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贾琏是被疼醒的,他睁眼一看,正是亲随小厮兴儿给他上药酒,猛然忆起昨日的事情,他心中一阵后怕,当下药酒也不上了,赶紧让兴儿找来换洗衣服,拟往贾母那里去。适时邢夫人过来叫他,他便赶紧梳洗了与邢夫人一道去了贾母处。
到了地方,贾琏不敢叫屈,直直跪在贾母面前。
贾母垂眉觑他一眼,冷淡道:“怎么了?”
贾琏忙陪笑说:“昨儿原是吃了酒,惊了老太太的驾了,今儿来领罪。”
贾母啐道:“下流东西,灌了黄汤,不说安分守己的挺尸去,倒拿着凶器逞凶来了!凤丫头成日家说嘴,霸王似的一个人,昨儿被唬得那般可怜;你林妹妹身体本就不好,惹得她又落了半宿的泪,现在还病躺着;还有玦哥儿,你可是差点就劈上了他,若他有个什么好歹,你让我下去后怎么与你姑父、姑母交代!”
贾琏忙磕头认错道:“是孙儿不是,多吃了两盅马尿就犯了混。一会子我便去林妹妹和玦哥儿处负荆请罪。”
贾母道:“你林妹妹和玦哥儿那里不用你请罪,他们都是极懂事的孩子,昨晚就在我这儿为你讨了情。而你真正该请罪的人是她!”
贾琏顺着贾母的手看去,正是熙凤,今日熙凤也不盛妆,哭的眼睛肿着,也不施脂粉,黄黄脸儿,看着比往常更觉可怜可爱。
贾母见贾琏不说话,知他心中还是有气,便说:“若你当下眼里还有我,你就先起来,乖乖给你媳妇陪个不是,拉她回家去,我便饶了你。”
贾琏看贾母已经说道如此份上,还是想顺着台阶下了,于是便道:“老太太的话,我不敢不依,只是越发纵了她了。”
贾母笑道:“胡说!我知道她最有礼的,再不会冲撞人。她日后得罪了你,我自然也作主,叫你降伏就是了。”
于是贾琏顺势爬了起来,对熙凤作揖道:“原来是我的不是,二奶奶饶过我吧。“
熙凤虽心中还委屈气愤,但贾母面前也知分寸,于是便受了贾琏的请罪。
之后贾母又让贾琏与熙凤向平儿道歉,原来昨日熙凤听了鲍二家媳妇与贾琏的私语,以为平儿暗中做鬼,便打了平儿两巴掌,而贾琏则因平儿撕扯鲍二家媳妇,也给了平儿苦头吃。平儿可谓是两头受气,所幸昨晚便被李纨、宝玉等人安抚好,今日倒不见有异。
贾琏夫妇二人也知是错怪平儿,便也真心道了句不是。
贾母见三人又恢复和乐,便也宽心下来,放他们三人家去了。
且说贾琏三人回屋后,熙凤便落下了脸子,对贾琏道:“我怎么就像个阎王?又像夜叉?那个□□咒我死,你也帮忙咒我,在你心里,我竟是连她也不如了么?那我还有什么脸过日子。”说罢便又哭起来。
贾琏也没个好气,他道:“你还不足,你想想昨天是谁不是的多?我刚刚当着那么多人跪了,还给你赔不是了,还要怎样?太要强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熙凤心中也知昨晚她有些过界,便不再言语。还是平儿扑哧笑出了声,才打破了此间冷凝氛围。
熙凤擦擦脸道:“我这里算过去了,只是林家那边你还是得给个说法。毕竟昨晚若不是玦兄弟那一脚,你可就要犯下大错了。”
贾琏道:“你可别说,我现在右胳膊还抬不起来,所幸昨晚兴儿给我揉搓了一阵,不然我今日肿的连衣服都穿不进去。”
熙凤道:“不怎么说是你该呢,拿着剑往玦哥儿身上划,他从小就是练武的,不过还好是他了,不然真伤着哪位娇客了,昨晚你就该被捆了扔祠堂跪着了。”
贾琏道:“昨日昏了头,哪里真想伤人了,都说刀剑无眼果然不假,以后可还是远着些吧。玦哥儿那头我一会儿便去请他吃酒,那林妹妹那边就劳你去安抚安抚了。”
熙凤哼道:“这下可念起我了?你们男人真正是‘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也罢,不看在你的面儿上,看在玦兄弟的面儿上,我也得好好看顾林妹妹。”
正说着,只见一媳妇来回说:“鲍二媳妇吊死了。”贾琏与熙凤都吃了一惊。熙凤色厉内荏,说不去管他,贾琏本就有失,为安抚鲍二,便亲去解决此事。
见贾琏离去,熙凤虽心中不安,但面上仍做镇定。又因房中无人,便拉了平儿说话,便不再详述。
只说闰玦这头,昨日自又是在怡红院歇下。因心中放不下黛玉,便一早去贾母处请安,届时黛玉、宝钗、湘云及三春等皆在,她们正准备陪贾母用早饭。见他过来,忙将他拉到桌边,又好好看了看。
湘云最是兴奋,嚷道:“玦哥哥,你昨日那个飞踢是怎么练的,看着又厉害又好看!”
