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青春K线图 > 第27章 账户密码(2)
    “既然你知道了,我就不多说了。如果我不建空中楼阁,要借用商业模式,你会帮我吗?”舒茗悦望着他。

    “那不是你一个女儿家能支撑的,也不是我能帮得了的。”

    “我有个改版计划。你能陪我出去坐坐,了解一下这个方案吗?”

    牧典蓝不敢参与:“我不想插手你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

    “你把拒绝帮我说成不插手,真动听。”

    “网站苦撑了这么久,何必!”

    “我想引入商业化模式,我需要资金,有资金就能启动新的方案。”

    牧典蓝见她一针见血地说到了实质问题,思量片刻说:“就算是资金,人家今天可以帮助你,明天也可以坚持,问题是以后怎么办?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是那么简单。你有决心,未艾有经验,但你们都不是网站的九死还魂草,只算是杜冷丁和强心针,改变不了大趋势。”

    “我从没打算改变什么趋势,也不可能改变趋势。我只想做出个性化的网站,为一部分作者量身定制。你能帮我多少就是多少,解决我眼前的问题就行。其他的,我再想办法。”

    “光看眼前怎么行?……你眼前有什么问题?”

    “服务器快到期了,容量也小了,不续费,网站就会关闭。关闭一天,会员将会树倒猢狲散,人气尽失。再等恢复网站,没人敢再来。”舒茗悦焦虑地说。服务器就是存放网站内容的空间,网站人气越旺,越需要高配置的服务器,服务器必须有足够的容量和足够好的安全性进行巨量的信息交换,不然网站会瘫痪,这是网站的刚性运营成本。服务器开始流行云主机,费用明低实贵。

    “近期就这一个问题?”牧典蓝估计解决服务器的问题不是大问题,但以后呢?

    “还有一个,得要一百万。”

    “一百万!做什么?”

    “等几个月必须办理网站ICP证年检。”舒茗悦说得一点信心也没有了。ICP证属经营性网站的必备证件,每年三月底前必须完成年检。

    这不是个小数目,牧典蓝努努力也能帮她,但不能胡帮一气:“你爸为你投了那么多资,网站也不过如此,还能经营多久?”

    “我爸不是投资,是施舍。那点资金让网站要活活不好,要死又死不了。”

    “施舍,好奢侈的施舍!我知道你有梦想,但有的梦是黄粱梦,早醒为好,别怪人家叫醒了你。”

    “这不是黄粱梦!”舒茗悦神色黯然语气坚定,转身从车里取出一份资料递到他面前,“今天抽空看看我们的方案吧,如果觉得有一线希望,或者有改进的办法,就救救网站,也救救我。”

    牧典蓝接过资料,是份《华年美文网商业模式改版方案》,不禁问:“你想商业化运作?”

    “不完全是。改版主要是大量引入广告,靠广告盈利。”

    这不是换汤不换药吗?广告又能挽救什么?牧典蓝并不看好:“有的事,不是我想救就能救的,我们都得面对现实……”

    “这方案就是屈服于现实。”

    牧典蓝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方案让她有破釜沉舟的打算,就说:“唉,走吧……”

    “你赶我走?”舒茗悦急了。

    “走吧,我们出去坐坐,好好研究研究你的方案。”牧典蓝又好气又好笑,然后又说,“你稍等,我去拿样东西。”

    等牧典蓝从屋里出来,手上并没拿什么东西。

    3

    草帘茶坊,牧典蓝与舒茗悦相对而坐,窗对面是紫竹苑的波浪式围墙一角。茶坊客人不多,清静雅致,每个沙发雅间用东阳木雕花窗分隔,灯芯草似的飘逸门帘让一雅间成为一世界。

    舒茗悦点了杯最便宜的杭白菊,牧典蓝跟着点了杯。两杯杭白菊分别上到了他们面前,淡花朵朵,菊香飘摇。

    “你不必点这种女性化的茶。”舒茗悦说。

    “人们把等级色彩加给西湖龙井,你把性别色彩加给杭白菊。品茶加入自己的情感都会是好茶,如同你总认为华年网是最好的。”牧典蓝就着杯中的吸管吸了一小口,滚烫,又说,“花儿开得再灿烂,当谢幕就谢幕吧。有些事,不必从头做到底,换件事做,也许做得更好。”

