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茶的手揽着宫仲秋,她颤抖的双手已经染满了鲜血,温热的让白茶不知所措。余恩森看到宫仲秋倒下后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恶狠狠地盯住远方的黑林。
不知道是箭术好,还是他接得好,箭正中射入他的心脏,他虚弱地看着白茶,眼角竟然还流露出欣慰的浓浓笑意。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什么傀儡?”白茶带着哭腔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宫仲秋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其他的余恩森回替他解释,他继续说道:“别哭,保护神的职责就是赋予傀儡第二条生命,你一定要珍惜,继续走下去,无论如何...”涓涓热血从口中涌出,他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便没了气息。
余恩森紧张的手垂了下来,一切都结束了,宫仲秋死了,白茶活过来了。
白茶惨烈的哭声被消防车的声音给淹没了,她哭得撕心裂肺,日常那个带着樱桃笑容的姑娘,今日却为一个替她去死的男子痛哭流涕。寒风阵阵刮过,余恩森终于从这一切事件中解放出来。
他明白了,从一开始宫仲秋就知道白茶是千禧的傀儡,她这样赋有前世灵魂的人是活不过千禧死的年龄的。千禧临死只有18岁,所以每一个千禧的傀儡都无法活过18岁。而宫仲秋这样的存在不过是为了防止余恩森出现后还未来得及查出她身份就要面临死亡而准备的第二条生命罢了。宫仲秋一直害怕他用心保护的那个女孩会受到余恩森的欺负,所以他一直没有将白茶是傀儡的身份说出来,如今他要完成自己的使命了,他才把这个秘密保留在最后,希望余恩森能够理解他的这份心,也希望白茶不要去怨恨任何一个人。
余恩森是明白了,但是白茶还沉浸在痛苦中无法自拔,她的命怎么能够让别人来承受呢?她背负着宫仲秋给她的第二生命,她活着岂不是更痛苦?
可是白茶不明白的是,她在宫仲秋身上唤醒的海洋一般深广的怜爱永远存在,被静默的天空所笼罩,被无边大海给包容,轰隆响着无休止地呼唤她的涛声。
宫仲秋紧握住白茶的手终于失去了力量,瘫软在草坪上,这是他最后一次保护白茶了,以后的路只能她自己一个人走了。白茶哭红着脸,绝望地看向余恩森,声音几乎沙哑地问道:“为什么?到底是谁杀了他?”
余恩森没有说话,他知道,这一切都是阎王的计谋,更是宫仲秋自己的计谋。他把想说的话都咽回去,只是静静抚摸着她受惊的后背,用他唯一能展现出最大的宽慰的笑容回应她。
白茶看着宫仲秋的身体一点点变透明,每一寸肌肤,每一根发丝,都在消失殆尽,白茶摇着头想要把他紧紧保留住。但是一切都是枉然,该流逝的都会随着时间飘走的,没有任何人能够从死神手上夺走任何人。他身体的碎片就这样消失在一片灰烬的夜空中,白茶的双手落了空,眼泪已经哭干,却再也没有哭泣的力气了。
他就这样没有迹象地消失了,就好像他从来不曾存在在这个世界上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白茶几乎支撑不住身体地自言自语道。
余恩森跪下来轻轻抱住白茶,那一刻他觉得千禧那么真实,就好像她从未死过一样。
“一切都都才开始,痛苦的事情还在后面,你还坚持得住吗?把你卷入这样的事情里面,我真的十分对不住。但是我的强大远远超出了你的想象。”余恩森带着劫后余生的心,难过地说。
“谢谢你,一直留在我身边。”白茶累了,连举起手抱住余恩森的后背的力气都没有,只是缓缓地说了这句话。
消防车闻声而来,燃烧的房间慢慢被扑灭,一切又恢复到浓密的黑夜,除了人声嘈杂,空气中的焦味,好像只是举办了一场宴会一般。白茶裹着毛巾坐在院子墙角,有人给她端了一杯热水,她现在的状态比刚刚好多了,只是还沉浸在宫仲秋替她挡那一箭的悲恸中。
大火已经控制得差不多了,申丽雅也刚好赶来。她和白茶一样什么都不知情,只是李优玄告诉她今晚如果听到消防车的警报声,要她立即赶往白茶家。
她看到白茶狼狈的模样,心疼地抱住了这个从灾难中死里逃生的女孩。她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看了余恩森一眼对他点点头,让他放心地把白茶交给她。
余恩森看到有人来照顾白茶,他便和消防领队交代了几句后消失了。
白茶没有意识到余恩森已经不见了,头重脚轻的她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倒在申丽雅的怀里问道:“为什么呢?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步呢?”
白茶今夜不知道说了多少个为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对别人来说这可能只是一个巧合,但是对她来讲就像是被上天安排注定了一样,一切的一切都被贴上标签,到时间谁该离开,谁该出现都不是随机的。
“没事了,你还活着,不幸中的万幸。”申丽雅拍拍她的后背。
“他死了。”
“谁?”申丽雅愣了一会,想到刚刚看到的余恩森,她不知道谁死了。
“宫仲秋。”
申丽雅不知道他是谁,不过她猜到了应是今日早上遇见的那个男子,虽然不认识他,但是还未认识就历经此次劫难,她心里也有说不上的难过。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劫难,他已经经历过自己的了,你应该替他感到高兴,他走完了这一历程,他已经没有痛苦了。”
白茶一提起他,眼里便又滴下来了,“可是我还没有好好感谢过他,他就消失了,不见了,以后再也没有人做我的保护神了。”
“人生这一生,太长,雪也苍苍,梦也苍苍,就好比断了的弦没人再唱。我知道他现在要是在你旁边,肯定会对你说‘你还活着,太好了’。你一定要为他活下去噢,不然他的死就太悲凉了。”申丽雅不知道如何安慰,只是想到一些词曲,刚好符合此时的心境。
“还有啊,”申丽雅把白茶松开,双手放在她的肩头上,带着闪烁的目光说:“保护神不是还有余恩森吗?”
白茶回想起那些和宫仲秋在一起不经意的瞬间:他注视她的时候嘴角上扬,他提到她的时候笑得一脸温柔,他带她去便利店给她买最喜欢的糖果,他听到她哭马上会变得语无伦次。他在这个年纪眼里只有一个十八岁的她,他会用尽全力保护她,会教她道理,只是这样的日子再也没有了。
于是,白茶只能把他送去很远的地方。她希望宫仲秋再次睁眼的时候,能够忘记前世这片烟雨故土,忘记多愁忧伤的过往,如同,忘记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