宝钗道:“你一个姑娘家,整日连诗作对不说,现在还想习武了?你说你怎的不托身为男儿好了。”
湘云道:“哼,若我为男儿,那定是如玦哥哥这般的。”
黛玉冷淡道:“如他那般恃武逞能吗?”
探春抚上黛玉的肩笑道:“你且还没过去呢?玦兄弟也是为着我们好,身为男儿,有这般担当你该高兴才是,怎么反而还怨上了?”
黛玉扭头不理。又听宝钗向闰玦道:“玦兄弟昨日能有那般举动,想是平时练武也有底气的,对吧?”
闰玦赶紧接话道:“对,阿姊你知我从小习武,若非真有把握哪里敢做?我还要供养你,哪里能不把自身安危放在心上?”
黛玉轻啐一口道:“谁要你供养了?你顾好你自个儿吧,若下次还有这样的,你便也不要在我面前了。”
闰玦自是陪笑应是。
众人又说了会儿话,宝玉才过来,他见着闰玦不禁好一番责怪,说闰玦没叫他一起。闰玦的确忘记了,只能笑笑。
还是湘云嬉笑道:“你自己每天起床慢,还要丫鬟伺候化妆,谁能天天有耐性等你呀。”
宝玉被怼的难受,便也不说这个了。然后又问黛玉安好,黛玉已被众人宽慰好,当下也能自然与宝玉说话了。只闰玦在一旁看着那是十分委屈和吃味。
适时贾母也梳洗完被鸳鸯等扶出来,众人皆起身请安,贾母又问各人昨晚是否休息好,有无不妥等,众人都一一回应。贾母又让闰玦和黛玉去了她身边,一手搂了一个,好生摸抚了一番,说让他们受委屈了。黛玉与闰玦反过来又宽慰贾母,众人也帮忙劝慰,好一阵贾母才缓过来,命人传饭。
桌上无言,饭后贾母也不留众人,只让他们好好回去玩,众人便相约去李纨稻香村里讨论诗社安排。闰玦自是也跟着去了。
到了地方,大家各自寻了位置坐好,宝玉自是挨着黛玉坐着,宝钗又在宝玉旁边,再依次是英莲、湘云、迎春、探春、惜春。闰玦落在最边儿上。李纨笑道:“今儿非正社,人倒来的齐。”
探春道:“可不是,昨儿虽是二嫂子生辰,但姊妹些来的还是齐全,单就某人假也没请,就不见一上午。”
宝玉知她是在说自己,忙起身向各位赔罪道:“是我失约了,这里再向各位姐姐、妹妹赔不是。”
湘云道:“光赔不是可不行,得罚你一罚。”
宝玉躬身再向各位行一礼道:“是我不是,姊妹们有罚,我无有不认的。”
众人便七嘴八舌讨论要如何罚宝玉,有说让他请客做东的,有说罚他作诗的,也有说罚他打扫杂事的,一时竟热闹起来。
还是李纨看不下去了道:“要我说,这罚与不罚,如何来罚都得有个章程,咱们诗社成立以来,有社长一名、副社长两名,均为品评诗作而设,反而秩序管理监督上空了人。”
探春道:“正是,按大嫂子这样说来,我们还缺位‘督察’呢。”
迎春问:“那谁来做这督察?”
湘云先站起身,众人以为她要自荐,没成想她直指宝钗道:“我推举宝姐姐。”
众人问缘由,湘云道:“宝姐姐平日里待我们最是亲和……”
“不可,不可”还未等湘云说完,英莲便反驳道:“正是因着姑娘平日里太过宽和,反而不能当监察的职。且想,若哪一日你违反了诗社条例,罚你是监察本分,但姑娘心里定是难过的,若包庇你,则又失了监察的作用。”
湘云哼唧一声道:“偏又是你多理!”
英莲赶忙摇手道:“我只是站在姑娘那儿想事而已,绝没有与你唱反调的意思。”
宝钗笑道:“莲姐姐说的很是,我确不适合,你们另推人吧。”
闰玦心里暗笑,在他看来,这屋子那么多人,也就真只有宝钗最适合坐那位置,她又有原则,又能狠下心罚人,且这罚了人肯定还有法子让众人包括那个被罚的人觉着好,但她铁定是不愿的,毕竟这可算一件‘费力不讨好’的事,她不会往身上揽的。
又有惜春推举探春来当,探春连忙摆手道:“我哪里适合了,我是上有哥哥姐姐,下有弟弟妹妹的,夹在两头之间,哪头都不敢得罪。”众人听她说的好笑,便嬉笑过去。笑过一阵后,探春看向李纨道:“不若咱们‘社长’将此兼任得了?”
