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青春K线图 > 第45章 冤家路窄(1)
    1

    平静的海面,会覆盖野蛮地厮杀。华年网看似运行照旧,不过总编易人,方绪代替了未艾;兼职副总编由另一位兼职编辑接替了雁如;十余位编辑和热心写手消失,均属雁如那一派;未艾净身出户,他没叫上谁,也没谁跟他走。

    舒茗悦又为六月将开展的“一爿小店一片情”征文大赛忙开了。网站每年通过大型征文活动增添网站的传统文化底蕴,以高额奖金吸引各方写手。首页推荐文章的幻灯片配图多用摄影、手绘和漫画,这些图片均系管理员原创,摄影配图素材则出自舒茗悦之手。

    舒茗悦带上佳能EOS5D相机和摄影器材,与牧典蓝穿着红蓝相间的情侣衫来到新天地一带寻找个性别出的小店,将其拍摄下来作为图片素材。她曾在不同的季节、不同的天气、不同的时辰来过新天地,用相同和不同的角度拍摄这一带的石库门建筑,形成强烈对比。当同一地点的场景用春夏秋冬,或者用五年前、十年前、十五年前的场景进行对比拍摄时,淡忘的是技术,震撼的是匠心。

    舒茗悦拍得心满意足,挽着牧典蓝当起了游客,她在一家手工店里选了对树脂做的车载摆件,是穿红肚兜的中国娃娃,一男一女相依而坐,颈部安有弹簧,头部能轻轻晃动。牧典蓝背着装有数只大小镜头的摄影包,扛着沉重的三角支架,路人都把他当成了摄影师,投来或好奇或羡慕的目光。

    逛到一家名表专卖店门口,牧典蓝停下脚步,随即把舒茗悦牵往里面:“宝贝,这么久了,我还没送你一件像样的礼物。今天要送你件定情物,一情定终身。”

    “我有手表啊!”舒茗悦抬了抬左手腕上手链形的表说。她的手表刚维修了一次。

    “别要装饰表,维修一次的费用都可以重新买只表了。咱们要来对不出故障的情侣表!你戴只凤表,你妈妈不会清问你。”牧典蓝说。他曾想送她珠宝项链之类的首饰,她不肯收更不敢戴,怕母亲审问和责怪。

    手表专卖店店面窄小,门庭冷落,有着神秘的肃穆感。店里的手表招贴画只有手表,没有代言明星,这是舒茗悦喜欢的手表店——靠明星代言的手表,是不自信的手表。柜台中被射灯聚光的各种手表不亚于珠宝的璀璨夺目,怀旧版、日历版、陀飞轮版、露摆版、多功能版、纪念版等,高贵地静候主人的到来。

    牧典蓝不看中不发话,发话必定准备到手。他看中了一对陀飞轮版的情侣机械表,它采用瑞士机芯,圆形表盘简约典雅,全钢表壳带18K黄金表圈,蓝宝石水晶镜面,全钢表带,蝴蝶表扣镶嵌18K金商标。这款表属男左女右佩戴。

    舒茗悦也觉得这款不错,细看价格,十八万!

    牧典蓝接过柜台员递来的这对腕表,取下舒茗悦左手腕上那只有些掉色也掉了些水钻的装饰手表,小心翼翼把崭新的女表试戴在她右手腕上。

    舒茗悦白皙的右手腕焕发出异彩,她环顾着工艺精湛的名表欣赏了一番,既喜欢又顾虑:“好看!好贵啊!”

    “它不是最昂贵的,却是最珍贵的!”

    “好奢侈!没必要吧!”

    “当奢侈就奢侈,不会花就不会挣。”牧典蓝知道她的意思,她更希望他把钱积攒下来买房子,解决他的头等大事,这也是他们的头等大事。不过,她若一直拒绝他的昂贵礼物,拒绝定情之物,那就是不想情定终身,不愿心有所托,他没有安全感。他要靠实物来证明她真的接受他,他托起她的右手掌亲了亲她的手背,“它将成为我们的见证!喜欢吗?”