    “一件事做不好,其他事未必能做好。不做到底的事,怎么算做得好?有些文学网办几年就关闭,可惜作者数年心血。有些网站被转手卖掉,作者、作品、点击量被打包估价,老东家成了投资家数着钱走了,作者成了什么?这类短命网站,和街上那些租个门面、做上一两年就荡然无存的公司有什么差别?”舒茗悦不屈不挠,把茶杯轻轻晃了晃,“我要让华年网保持本色活下去,不求大红大紫,但求细水长流,给作者一个能静下心来坚持到底的家园。即使作者二十岁在网站发布的文章,八十岁带着孙子来看,也能找得着网站,找得到那篇文章。”

    不到乌江心不死,不到悬崖不勒马。牧典蓝打心眼里钦佩她的专注,欣赏她做事就做精的理念。他不好反驳,翻看起改版方案。方案落款时间在二月,也就是春节期间,他就问:“怎么不早拿出来?非要走投无路才作改变?”

    “我找过一些朋友,也找过天使基金和文创投资人。他们需要高成长高利润,不看好这个方案。”

    “投资商的嗅觉极度灵敏,他们不看好文学这块蛋糕,也就是不看好它的前景,你何必执迷不悟?”

    “我做的不是商业投机,不是什么赚钱我就去做什么。我做的是当做、还无人做好的事,是精神投资,价值投资,无形价值。投资商如果只看重短期盈利,要我按他的意志变得不是自己,那就不是我需要的投资商。”舒茗悦有着外强中干的固执。

    “你呀,像位从未沾过酒的人,随时都很清醒;也像个醉酒的人,一直没从酒中醒来。”牧典蓝知道安慰不解决问题,劝说也是多余,就拿着方案先初看了一遍。

    网站目前日均两万多IP量,计划初期投资五十至八十万用于商业化改版,方案就网站定位、团队组建及管理、作者福利、会员特权、盈利模式、广告营销、版权出售、软件及程序开发等方面作了详细分析与规划,针对可能存在的问题也有应对措施。

    牧典蓝侧重了解网站的盈利模式。华年网将最大限度简化读者付费和作者稿酬结算流程,推出“作品免费阅读,稿酬终身结算,VIP会员绿色通道”的盈利模式,即“来写,就有稿酬;来读,全是免费;来VIP,尽享特权!”网站收入主要来自于各种形式的广告收入,包括点击文章摘要后面的广告图片才能浏览全文;另一个收入来源则是发展收费VIP会员;长远的收费业务还可发展作品代理出版……

    牧典蓝对方案是否可行深表怀疑:“改了版,能保证网站自给自足?”

    “只要锁定了一些优秀作者,也就锁定了一帮读者,广告可以维持基本运营。”

    “如果,我没有实力来帮你呢?”

    “你有多大的能力,就帮我多少,包括找朋友借借款也成,我可以付利息。最好能帮我融资一百万以上……我找朋友借钱,他们都当玩笑听,没人相信,也没人给我借,他们都认为我不缺钱。”

    牧典蓝心头温热,在紧要关头能想到他,他还是个有用的人。不过,手头的积蓄借她花掉了,基金经理助理的风险金怎么解决?他不反对她办网站,却不能轻易帮她办下去,那是一场豪赌,一旦失败,也就意味着一群人的失败。他千回百转地想了一番,不能确定利弊,犹豫不决。

    舒茗悦的手机响起轻音乐来,她从包里掏出手机瞥了一眼,并不接,直接放回包内,让它一直响到没声。她一脸神伤:“网站除我之外,只剩下四名专职,是生死与共做纯文学的。他们都在家里打理着网站,也在想办法筹资,至今没有让人察觉网站的异常。有他们的忠心,华年网一定能做好。网站培养了一批铁杆作者,不乏优秀写手和优秀作品,作品库也内容丰富。网站最核心的财富就是积累了人气、作品以及管理经验,也建立了信任。网站关闭一日,就失去了信誉,即使今后重新来做,也得花三五年时间积淀,毁不起。文学网的发展就像写作能力的提升,滴水穿石非一日之功,必经多年的积累才可能初具规模。华年网刚刚有了点规模……以前我在上学,没有精力打理网站,现在我把它当毕生的事业去做,必须进行专业化经营,完全可以把它一年年做大,做到垄断纯文学的程度。”

    牧典蓝听她幽幽地说着,对网站的未来仍没有把握:“未艾都病得那样了,今后谁来撑起网站?你又能撑多久?他在日记里说,希望你在奈何桥上等他,共赴来生。我看他累得那样子,只怕会在桥上慢慢地等你了。”

    舒茗悦一愣:“你挖苦我也就算了,侮辱人家做什么?你怎么和栗天劲一个德行!编辑是编辑,我是我,编辑或来或走,我始终会在!”

