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茶快到家了时候在门口遇见了李优玄,他双手插袋,像是专门在等她。

    白茶无视了他的存在,从大门侧缝进去了。李优玄见状又跟了上去。他知道白茶现在对他们的抵触,不过他不能放弃,李优玄不能这样躲着白茶不见。

    “你有什么事吗?”白茶见李优玄死性不改的跟上来,她也只好停下脚步等着李优玄回话。

    “你是不是在恨我?”

    白茶觉得好笑,明明之前装作一切都与他无关的样子,到最后来问她,是不是在恨他。是与不是现在对她来说已经无足轻重,她不知道李优玄做了什么,她只是觉得所有关于这一切的人,都背负了杀害宫仲秋的罪名。

    “我为什么要恨你?你做了什么?”

    “我知道这些事情你心存芥蒂,对我也好,对沈道北也好,我们这样的身份想要不引起怀疑都困难。”

    “死神和杀人犯没什么区别吧。”白茶看到他就想起了沈道北,两个同样的死神,为了带走名薄上的人,不惜以杀人为代价。

    “是,死神就是从活着的人身上剥夺活下去的权利。但是你不一样,你要早点找到属于你现在的位置,才不枉费大家救了你。”

    “属于我的位置?你是说我是余恩森要找的那个人是吧?恐怕要让你们失望了,我,谁也不是,我就是白茶。”

    李优玄知道她现在还没有找回属于她自己前世的记忆,但是不代表她不是千禧。“这件事我们先不讨论,我相信余恩森会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哪怕你不愿意相信。我的目的只有余恩森一个,我从未想害过你。”

    “我可以让余恩森死,你当然不会害我,你还是那个不想让我死的那个人。”

    “白茶!”李优玄的声音里带有稍微的心不从心,“你不要对死神有误解,我们活着就是为了赎罪,这样做对我们何尝不是痛苦?谁死谁活不是我们能决定的,这是上天的定数!它要余恩森死,这条命是逃不过的。你活着只不过宫仲秋给你了你第二条命,你现在已经无路可退了!”

    “我知道我不应该怪这件事的每一个人,因为你们都救了我,但是我违背了上天的法则,我活着是痛苦!”

    余恩森听到动静后便从白茶家出来,这件事过去这么多天,这是李优玄第一次找上门来。没想到他一来又把好不容易平复好心情的白茶,又激起愧疚的波涛来。他不能让白茶这样痛苦下去,他知道李优玄来此的目的一定不是白茶。

    白茶见余恩森出来,她难过的心终于收敛了一些,她说过她不会再哭了,她除了痛苦的表情确实没有一滴眼泪。她实在不想和李优玄在这个老旧的话题胡扯下去,直接绕过余恩森回家了。

    李优玄想和白茶再说些什么,却被余恩森拦下来,他心平静和地对李优玄说:“你别逼她了,她其实什么都懂,那些事情她都释怀了,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去接受它罢了。”

    李优玄知道这个时候不该去勉强她,但是看到白茶忧郁的背影,他觉得自己也像一个罪人一样。等到白茶的背影消失在他的眼里,他才回过神来看着那个永远不会老的那个老男孩脸上。

    “那你呢,你恨我吗?”李优玄自然知道他刚刚肯定听到了他和白茶之间的谈话,所以他不需要再解释一遍。他今天来,就是来找这两个人,问清自己的现状。

    “恨不恨又有什么用呢?白茶将死不假,白茶是千禧更不假,你只要清楚这两点,我们都没有做错,这种感情终将会被机智战胜。”余恩森没有怪李优玄,起码他们都是想让白茶活下来。

    “但是我感觉一切都变了。”

    “一切早就变了,从我第一次遇见她开始,我就觉得她,我,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但是从那天开始,宫仲秋的血染满了白茶的双手,我就知道一切都快到尽头了。”

    “你打算瞒她到什么时候?”李优玄忧心忡忡地看着憔悴的余恩森,他知道这几天他也不好过,面对着内心真实的自己,煎熬得他都消瘦了好大一圈。

    “我不知道,但是现在绝对不是好时机。”余恩森看着往日毫无忧愁的李优玄今日也变得寡淡起来,他也好心地问道:“你呢,最近怎么样?”

    李优玄看看他之前住过的地方,外墙已经被熏得焦黑,“这里已经没有我的位置了,但是别以为我就会这样放过你,我会住在申丽雅家,你们的一切情况我都会看在眼里。只是这段时间大家过得辛苦点,你知道的,我们还有其他目的要完成。”

    “你和申丽雅?”余恩森没想到在这个时节还要故意开李优玄的玩笑。

    “放心吧,我们之间没什么关系的,和你们一样。”

    “你知道她死的时候只有十八岁,而我也只有十九岁,但是我们互相产生情愫的时候,是在这个年龄的很多年前。”余恩森和白茶的关系一点都没有李优玄想的那么简单,她现在可能是白茶,但是灵魂里是千禧。

    “好吧,我不跟你扯这一点,世界上连罗密欧和朱丽叶都没有你们惊天动地行了吧?但是我和申丽雅真没什么的,我不过是在她家借宿而已,就和我们之前的租赁关系没什么不同,所以你也不要担心我,我自己有分寸有把握,不会让您老人家担心,你只要把自己的事情给解决好,我呢,也算是谢天谢地了。”

    “这件事怎么解决?我自己都不知道。”

    “今晚见个人,也许你就知道该怎么做了。”李优玄看着远处正红的夕阳,现在离夜晚也不过五六个小时。

    他今天来此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把余恩森生命中第二个重要的人介绍给他,白茶这样迷惘下去情有可原,但是余恩森不能再这样拖一天是一天。他必须尽快把自己和白茶的身世给琢磨透彻,这样他才能把自己归无的事情提上日程。

    “你又有谁要给我介绍?”余恩森对他所说的人全然一点兴趣都没有,只是想到阎王也是他给牵线的,好歹也看看是个什么人。

    “反正这个人能让你有点起码的危机感吧,”李优玄转身已经不想和他多说,“至少他能唤醒你对白茶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