    “喜欢!”舒茗悦甜蜜地笑着,没有拒绝,欣然接受了。

    “你从不戴名表,是为了等我来为你戴上吧?”牧典蓝喜不自胜,她的心归于他了!

    “正是!次的我看不上,好的又买不起。”

    “再选选,也许还有更中意的。”

    “这款就很漂亮,戴着也舒适,我喜欢。”

    “给它们取个名字吧,就叫‘一见钟情’怎么样?”牧典蓝把自己手腕上的旧表取下来,试了试新款龙表,超级满意,就要下了这对情侣表。他让柜台员调整表带的大小,觉得还是少了样东西,“过段时间就是你的生日,到时再送你一枚订婚项链。”

    “不要了。送我也不敢戴。”舒茗悦对母亲定下的规矩有些畏惧,又问道,“还有两个月就是你的生日,你最想怎么过?”

    “我从不过生。”

    “以前不过生日,今年我陪你过。”

    “不是我不想过,是我不敢过生日。你不知道,我爸出生之时,我曾祖父就去世了,家里人从不祝我爸生日快乐。我的生日从农历上看,比我爸早一天,家里人也从不祝我生日快乐。我爸和我都不过生日。加上我的生日在暑假,学生时代,也没有同学会提及我的生日。”

    “还有这么纠结的生日啊!”

    “是啊,我的生日影响了我的名字。我本叫牧昌蓝,我属‘昌’字辈。但从我爸开始,就不再用字辈取名了。我家的字辈是:‘天文常炳朗,人才世克昌,忠厚传家远,源渊自流长’。我爸本属‘克’字辈,他出生之时曾祖父就去世,爷爷认为问题出在‘克’这个字辈上,有‘克死’之意,就不用字辈为我爸取名。我的生日与我爸紧临,‘昌’和‘克’两个字辈正好紧靠在一起,成了‘克昌’,有‘昌盛克星’之意。我爷爷找算命先生算了一卦,就用‘典’字代替‘昌’给我取名。其实,‘克昌’本意是‘子孙昌大’之意,我现在就希望自己能像所属的字辈那样,让牧家昌盛、昌大、昌乐。”牧典蓝解释说。他爷爷是个比较守旧的人,唯独在字辈上没有守住。

    “阴历不方便过,就过阳历,错过祖辈的祭日,不就解决了?”舒茗悦出了个主意。

    “老家都认阴历。”

    “今年是你的本命年呢,想收到什么样的生日礼物?”

    “到时告诉你。”牧典蓝坏坏地笑了,暗暗捏了捏她的手。他很想说“就要你”,又觉得是对曾祖父的不敬。

    2

    手戴情侣表的他们从手表专卖店出来,沿着窄窄的人行道向停车位走去,准备到另一条街上去找“闪电”杨爱渺赠给舒茗悦的那套商铺,再策划如何利用它。

    奥迪车前面停着一辆宝马车,是成都牌照。舒茗悦上午将车停在它后面时就赞叹过“哇,宝马7系!我喜欢这种开司米银的色调!”牧典蓝还说“只要你妈妈不反对,我就给你换台开司米银的车!女儿家,就别开这种男性化的黑色奥迪了!”

    牧典蓝把摄影器材放入奥迪车后备厢,回到了副驾驶室。舒茗悦刚把那对树脂娃娃安装在挡风玻璃下。他俩把戴表的手腕并排放在方向盘上,欣赏起来。

    等他俩抬起头来准备出发,车前已站着一对母子正打开宝马车后备厢,慢悠悠放起四包东西来,每个包装袋都要打开看一下,再选择最合适的位置摆放。奥迪后面的那辆车又隔得太近,奥迪无法通过倒车再驶离停车位,只好等着。舒茗悦自责道:“还是该离前车远点才对,直接起步就不被动了。”

    牧典蓝看着这对母子,心提到了嗓子眼——那是池墨和欧帝!