众人皆点头同意。
李纨却笑道:“你们这是要磨死我,我也就只能在诗词本身上品鉴品鉴。不过我心中倒是有一人,那人既公正无私,又绝对拉的下脸来罚人。”
众人追问是谁,李纨笑道:“我们的琏二奶奶。”
大伙儿细想过之后发现真是最合适的人,熙凤平时管家就铁面无私,说一不二,且众人也都服气她。
闰玦见众人都持支持态度,不禁好笑摇头,晃眼间见着宝钗噙着一弯浅笑,眼光从李纨身上滑过,又很快挪开,之后又与其他姐妹谈笑,这分明也是洞悉了李纨的潜在用意,只是装作与其他人一样单纯而已。
闰玦一心在宝钗身上,总也有人将眼光放在他身上,于是就听宝玉突然说道:“我们这里还有一位座上宾呢,我刚看你摇头了,玦兄弟是有什么意见吗?”
闰玦见众人或好奇、或疑惑、或含笑的目光全集中在自己身上,登时有些哭笑不得,但已被点名,好歹得说出点道道来,于是闰玦起身向各位道:“作为客人,原不该对诗社管理指手画脚,只是表兄提及了,我便说一说我的想法,各位且做闲话听罢。”
众人笑他客套,催他快说,闰玦便站起身说道:“诗社众人我也都是认识的,刚刚姊妹们的意见我也听了,那我便以排除之法说说我属意的‘监察’。首先,从人情上,得排除宝姐姐和莲姐姐,宝姐姐是为人亲和,难狠下心来罚人,而莲姐姐呢,则是因为她来的晚又面浅,恐怕很难下众人的面子;再有,从性格上,表兄、阿姊还有湘云妹妹都不合适,他们三人天性浪漫,这些个琐事他们打心里就不在乎,若让他们做‘监察’那还不若不设这个职位;这第三嘛,从职位分配上讲,应当排除大表嫂,大表嫂负责对各位所作诗文进行品鉴,若掺杂了其他琐事,则大表嫂很容易将处理琐事的情感带入到品评中去,便做不到真正的公平了。由此来看,我是推荐二姐姐和三姐姐两位的,但若要在二位中择出一位,我偏向于二姐姐。”
众人见闰玦条理清晰,大体符合之前大家讨论的内容,以为他是要推举探春,没成想他最后竟来了个大转弯,推举了迎春。连迎春自己都瞪大了眼睛。
闰玦知众人所想,便接着道:“我推举二姐姐并非是因三姐姐有何不好,反而是太好了,不论是性格、人情还是专注度上,三姐姐都较之二姐姐更能胜任‘监察’一职。”
湘云忍不住道:“那你为何要反其道而行之,觉得二姐姐最佳呢?”
闰玦笑道:“且算是我的一个小想法罢,我私心觉得各位办这‘海棠诗社’不单单是为打发闲时或交流姊妹间的感情,更应是互相学习,相互激励,然后各自精进的成长,比如不会作诗的,通过诗社能够学会如何起承转合,平仄押韵,不善于表达的,通过诗社可以自在说话,直抒胸臆。那么从这样角度来看,若让三姐姐做‘监察’则对她是毫无进益,反添了负累。反之二姐姐不善交际管理,性格内敛,但却又与众姊妹熟识且居长,若她做这‘监察’首先是能从身份上压住这个位置,其次是通过这般锻炼能够助她开朗些,也算她在诗社中有所得益了。”
宝玉听完先抚掌赞道:“好!”
探春回味了一番也道:“我初时召集大伙儿办诗社,还真就是为了附庸风雅,打发闲时罢了,今日听玦兄弟这样说来,立意竟高尚了许多。”
闰玦笑笑道:“并非因着我如此说才高尚,而是此举本就是大有好处。”
探春道:“那且先不论这个,听你如此说来,我也要投二姐姐一票。”
湘云、英莲等也纷纷举手投票。
迎春这头却是吓白了脸,连连摆手道:“不可,不可,我担不起这个。”
宝钗这时才道:“我也觉玦兄弟说的很在理,二姐姐就莫要推辞了,本只是我们几个小辈玩闹组成的社团而已,哪里能坏什么事,你且就当作是练手吧,日后也总要面临管理事宜的。”然后又看向李纨及闰玦道:“不过,我还另有一个想法,那便是还将二嫂子拉入进来,她有管理的才华,但苦于没有时间,且让她只做一个挂名‘监察’,凡有大事交由她来决策,而平时考勤及布置等琐事则由二姐姐这个内部‘监察’来做,若有阻碍的,还可与二嫂子商量了来,如此既不让二姐姐抓瞎,也能让二嫂子接受不是?”
