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青春K线图 > 第19章 特殊客户(4)
    如果说股灾像地震那样分级的话,这轮大跌目前相当于六七级,造成了一些破坏,还没到灭顶之灾的程度。田弥被这轮股市地震破坏得伤了元气,尤其是“私活”账户。他去年为“泰恒成长第二期”募资了两百万,认为自己可以把收益做得更好,等基金满了三个月封闭期后就赎回,以朋友的名义开了户在公司操作。这次大跌他心存侥幸去抢过两回反弹,两回都被套住,损失是双倍的惨重,洗白了大半年的盈利,还倒亏了十来万,因为账户融了资做的是杠杆交易。

    出院后的牧典蓝与田弥的命运有了不同,牧典蓝被沪泰公司正式录用,田弥则还要延长试用考察期。牧典蓝有了更多资金和更为宽松的管理权限,也有了管理基金账户的资格,户名为“上海丰润国际信托公司-泰鸿叁号”。他用基金的子账户管理其中一只股票,基金有三千万,管理方式和个人账户相差无几,在指令范围内操作。

    牧典蓝与舒秉浩品完了龙井茶,掌控的资金已新增三百万,本金加上这三月的总盈利,总资金一千二百余万。资金增加,账户随之变化,由一个增加到四个,主账户不再是“舒秉浩”,而是在另一家证券公司开户的“杜宁”,栗天劲曾说过舒茗悦的母亲姓杜……舒秉浩没有解释账户调整的原因,牧典蓝并不多问已心领神会。熟谙证券业的人知道,股票账户在开户的证券公司数据库里裸露无遗,买卖时间、持仓数量、持仓成本、资金转进转出等均是证券公司的信息资源,也是可以向投资机构出售的商业情报。庄家可以通过证券公司掌握股票在散户中的持仓详情,持股太多的大散户是庄家的眼中刺,是精准监控和清洗的对象,不洗出来不会拉升。高手型大散户还多一个死穴,比如“舒秉浩”这个账户,前三个月大幅盈利,会成为证券公司管理层的榜样账户,内部人员会跟着这个账户炒,甚至拉上七大姑八大姨跟着炒,这不属“老鼠仓”也不违法。这一批人如果都潜伏在一只票上等庄家来抬轿就做梦吧,庄家难以收集足够筹码会反手做空大洗盘,高手散户由此光辉不再。

    牧典蓝轻松不起来,压力如山,大盘走势何时向好?舒秉浩的这些账户会被公司借用到什么程度?今后的收益率会低到什么程度?不过前期基数做大了,即使后期收益率低些,盈利也不低。话又说回来,如果亏起来,也会是雪崩式的。

    牧典蓝从舒秉浩的办公室出来,站在电梯的轿厢里,从上而下。他知道舒茗悦的网站搬到了这幢大厦里,至于搬到了哪一层,栗天劲并没告诉他。他走出电梯,只觉得离舒秉浩越来越远,离舒茗悦更远了——沈奇正热心为他牵着红线,物色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同楼层译讯翻译公司的布莱兹。布莱兹并不姓布,这是她喜欢用的英文名字,Boulez。

    牧典蓝在舒秉浩这个账户上做出的收益惊动了沈奇。沈奇开始为牧典蓝做媒了,说是他们的圈子很窄很闭塞,遇到合适的女人不容易,牧典蓝得有个女人来照顾才不阴阳失调。偶尔被沪泰公司请来作法国客户翻译的布莱兹就是相亲人选,如果成功,沈奇就将完成他的第三庄媒,视为“关门之媒”。

    面试的时候,沈奇留给牧典蓝的印象是严厉得不近情理,其实沈奇并非那么威严,相反,很有点儿不正经。沈奇时常用女人来打比方讲道理,逗得大家嬉笑连连,即使严肃的小结例会也活跃了几分,诸如,技术指标是女人的裙子,她撩起来让大家窥探的地方,是她想让人看的地方,你得分析她不想让人窥测到的地方;绩优大盘股如大家闺秀,你有激情的时候,她在练楷书,她有激情的时候,你正远在公园打太极……正是沈奇这可爱的一面,让牧典蓝乐意与这位操盘教练讨论操作方案,也愿意听教练的批评与指点,甚至会以“祖宗同根生”为理由请求沈奇对他网开一面。热心做媒的沈奇其实是单身主义者,他不是独子,没有续香火的责任,也无当丈夫的兴趣,自称无老婆更自由,有女友享风流。为此,沈奇从不购房,而是租房,他想去哪儿住就能去哪儿住,赛过神仙。