    池墨变了,从前的她唯恐走在大街上被人忽视,总是名包在手名牌加身的艳丽打扮。现在她穿着灰色休闲装,无首饰装点,系着卷发马尾,素面朝天的她有点不像贵气四溢的她了。宝马车彰显着她低调的招摇,这车连同车牌号也变了,以前是白色的宝马5系。

    欧帝更是变了,从前一米五的他已经有一米七,高过了池墨半个头,不再是稚气的小男孩,成了真正的少年。他留着小寸头,唇上有了小胡子,脸型不再滚滚圆,有了男人的初步轮廓,长得更像舒秉浩,脸上星星点点长有红色青春痘,还戴起了眼镜。

    牧典蓝打心底喜欢这个叫欧帝的孩子,不,是喜欢舒茗悦的弟弟。

    舒茗悦迟早会知道她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为了让她有个思想准备,牧典蓝早在春节与她煲电话粥时,借着聊成都的机会,有意大聊特聊池墨和欧帝,并告诉舒茗悦说,虽然池墨当年把他辞退了,让他陷入绝境,但他对这对母子满怀感激……

    欧帝看似顽劣,连狼犬“烈焰”也畏惧他两分,其实胆子特别小,晚上怕黑,雨夜怕雷,养狼犬就是为了壮胆。池家别墅人少面积大,周围有大树遮掩,随时都能听到不知哪里传来的细小声音。白天,只要二楼没人,欧帝独自去二楼都怕门背后躲着个什么隐身人,他甚至说“住八十平米的房子多好啊!”所以,池墨会挑选男家庭教师全天候陪欧帝,并住在欧帝卧室的对门便于照管。

    池墨在欧帝生日那晚把变心的舒秉浩赶出别墅后,过了三个月就交了位男友。那男友说欧帝该锻炼胆子了,别墅里再住年轻男教师容易招来怪言怪语,要牧典蓝三月份搬出别墅。别墅周边房租很贵,牧典蓝只好在远些的地方租房。租房也就罢了,那男友竟然嫌牧典蓝的工资高得离谱,要降低工资。池墨认为牧典蓝不只教欧帝,还教着接来同住的侄女小绒,加之又在租房住,没有同意。牧典蓝的工资没变,隐形福利却大部分失去,加之他的股票被套,他开始发生经济危机。

    欧帝考入私立名校后将到封闭式管理的学校读初中,牧典蓝在池家待的时间屈指可数,因为池墨计划今后请女教师带小绒。那时,牧典蓝的爷爷又因前列腺增生并发尿潴留到华西医院住院,顺便也治疗失忆症,爷爷没参加任何医疗保险,所有费用都得自己拿。牧典蓝四万本金的股票又被套着,他不想割肉,就在信用卡上想办法支付医药费。那段时间,牧典蓝成天在别墅、出租房和医院之间来回跑,也往大商场跑,因为要用信用卡套现,那个困啊,可以直接倒在地上、靠在墙上就睡着。

    最麻烦的就是信用卡套现也不能维持医药费,实在没法,牧典蓝就趁池墨的男友没在别墅的时候,找到池墨说起了爷爷住院的事,恳求她提前支付两个月的工资,他会写借条并拿身份证作抵押。池墨并不要他的抵押,提前支付了工资,一大沓现金,还多给了一千表示她对爷爷的慰问,并说如果爷爷需要他,可以先去照顾爷爷。

    牧典蓝感激不尽,揣好钞票正要提前离开别墅,欧帝说有个题不会做,把他叫回到房间。欧帝并非是想做题,而是神秘地说,他可以借给牧典蓝一万。这钱是欧帝生日那天父亲给的,母亲就用这笔钱训练欧帝理财,并要求拿十分之一留作慈善基金,今后可以参加捐款之类的公益活动。欧帝认为把一万借出去不收利息,到时还回一万,既做了慈善,本金还不少,两全其美。牧典蓝太需要钱了,一听欧帝的“理财窍门”觉得可行,稍加犹豫就写起借条来。欧帝从一个铁皮小盒里挑出了一张银行卡。

