好奇的模样,乖乖进了门。她迅速躲在窗帘后面,想透过窗户的小口偷听他们的谈话。
结果听了半天都没有声音,她悄悄抬起头,却发现刚刚现在外面的两个人不知何时不见了。
宫仲秋和余恩森来到他的榻下,宫仲秋攀看着藤蔓,似乎今晚特别有雅兴来修枝剪叶。余恩森盯着面带微笑的宫仲秋,足足观察了有十分钟之久。
“什么事至于这么高兴?你知道刚刚白茶发生了什么吗?”余恩森实在看不透他嘴角的微笑代表着什么意味。
“当然知道,只要她有危险我能立即感应到。”每次感应到白茶的危险,他正想赶着去急救,下一秒这种危机感便消失了。宫仲秋大概也知道,余恩森一直都在白茶身边。
“那你笑得这么开心?你不是老说我会给白茶带来不安,甚至会威胁她的生命吗?她刚刚差点就被误伤了!”余恩森越来越不一个他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罪过罪过。”宫仲秋有他自己的使命在,所以他才会应由而生。“我保护的白茶该交给你了。”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宫仲秋停下手中的动作,也停下了脸上的笑容。他转换得很快,余恩森一时间看到的宫仲秋像是他的两个极端,一个温文儒雅,一个疾风厉行。
“白茶被人盯上了,这个时候咱俩的目标是一样的,怎么能突然把责任都甩给我了?”
“该做的我都会做,我不会让她有性命之忧的。”宫仲秋终于等到这一天,之前的所有试探,都是为了试探余恩森。
但是他不能告诉余恩森他为什么高兴,也不能告诉余恩森白茶的命运,只是他作为白茶的保护神,终于有一次尽了他的职。这一生最后一次保护,就留给他吧,宫仲秋知道如何救她。
余恩森皱着眉,眺望远处的弯月,隐隐约约隐蔽在淡淡的稀雾之中,他带着不安说:“其实这些人我大概都能猜到是谁,沈道北也好李优玄也好,我都知道是他们。但是他们的目的但是什么?是为了救白茶还是为了就我自己?我不明白,白茶对他们来说,到底有多重要?一本未上交的死亡书?说到那为何要提示我让我救她?若是不救她,他们想要的死亡书不就得到了?”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宫仲秋深深浅浅说了几个字,意味深长,到没有继续说下去了,只是心事凝重地看了他一眼。
若你前世没有负她,又何来今世的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