    牧典蓝意识到说过分了:“对不起,我忘记了未艾是和你并肩战斗的人。天劲的话可能是不好听,他不过说出了大实话,忠言总是逆耳。”

    “别再提那个栗天劲!他对网站一窍不通,对文学漠不关心,发篇博客都不知道从哪里下手,连我的网名也不知道。他有什么资格评价我做得对不对!”舒茗悦义愤填膺地说,似乎还不解气,“他以为,帮我爸夺去我想吃的葡萄,逼我啃西瓜就是为我好!我就不啃那个大西瓜!”

    “天劲站在第三者的角度,从市场的角度在分析,有他的道理。”

    “只认市场的人,一辈子都在找市场,什么都在做,什么都做不精!”

    “不认市场的人,下场会很惨!”牧典蓝见她毫不嘴软,也强硬起来。

    舒茗悦咬咬唇,不语了。

    牧典蓝吮吸了一口茶,心又软了。赤手空拳的舒茗悦已经向市场低了头,就差第一把柴去点燃那个梦想。他就问:“你手头还能拿出多少资金?”

    “我没有资金了!栗天劲明明知道我出了车祸之后,银行卡被那伙人盗刷光,信用卡被盗刷十万,我根本没有什么积蓄。这几个月爸妈给我的零花钱也全用去还信用款了,他却在这个时候支持我爸给我断水断粮……”舒茗悦说着说着从桌上取了张面巾纸,捂着脸哭了起来,“我爸逼我,那是以为我有积蓄可以支撑段时间。他们哪里知道,这几个月,我在外面吃饭,都得找有刷信用卡的地方,来拖延开支……”

    牧典蓝的眼睛酸楚:“别哭了,你一哭我就没有了理智。我们都不能凭着感觉来办事,每一分钱大家都挣得不容易。”

    舒茗悦擦擦泪:“我才不想哭!”

    “天劲一直在关心你还信用款的事,你又不肯告诉他,他想帮你也帮不上啊!”

    “他真若想帮我,我就不会被洗劫得那么干净了!我偏不告诉他!”

    “这话从何说起?”

    “他事后说,他的预感很准。他陪我去找陆伟之前,预防了一手,没有带上银行卡。他没被抢到什么,我呢?我呢?不用他事后假惺惺地关心我还信用卡的事!”舒茗悦像头发怒的小豹子。

    “天劲肯定没料到事情会那样。难道你希望他和你一样,也被洗劫一空?”牧典蓝直恨栗天劲不打自招,把好事弄成了坏事。

    “他提不提醒我,比我被抢不被抢更重要!”

    牧典蓝认为真相应该不是栗天劲说的那样:“天劲只是找个话题吹吹牛罢了,你太当真了!我知道他为什么不带银行卡,因为他的卡上根本就没钱,钱全泡在股市里,他随时都像被打过劫,钱不够就借钱用。”

    “既然这样,那他更不必假惺惺地来关心我还款的事!想看我笑话!”

    “你这样对他不满,何必事后还把车借给他?”

    “我车技不熟出了事,希望他能把车练熟些,不要出事!”

    女人对男人好,可以大气得如舒茗悦这般,与爱情无关。男人爱女人,可以像栗天劲那般小气,小气得股票在这两月从六十万涨到七十多万,迟迟不愿取出钱来送舒茗悦一个镜头,说是再等涨到八十万。牧典蓝暗自嗟叹,电话响了,他听着专设的铃声问她:“天劲的,我接不接?”

    “他找不到我,就来找你了。如果你觉得不方便,我回避就是。”

    “没什么不方便的。”牧典蓝说完,接通了电话。

    只听栗天劲在电话那头问:“蓝子,舒茗悦找过你没有?”

    “没有。”牧典蓝只得否认。

    “真的?”

    “是啊。她找我做什么?”

    “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逛商场,买点东西。”

    “你可不要骗我,我容不得你骗我,尤其是这个时候!”

    “你需要什么东西,我给你买下来。”

    “你还要多久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