    就在这时,池墨走了过来,她拿起牧典蓝还没来得及落款的借条看了看,把银行卡从欧帝手中夺了回去,猛地抽了欧帝一记耳光,把欧帝打哭了。欧帝说出了借钱的理由,池墨一边撕着借条一边骂欧帝“慈善基金总共一千,你就借出一万,怎么在理财?”骂完欧帝又骂牧典蓝“你哄我就算了,还骗小孩子!慈善基金都算不清,当什么老师?”池墨那一巴掌打在欧帝脸上,实际是打在牧典蓝脸上,还有什么好说的,牧典蓝没有辩解一句,知道自己在池家的日子彻底结束了。他道着歉,把刚从池墨那里求得的钱一分不少地还给她,也收回了开始写给池墨的借条,离开了欧帝的房间。小绒正躲在门外怯生生地望着他,他估计是小绒去给池墨告的密,但他能怪小绒吗?其实他还是有些恨小绒,如果不是受小绒父亲池俊的影响,他不会学炒股,不会落到如此境地。

    别无选择,牧典蓝第二天就把股票全部割肉清仓救急,并注销了股票账户,发誓再也不炒股。

    牧典蓝离开池家别墅也从未记恨过池墨。当他进入沪泰公司后,曾用短信的方式向池墨解释了找欧帝借钱的原因是炒股大亏的无奈之举,池墨也就原谅了他。牧典蓝最歉意的则是欧帝挨的那一巴掌,最感谢的也是池墨的那一巴掌,把他从成都打到了上海,他才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

    牧典蓝在车里默默地注视着这对相遇却不敢招呼的母子,疑窦丛生。这不是大假,池墨驾车带着欧帝来上海看父亲不太正常,时间太短不说,舒秉浩是不许池墨来上海找他的,因为怕遇到熟人。今天还真遇到了!还有,那年池墨和舒秉浩已经决裂,甚至交了男友,难道他们已重归于好?

    舒茗悦见牧典蓝看傻了眼,取笑道:“这富姐很漂亮是吧?”

    牧典蓝回过神:“我在猜他们什么时候离开。”

    说话间,更让牧典蓝惊骇的事出现了。身穿休闲黑T恤的舒秉浩走了过来,刚要和池墨说话,注意到了奥迪车,随即注意到了车里的舒茗悦和牧典蓝。

    舒秉浩怔住了,眼里有着没来得及掩饰的惊慌。

    池墨关好后备厢和舒秉浩说起话来,跟着舒秉浩的视线注意到车里的人,认出了牧典蓝,并向他招起手来。

    舒茗悦盯着父亲发起懵来,问牧典蓝:“那是我爸吗?不对……”

    牧典蓝不知如何回答才好,只好说:“你爸看到我可能要生气了。我们赶紧逃吧!”

    舒茗悦打开车门:“该逃的不是我们。我要看个究竟。”

    舒秉浩见舒茗悦走到了跟前,一脸严肃:“你跟过来的?”

    “我从不跟踪别人。”舒茗悦说着,看了池墨一眼,“爸,她是谁?”

    池墨见牧典蓝下了车,正准备招呼,从舒茗悦的话中已经明白了怎么回事,有些慌乱,更有些惊愕,一言不敢发。

    舒秉浩看了一眼也不敢说话的牧典蓝,对舒茗悦说:“不该问的不要问!你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舒茗悦指了指池墨和欧帝说:“爸,你从没时间带我在上海痛快地玩过,现在有时间陪他们玩?”

    “我不是在陪玩!”舒秉浩说着,把手朝池墨一挥,“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