听罢,探春跑到迎春背后,拍着她肩道:“若如宝姐姐所言那般,二姐姐还觉不能胜任吗?且只是为我们做些小事,姊妹兄弟们都将感激不尽。”
宝玉也起身道:“二姐姐便应了吧,你这边答应了,我们马上就去求了二嫂嫂去,届时只需你做些琐事便可。”
迎春被说的没有退路,且内心深处也隐隐有所动摇,便半推半就答应了。
闰玦却是没管宝玉等人的,只在心中回味宝钗的话,不禁再次折服于她的周全和缜密。
众人这头说定,便一齐去找熙凤。
熙凤这头刚刚得了鲍二媳妇上吊身亡的消息,正与平儿说话,就见李纨带了一群姑娘过来,说让她做诗社的‘监察’。
凤姐先是笑道:“我又不会作什么湿的干的,要我吃东西去不成?”
探春道:“你虽不会作,也不要你作。你只监察着我们里头有偷安怠惰的,该怎么样罚他就是了,且具体事宜还可交给二姐姐来做。”
熙凤笑道:“你们别哄我,我猜着了,那里是请我作监社御史!分明是叫我作个进钱的铜商。你们弄什么社,必是要轮流作东道的。你们的月钱不够花了,想出这个法子来拗了我去,好和我要钱。可是这个主意?”
一席话说完,众人才想通还有这样的关节,不过只是有的人是若有所思,有的人则是心领神会。
李纨笑道:“真真你是个水晶心肝玻璃人。”
熙凤笑道:“亏你是个大嫂子呢!把姑娘们原交给你带着念书学规矩针线的,他们不好,你要劝。这会子他们起诗社,能用几个钱,你就不管了?老太太、太太罢了,原是老封君。你一个月十两银子的月钱,比我们多两倍银子。老太太、太太还说你寡妇失业的,可怜,不够用,又有个小子,足的又添了十两,和老太太、太太平等。又给你园子地,各人取租子。年终分年例,你又是上上分儿。你娘儿们,主子奴才共总没十个人,吃的穿的仍旧是官中的。一年通共算起来,也有四五百银子。这会子你就每年拿出一二百两银子来陪他们玩玩,能几年的限?她们各人出了阁,难道还要你赔不成?这会子你怕花钱,调唆他们来闹我,我乐得去吃一个河涸海干,我还通不知道呢!”
李纨有些下不来台,也知自己说不过熙凤,便只笑说了熙凤几句,又将昨日平儿受委屈的事儿提了一次。
熙凤将话说完也舒坦了,便不予她多计较,只顺着坡儿把这个‘监察’给任了,同时还拿出五十两银子作为东道经费。
闰玦在一旁看着觉得这琏二奶奶真是会做人,只是这样少不了把李纨得罪了一次,不过这本来也是李纨找她的事儿,她的确很不必退让。正想着,又听熙凤唤他,他抬头望去,就见熙凤笑盈盈说道:“你表兄刚刚还说来找你呢,你一会儿留一留,他这会子出去办事了,想是过会儿还要找你。”
闰玦道:“嫂子不说我也是要找琏表兄的,昨日没个轻重,还不知他如何了。”
熙凤笑道:“他皮糙肉厚的能有什么事儿,反倒是让你们受惊了,改日定要摆两桌席,让他请大家伙儿好好吃一顿赔罪。”
众人笑应了,见事情了了,便也告辞离去。闰玦自是留了下来,不过也不好在熙凤屋里多呆,只又说了几句话,便说到外头看看,熙凤笑说闰玦太过讲礼,但也不拦着,只让小厮陪着他一道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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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部分对话来自原文第四十四回、第四十五回;
2.平儿心里苦呀,不过我最近我竟然在原文里有点磕到平儿和熙凤的CP,莫名刺激,第五十五回,熙凤和平儿私下评价探春管家,熙凤对平儿说:“我是恐怕你心里眼里只有我、一概没有他人之故……”;
3.希望迎春能开朗些罢,原文里真的是要被那软性子气死了;
4.李纨么,我恐怕有点难喜欢上,因为她自己太干净了,有一种我自干净我的,你们啥事别来烦我,我不听、不看、不管。文中有几处呀,这让熙凤做监察是一次,然后之后芦雪庭作诗,让人凑份子钱来办宴会是一次,关键说话还不讲究技巧,让人看着就想摇头,比如芦雪庭婆子过来传宝玉和湘云要吃生鹿肉,她就直接说“你们两个要吃生的,我送你们到老太太那里吃去。那怕吃一只生鹿,撑病了不与我相干。这么大雪,怪冷的,替我作祸呢。”此类种种极力撇清自己的做法,真的让人觉得有点冷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