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不承认!”舒茗悦见父亲走向了副驾驶室,追上去说,“你有车,怎么坐这女人的车?妈妈的车你都从没坐过!”
“大人的事,你别管!”舒秉浩打开车门说完,和池墨母子都坐上了车。
宝马车发动起来,车头缓慢驶出停车位。
舒茗悦见父亲并没把她放在眼里,就跑到车子左前方挡着去路,对池墨喊道:“你给我下来,说清楚再走!”
池墨无法行车,只好将车暂停。
舒秉浩打开车门,探出半个身子厉声说:“悦儿,让开,回去再说!”
牧典蓝在一旁拉舒茗悦,拉不动。
舒茗悦说:“我要她当面说清!”
后面有车驶来,见宝马车挡了道,就用喇叭催促。
“快让开,别挡路!”舒秉浩说完回到车里。
牧典蓝见舒茗悦执意不让路,就抱住她的肩往旁边推,小声劝道:“别争了,那就是墨姐和欧帝,看在我的分上放他们一马。等会儿我给你说。”
舒茗悦更是吃惊,似乎明白了些,她反抗道:“你让开,原来你知道内情!不能放这狐狸精走!”
舒茗悦还是被牧典蓝强行推到了一边,见宝马行驶起来,欧帝正在后排车窗内惊恐地注视着她,她猛地一挣,一把从车窗口抓住欧帝的衣领。
牧典蓝掰着舒茗悦的手,急道:“你跟孩子过不去做什么?”
池墨停了车,喊道:“冲我来,别冲着我儿子!你爸是来给他看心脏病的!”
舒茗悦一听此话,触电一样地放开了手,但是双手又抓住了车窗框,朝父亲叫道:“我要告诉妈妈!”
舒秉浩喝道:“懂事点!”
“不是我不懂事!”舒茗悦争道,被牧典蓝掰开了手,推到了一边。
池墨迅速关闭车窗,启动了车子。小街窄小,不时有人横穿马路,也有车驶离停车位,宝马时行时停。
“休想逃,看我不追上你!”舒茗悦挣脱出来,要往奥迪车里钻。
牧典蓝拉住她:“别追了,你追不上墨姐。她擅长飙车。”
舒茗悦说:“你轻视我!让开!”
牧典蓝乞求道:“给你说过,墨姐不是坏女人。”
舒茗悦冷言道:“她靠着我爸,开得气派啊!让开!”
牧典蓝说:“不是你想的这样!”
舒茗悦说:“你再挡着我,为第三者说好话,我们就一刀两断!”
牧典蓝并不让:“你改变不了现实,又何必?”
舒茗悦推着他吼道:“我这就要改变现实。让——开——”
牧典蓝见宝马已经不知去向,放开了舒茗悦:“走吧,这是大街上呢!别争了!”
舒茗悦白皙的脸色已经红得带紫。她开始解那只崭新的凤表,气急之下一时又解不开,就开始连拉带拽。
无声胜有声的生气更可怕,牧典蓝抓住她的双手阻止她:“扯断它,修不好的!你撕我的心吗?”
舒茗悦退到一边说:“你套不住我的!”
“别这样,我们走吧!”牧典蓝见路人们围了上来,看着他们的热闹,用手机拍着他们的照片,不好再与她争执和拉扯,焦急地说。
舒茗悦好一会儿才取下凤表,把它提在牧典蓝眼前晃动:“还你。我不要!”
“你不要,我要它做什么?”牧典蓝退了一步。
“你信不信,我会把它扔了!”
“不信!”
“以为你视我为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结果不是。关键时候,你宁可帮别人,也不帮我……你和栗天劲是一样的货色,为的是讨好我爸!我不会饶恕你!……给,这表不配戴在我身上。”舒茗悦愤恨地说。
“它只属于你……”牧典蓝的心跌到了谷底。
“我不是你的什么心肝宝贝,只不过是你的头发,表面顶在头顶,实则无足轻重,随时都能剃去。”
“他们的事,你来怨我。我好冤!”
“你现在就能为别人说话,今后伤我肯定不在话下。我妈说得对,不要在男人失意时动心,那时他会重视你,一旦得志,就无视你。”
“我失意也好,得志也好,都尊重你。”
“从今往后,你是南,我是北,各在自己那一极互不相关吧!我不稀罕这表!”
“你不稀罕,我更不稀罕!”
“我数三声,如果你不接,就让它就此落地。愿你能接住它,把它送给属于它的人。无论你接还是不接,我们从此回到素不相识的从前。”
“你不能!就算我做错了,你怎么拿它出气?”牧典蓝哀求道,眼泪急出来了。
“好了,不必多说,我们的倒计时开始,三,二……”舒茗悦哽咽道。
牧典蓝没听她数完,拨开围观的人群跑掉了。跑了一段路,他想了又想,又返了回来。好马不吃回头草,好男人怎么能逃跑?
奥迪还停在那里,舒茗悦在驾驶室里埋头哭泣。牧典蓝就站在车后那么看着,看着,看得心酸不已。他终于忍不住了,开门进了副驾驶室。
舒茗悦见他又回来了,指着门外吼道:“下去!去找你的昀昀吧!我们不是一路人!”
“不要拿昀昀来捅我。她是过去时,你是现在时,也是未来时!你答应过我的,不会再提她!”
