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仲秋的话很少,几乎都在玩弄他的花花草草,即使在浑黑的夜光明下他身影单薄,闷头思考着什么,余恩森和他说话他也是窸窸窣窣地回答两句,几乎都在自己的世界里沉思。好像对白茶的事情,一点都不感兴趣。

    余恩森不知道宫仲秋今天是怎么了,看起来心情还不错,但是一点都不感到着急。他自晓没趣,把消息从头到尾和他说过后,就早早回府了。

    回到家后的余恩森依然不明白,那支箭真的是李优玄射的吗?今天出门他还一副垂头搭脑的萎靡模样,连出门的力气都没有了,怎么晚上还有心情跟他来这一套暗示手法?看来他还真是敬业,残酷到让自己伤心的时间都剥夺了。

    不过说到这里,余恩森倒吸一口凉气,沈道北难道真是白茶的死神?为何他总觉得沈道北有一种怪异的熟悉感,特别是每一次和他对视的时候,他眼神里总透露着些神秘的意味,难道那就是暗示他是白茶的死神吗?他为什么要自曝家门,不怕收不到鬼魂交不了差吗?余恩森越想越不对劲,这沈道北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他到底想让白茶死还是活?

    李优玄半夜回来,客厅灯火通明,余恩森端坐在沙发上眼睛明亮。

    他其实不是有意在等李优玄,而是思考着这些谜团,不知道不觉时间就过去了。等李优玄回来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坐在此处已久,久到都已到凌晨了。

    李优玄站在门口看了他一眼,神态自若丝毫没有任何慌乱的破绽。余恩森开口问他:“你去哪儿了?”

    “去散个心。”他声音低沉,看得出来他现在还没从下午和申丽雅的争执中走出来,双目红红。

    余恩森见他什么都没说,当做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既然他要演就让他演吧,余恩森倒要看看他要怎么圆这谎。李优玄丧气地拖着脚步倒了一杯水一口气喝完了,看起来真想是很渴的模样。他知道这件事不能告诉余恩森,他为了保护白茶肯定会逼他说出白茶的死因,如果事情真发生到这部,他就没有办法保护申丽雅了。

    他喉结有规律地浮动着,想着如果说出了白茶的死因,他就会被革职,所以只能靠警告的方式提醒他。余恩森不傻,如果他今晚就彻夜不归了,那么他定会怀疑到李优玄头上来,所以李优玄今晚还是冒险回来住一晚,有什么怀疑他会尽量去打消它。

    余恩森看着他把水喝完,然后拖着疲倦的身子上楼了。余恩森虽然觉得诡异,但是李优玄的表现好像真的有些与他不相关一样。余恩森又陷入了更加深的矛盾去了。

    第二日李优玄推着购物车在超市里闲逛,看着那些打折的特价菜也没有拿的冲动,也不知道买了往申丽雅家提去她会不会接受她。一想到申丽雅他的心又软起来,好像他真是一个罪人,一直拿她来伤害。

    他抬头看了一眼超市卖猪肉招牌上的时间,离那日还差五天了,现在他也无能为力,一切都只能看天意,希望阎王爷真有什么好的办法吧。

    就在他看着时间发呆的时候,申丽雅已经站在他的面前了。李优玄回过神的时候吓了一跳,他还没做好面对申丽雅的准备,她就猝不及防地站在他面前了。那个面庞白皙,眼睛染着大地色眼影,嘴唇点点烂番茄红,是她,那个没心没肺的申丽雅,李优玄的心又痛起来,嘴唇抖动了两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说,”申丽雅已不见昨日的悲情,脸上反而是一道笑容,“你该不会是跟踪我吧?”

    李优玄没懂她在说什么,昨天不是还哭哭啼啼地在他面前闹把她记忆给删了,今日怎么就能带着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跟他开玩笑呢?

    “男人啊,总是没有责任感的,让他承认一件事的时候,他们就会推卸,然后抵死不承认。我知道你肯定要说什么,我没有,我不是,是你跟踪我的。姐姐我才没有这个闲心跟踪你这个不务正业的死神,不是说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吗?怎么又要跟踪我?难道是我的魅力让你想离不能离不要又想要吗?”申丽雅在他准备否认的时候立即接上话,她当然知道李优玄没有跟踪她,是她跟踪的他,只是想和他搭话才故意这样说的。

    李优玄看着那副像精灵一样的眉目,只觉耳边轻呼一阵风,早已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既然她选择这样的方式重新开始,那他又何乐而不为呢?既然记忆已经无法删除了,那就认真地和她重新一场吧,至少让自己不会违背只觉的心意。

    “你别闹了,这是在超市,这么多人呢,这样吵吵成何体统?”李优玄让她小声点,他不会反驳申丽雅说的每句话,只是周围已经有很多人把怪异的目光看向他们,让李优玄觉得很不习惯。

    申丽雅不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放肆起来,在他周围绕着圈说:“还说呢?昨天和我闹够没有?今天知道买菜给我道歉了?欺负一个女孩,你有什么能耐啊?男子汉大丈夫有做有为,才是真正让我觉得你李优玄,是让我能够托付的人?不要把那些距离老套的剧情给我拿出来,我是个俗气至顶的人,见山是山,见海是海,见花便是花。但是见了你,山开始摇动,海开始翻涌,花变得茂盛,你无需开口,也不要做什么,我便自然会跑向你,无论你在多远的地方。认识有一千次相遇,遇见风,遇见云,遇见你,于是便有一千种告别,告别春,告别雾,告别你。可是最好的总是你啊,说什么告别的话让我伤心?不能抱抱我,安慰我,轻柔我的头说‘谁叫你上钩了’?李优玄你真不是人,这句话也不是骂你,你是死神啊,但是我不能说李优玄你真不是死神?听起来不觉得很奇怪吗?所以我一直不知道...”

    李优玄突然拉过申丽雅的腰,蛮横地吻上了她,堵住了她的嘴。

    他如了她的愿,不就是故意说那些话引得周围的人陆续瞧过来引起注意吗。他知道这是申丽雅的诱饵,他还是乖乖地“上钩”了。世间的爱大是什么样子,李优玄这样的身份,爱上凡间女子,这便是了。

    申丽雅终于得到了他的吻,没有撤手,她的手缓缓地搂着他的腰间,继续拥吻下去,静静享受他唇间传递来的温柔。周围的人都对这两个年轻人的做法指指点点,但是她不在意,她吻得可不是一般人,就凭这个吻即使全世界的人都见了,她的双手依然不会放下来。

    李优玄明知道这是个陷进,但是他故意没有放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