    牧典蓝不好回绝沈奇的好意,同意等身体完全康复后与布莱兹见面,毕竟布莱兹在易品城那次帮过他,给他留下了大气、大方的印象,有缘无缘得试试。不过,牧典蓝自知有复杂的经历,不知布莱兹有些什么过往,加上布莱兹高不可攀的样子,年龄也比他大的样子,他对相亲并不看好,用股票行话来说,他看空。

    牧典蓝不愿放弃舒茗悦,但他与她早已相忘于网络。栗天劲正在为顺帆公司全心效力,想追舒茗悦,他的女友有两大刚性指标:有美貌,有上海户口……牧典蓝必须斩断不切实际的念头,让舒茗悦从他的生活和脑海里消失。用股票行话来说,他得止损,让不为人知的遗憾与心伤到此为止,不再加深。

    5

    走出东方海运大厦,前没有公交站台,后没有地铁口,牧典蓝张望起出租车。

    一声短促的喇叭响起,一辆黑色轿车来到了牧典蓝跟前,前车窗打开,熟悉的声音传来:“蓝筹,这里不好搭车,我送你吧!”

    牧典蓝猫腰一瞧,穿着五彩花纹千层裙的舒茗悦正在驾驶室望着他。近半年没有见过她,竟然花瓣似的飘到眼前,他惊喜而慌乱,心怦怦猛跳。她有着无法拒绝的吸引力,他坐上了副驾驶室。

    车里很凉爽,流淌着悠扬婉转的流行音乐,坐垫柔软而舒适,脚下是真皮垫子,车内像间温馨的小屋。车内后视镜上挂着一枚微摆的白玉浮雕佛像,背面雕有“一路平安”字样,下面还有红色中国结流苏。舒茗悦曾谈起过这个挂件,说是有了练车的想法后就专门选了个挂件,既保佑自己平安,也用它来检测驾车是否平稳。牧典蓝就指了指挂件,打开话题问道:“这就是你那次在易品城用信用卡刷的?”

    “对。回紫竹苑吗?”

    “嗯。你知道我来了这边?”

    “你刚才等电梯上楼时,我在后面看见你了。你是我爸的贵客,既然遇到了,我总得向你表示感谢。”舒茗悦让车在前方调了个头,朝紫竹苑的方向驶去。

    “你不像新手上路,是高手。”牧典蓝见她驾车轻车熟路从容自若,夸道。

    “高手驾车不可能像我这样,双手死死把着方向盘,抓得手心都是汗。最开始上路的时候,我开车连话都不敢说,我很笨的。”舒茗悦自嘲道,在车流中自如地穿梭了会儿又说,“这不是我原先那辆手动挡了,才换成了二手的自动挡。我原来那辆出了车祸,我不敢再开手动挡。”

    “车祸!”牧典蓝惊诧道,他知道栗天劲和她偶尔在一起练车,还不知道有这事,“没听天劲说起过啊!怎么回事?”

    “有什么好说的!只怪我太傻,傻得自己都不敢相信……唉,搬到我爸这边后老不顺畅,连网站都被黑客攻击过。以为可以省点房租,结果麻烦不少,烦死了!”舒茗悦说。

    牧典蓝见她不想多说车祸,以为是刮擦之类的小事,与栗天劲无关,就不好多问。不过,真若是小事,她会大动干戈地换车吗?他打算去问问栗天劲看,就安慰说:“新手出点小车祸才会有安全意识,是件好事,如同炒股之人要亏损过才知道风险。”

    城市风光在车窗外一会儿飞驰,一会儿停滞。

    等红灯时,舒茗悦问:“你上周三出的院吧?”

    “周二。”

    “住院两周!”

    “是啊,医生说我这病不治彻底可能引发肠梗阻。但是有病友说,他曾得了和我一样的病,只住院一周,我可能被过度治疗了。”牧典蓝早就想出院,但医生不允许,住院一周后他被转入了一个叫疗养所的病区,他就白天上班,晚上输液。他又问:“呃,天劲告诉你我出院了?”

    “他才没告诉,我猜的。你住院我没来看望你,今天送你回去算是补偿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