“好,我让你坐!”舒茗悦见牧典蓝赖着不走又无可奈何,猛地发动了车子,向新天地外的大道驶去。
“我们不要吵好不好?你听我把话说完……”牧典蓝努力辩解。
“我不听——”
“你不听我也要说。你不要以为墨姐开着宝马,就是靠着你爸玩气派。我给你说过,她弟弟是早期的操盘手,创造了巨大财富。墨姐的投资项目很多,没有依赖你爸。你爸的股票账户最初就是由她弟弟在打理,为你爸积累了创业资本……”
“住嘴吧,你!她怎么说,你就怎么信!强盗不会承认他是强盗!”
“你不信这些,那你可以想想,欧帝都十多岁了,你爸爸十多年前是什么样的情况?墨姐能靠着你爸爸什么?”
“她破坏了我的家庭,不能饶恕她!”
“那不是存心的!墨姐为了你爸,这十多年她什么委屈都受够了。女人的青春那么可贵,名誉也珍贵,她为你爸暗中流过不知多少泪……再世俗一点吧,凭她的个人条件,找个爱她的人嫁了还不容易?即使另嫁,还不容易?她根本没必要当没名没分的小三,让儿子也没名没分……但她一直在等啊,等到老,等到死……”牧典蓝真希望自己的劝解能起作用,但明显觉得无力,想起欧帝来上海看心脏病,他很是难过,“欧帝都患心脏病了,放过他们吧!若不是为了给欧帝看病,墨姐不会来上海,你爸也不会和他们在一起。欧帝可是你爸想关心却关心不到的亲骨肉啊!你爸不带欧帝看病,不陪欧帝逛逛上海,他还是人吗?想想你爸现在是什么心情……‘闪电’得了心脏病,你愿意安慰一个陌生人。欧帝得了心脏病,祈祷他吧!他是你爸的爱子啊!”
奥迪车向浦东方向前进,他们沉默着。挡风玻璃前的两个中国娃娃微笑着点着头,车里的两人一个是怒容,一个是愁容。
好一阵,牧典蓝见车子并没有送自己回家的意思,而是向浦东郊区开去,见车超车,就问:“你要去哪儿?”
舒茗悦说:“把你这种没有原则的人扔到海边去!让你去想想你的梁老师,想想她是怎么在讲原则。”
“你居然拿昀昀来中伤我!你不能用昀昀作为否定我的理由!早知如此,我不该写那些文字!不该写!更不该告诉你那么多!真的不该说!我不希望我年少的真心成为你眼中永远的过错。我爱过昀昀又怎么了?我不过是在错的时间错爱了一个人。你不知道错爱的痛苦,想说不能说,想爱不能爱,被抛弃了还不能责怪,只能恨相见太晚!我理解墨姐的苦,那真的是有苦无处诉,有泪无处流……你不要用墨姐和欧帝来筑起我们之间的高墙,无法挽回的东西,就让它去吧!”牧典蓝痛心地说,他感觉车速越来越快,看了一眼车速表,一百二,急了,“你不要命了,这不是高速公路!”
“只要你不下车,我还会开快!一百八怎么样?”
“我下,现在就下!别拿生命当儿戏!”
舒茗悦随即减速,把车靠边停下。
“宝贝,我下了。不要恨我,千万别在车上生气。”牧典蓝说着要去拉她的手。
舒茗悦把手躲开,怒目圆睁,吼道:“别碰我——滚!”
牧典蓝见她去意已决,心痛刺骨:“今天的事,我给你道歉,你别这么仇视我。你这样,我都没力气走下车了。”
舒茗悦看也不看他:“腕表,我会原封不动地寄还给你,我不稀罕!”
“如果你把它当垃圾,那好,我收到它的那天,就是帮你把它扔进垃圾箱的那天!”
“你给网站的所有投资,我一个月内全部奉还。不要以为我无力还你的投资,我把那个本不属于我的商铺转手,连本带息地全还你!”
“别说气话好吗?你这样说,不但能把我这个活人气死,还能把那个走了的人气活!我们冷静一点好不好……”牧典蓝真怕她做蠢事。
“别赖在我的车上,下车!没说的,后会无期!”
牧典蓝磨磨蹭蹭地打开车门:“亲爱的……”
“少套近乎!”
“你让我想撞墙了!你爸的事,别让你妈妈知道……”
“你凭什么管我!”
“你现在大脑充血,不要做傻事,过几天再说这事好吗?”
“不会给你说任何事了。走吧!”
牧典蓝迟迟不下车。
“让你见识一下我的赛车水平好了。”
牧典蓝这边的车门打开着,她就把车子缓缓启动了,他不再寄任何希望,一脚跨出了车门:“车开慢点,别开小差。”
牧典蓝刚一下车关了车门,那车加大油门“呜——”的一声绝尘而去,飞快消失在车流里。
3
牧典蓝被舒茗悦丢在了路边,这一带车辆成串行人稀少。他魂不守舍地独行,没有了方向和目的。一辆又一辆豪车从他身后神气地驰向前方,豪车让多少人羡慕得眼红啊,那里面的悲欢又有多少人在乎,豪车里的池墨又有多少不为人知的辛酸。
牧典蓝对池墨的了解还得从那年他放弃出家从峨眉山回到成都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