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学校的时间,白茶一直都在躲沈道北,她知道这一切都怪不上任何人,因为要不是命运安排她的死亡登场,宫仲秋也不会死在他们的箭下。
就当做是一场壮烈的挥霍生命吧,谁也没能有这种勇气拿自己心脏开枪。
沈道北每次对上白茶的眼睛,她总会自然地移开,并且装作十分懒散的模样。只是这么远远地看,她都是显得这么不耐烦,沈道北知道她已经在疏远自己了。白茶的心结如果不打开,他根本没办法靠近那个在浴火中重生的女孩。
他找机会把白茶和几个女生叫进办公室谈话,但是白茶只是等他说完后简单地说了句:“说完了吧?我还有一道数学题没解开呢,我先回去了。”沈道北不知道该拿她如何是好。
当别人问白茶你还好吗,白茶已经不记得说了几次“我很好,谢谢”。虽然每天都会告诉自己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明天笑容就会出现,但是别人看到的笑容都是她硬撑起来的。
如同《吸血鬼日记》开头埃琳娜失去双亲后的第一个学期,强颜欢笑面对所有认识的人。
李优玄知道这样一天熬下去不是办法,如果非要等到白茶从这件事里走出来,已经来不及了,余恩森已经知晓所有的事情,他必然是会保护白茶的,这样两个无法安放的灵魂,不知道要在这个世界上缥缈多久。
所以,这件事他必须要在余恩森之前说出来。
白茶站在观景台上看风景,她还不知道原来家背后的山竟然还有这样一处观景台让人休息观赏。青山绿水,风景宜人,气温和煦,使人神清气爽。
李优玄递给她一杯奶茶,他嚼着珍珠探望远处的山脉说道:“怎么样,这个地方,是不是让人觉得有一种霸气凛然的感觉?”
这么多天白茶终于觉得心情放松了一些,呼吸到新鲜空气的她,她感觉活过来了一样。
白茶接过他的奶茶,点点头带着笑意地说:“感觉真不错,就像活在画里一样。”
“活在画里?何尝不简单。”李优玄背靠着围栏,“你首先得知道你是谁。”
“你是说傀儡这件事吗。”白茶并没有对李优玄说的话感到奇怪,毕竟在宫仲秋死的时候她就听到过这个说法,这些天她一直在等余恩森给她一个解释,但是时日已久,再加上复习压力重大,以至于她都快忘了这件事。
“想必你也知道余恩森要找的人就是你了吧。”
白茶没有吭声,等着李优玄继续说。
“在一千二百年前,他和你的前世发生了一系列事情,才导致你们今世以这种方式相遇。”
“我...到底是什么人?”白茶虽然一直很不想认清现实,最终现实还是吧她从逃避的洞口里推出来了。
山顶的风一直在白茶发间流动,她迷离的眼神认真地看着李优玄,她一直都想明白这段时间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前世情人。”李优玄说完还无可奈何地笑了笑,他以前一直不相信这些事情的,直到在余恩森和白茶身上才明白,那些“我下辈子还要和你在一起”的誓言原来不是玩笑。
白茶的心紧紧地揪痛了一下,她一想到余恩森在她身边的守护,没想到她竟然是这样的身份待在余恩森身边。
“你知不知道,我其实喜欢他。”白茶想也没想地就说出这句话,正是因为面对的不是余恩森,所以她便脱口而出。
“谁看不出来呢,就像申丽雅一样,不用说,其实大家都知道不是吗?”
“可是我,我会杀了他吗?”白茶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正在度过什么样的缺口。
白茶不知道她的往生里,写满了绣红布鞋,石板青砖,府门前缺口的搪瓷碗盛满雨水,最后即使青衫破落,白雪堆头,平淡亦心安。只是从前的她不会想过伤害他,如今的她同样如此。
“他曾经拿剑指着你,你背叛了他自知不会有好下场,所以自己替他了结了自己。”生生死死,到头来抵不过为情感伤。
白茶对他说的话感到陌生,她不知道前世的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也不知道余恩森对自己做了什么,只是这份感情太过沉重,白茶都无法掂量曾经的她究竟爱有多深切,才会甘愿走上自杀的地步。
“正是因为前一世他杀了你,所以这一世只有你才能带走他的灵魂。这是当初神婆的惩罚,你的前世已死,你只不过是一个代替她惩罚余恩森的一个傀儡罢了,所以余恩森一死,你也将会消散在这个世界上。”
“什么...我也会...?”白茶颤抖着双唇,不可置疑地看着李优玄。
原来这才是傀儡的作用,原来宫仲秋拼命保护的,只不过是一个傀儡。
“所以问题的关键不在于你愿不愿意,而且余恩森愿不愿意。”
“我不知道。”
“话别说得太早了,你根本不知道以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恐怕等你想起前世记忆,态度或许会有所改变。”
“为什么不能相安无事地活着?”
“相安无事?那只是你现在的想法,更何况,她在十八岁的时候去世,所以每一个傀儡都活不过十八岁,这次宫仲秋帮你挡过了命运之手,但你始终只是一个傀儡,你完成不了你的使命,你会一直轮回一直转世,余恩森也会痛苦的活在这个世界上而无法归于尘土。你有问过他活了一千多年的感受吗?过了一千二百年他才找到你,下一个你又要等到什么时候?”
白茶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宫仲秋会出现,会继续她第二条命,原来这才是关键。余恩森要他不要憎恨他们,因为她真的躲不过死神的命运之手。她到今天才明白,原来大家让她活着,就是为了置余恩森于死地。
“你想听他的故事吗?”李优玄见白茶的脸色不太好,便想岔开话题。
白茶微微抬起眼眸,“我...”
话还没说完,余恩森从远处走开打断他们,“这件事,还是由当事人来讲吧。”
余恩森霸道地拉起白茶的手腕,语气笃定地讲:“我的事还多些你的关心,不劳烦外人来解释,想必我的故事只有自己才能知道最真实最完整吧。”
白茶只知道手被他握得生疼,李优玄至始至终双手靠在栏杆上,处事不惊地看着一切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