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青春K线图 > 第49章 分手晚餐(2)
    杜宁从舒茗悦那里得知舒秉浩和另一个女人有个儿子后,早早回了家,找舒茗悦问清了情况,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这个家。她见舒茗悦来阻止,就说:“明白了吧,再好的感情都会变淡,男人的心是不安分的。与其嫁给一个乡里人年年受苦受气,不如嫁给门当户对的人过些太平日子。我这辈子没听父母的劝告,走了弯路,在父母面前从来不敢说出来。我辛苦把你培养大,你却走我的老路!我有今天也是被你爸逼出来的,如果我留守在成都,最终会被你婆婆爷爷挖苦死,他们以为,我不过是只城市老母鸡,还得靠你爸撒把米养活。给我记住,牧典蓝现在为你变得可爱,但他会变得不是你所期望的人!”

    舒秉浩这天也回来得出奇地早,他见杜宁用床单把东西已经打成了大包小包放在门口的沙发上,知道事情无法隐瞒,就向杜宁道了歉。杜宁就跟舒秉浩约好,找个时间去办离婚手续,由于他有高血压,就让舒茗悦陪着他,她净身出户。舒秉浩说,少来夫妻老来伴,没必要走到那一步,要为家里的老年人作想,决不办手续。

    但是杜宁说出了让舒秉浩不得不离婚的理由,那就是舒秉浩另有女人她不会责怪,但是那个女人恬不知耻地给她打过骚扰电话就不得不怪。舒秉浩不信,说池墨不是那种女人。杜宁说,几年前有个尾数是1229的手机号码给她打过几次电话,只是“喂,喂”几声就挂了,这是专门打给她听的,她只是懒得理会罢了,这个尾数正好是舒秉浩的生日,不会无缘无故地打错。舒秉浩坚定地说,不可能是池墨打的,那是另一个他也不知道的女人故意在作怪。杜宁已经不再相信舒秉浩,究竟是谁打的不再重要。

    昨晚,舒秉浩带着酒气回了家看起电视来。舒茗悦恕罪般的为父亲沏了杯龙井茶,六神无主,不知这杯茶会不会像前几天那样又被父亲倒掉。除了沏茶,她不知道还有什么方式能与父亲产生联系。

    舒秉浩这次没有倒掉茶水,叫舒茗悦坐到身边,告诉她说母亲不会回这个家了,并说:“你妈妈只说结果,却不告诉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结果。今天,我可以告诉你原因,让你既知其一,也知其二。

    “你妈妈当初选择我,是受你外婆的影响,只是这与你外婆的愿望背道而驰。你外婆从小失去了父母,她和三个哥哥背过煤炭、修过铁路、睡过马路、吃过草根,受尽了人情冷漠和世态炎凉。你外婆成天在你妈妈面前说这个亲戚嫌贫爱富,那个朋友唯利是图,让你妈妈从小就不太相信亲友,也没有真正的朋友。你妈妈上了大学后,人生第一个朋友是我,也就跟了我。她认为跟了我这个乡里人,证明她不嫌贫爱富,不唯利是图,不是你外婆口中最憎恨的那类人。结果,你外婆偏偏也嫌我家穷,怕我家会拖累她家,不答应。你妈妈不理解你外婆为什么口是心非,和你外婆闹得很僵,发誓今后不会拖累他们。

    “你婆婆爷爷这边,砸锅卖铁地送我读大学出来,我有什么理由不在春节去讨他们老人家的开心?你妈妈只会从你的角度去想问题,就受不了,认为我不体贴你们母女。她要求我和你婆婆爷爷在你面前不许说三道四,要为你营造优雅的成长环境,让你得到高贵的熏陶。你婆婆爷爷还是依了她没有说东说西,没有在你面前表露出重男轻女吧?你妈妈怎么不去想想这些?你不要以为我和你妈妈在你面前伪装,这都是为了履行当初的约定。但你妈妈首先就违背了这个约定,说你婆婆爷爷的不是,也说我的不是了。

    “至于儿子问题,男人都想有个儿子,但我从不歧视女儿,也从不在儿子问题上为难你妈妈。有件事,这么多年我们一直不好给你提起,怕你受不了,现在应该告诉你了……你来上海读书之前,我因说错了一句话,你妈妈从此不肯原谅我,发誓不会再生孩子。那时,可以说,我们的感情就已破裂。只是考虑到你还小,我们都坚守着那个约定,给你一个完整的家。

    “你妈妈来上海发展,本意是想避开单位的监管,在上海为舒家偷偷超生一个儿子,我也就急切地想趁年轻要个优生的儿子。她来上海之后却想先发展事业,再生儿子。有天,我很晚才回家,屋里凌乱不堪,水也没口喝,饭也没口吃。她也刚回来,正烧水理菜,说是煮面。我浑身无力,往椅子上一躺,见她没精打采的样子,就骂了句‘你哪像女人,也不像老婆,我养得起你!’她当时就关了灶火,去卧室倒下了。我以为她在发脾气,就去拉她起来说个清楚,才发现她双手滚烫……原来,她在发烧,硬撑着在上班,在给我弄饭……我给她道了歉,但她再也不许我牵她,碰她。她说,从此以后,她不再是女人,不会给我生儿子,会成为一个女强人,会比她的父母还强……她从此成了工作狂,不到凌晨不会回家,对我不理不睬。我那句话,她至今不原谅。

    “你妈妈发烧那时,不知道我通过池墨的弟弟在股市里赚到了十万,我正打算买套房给你妈妈一个惊喜,让她当家庭主妇带儿带女,不用辛苦打工。所以我有骄傲自大情绪作祟,也才对她口出狂言。她呢,误认为我轻视她侮辱她,要干出一番事业和我比试比试……打那之后,想起你妈妈对我的冷淡,池墨对我的关照和帮助,我也沉迷进去了,也就有了欧帝……至今,你婆婆爷爷并不知道还有欧帝这么一个孙子……欧帝始终是你的弟弟,你再怎么不满,不接受,我不许你去伤害他,他是没有任何错的。他从没进过舒家的门,一直不姓舒,这么多年来极少得到我的照料,我很亏欠他,也亏欠池墨……池墨和你妈妈一样,是容忍了我这么多年的人……你妈妈既然执意走了,我可能会给池墨母子一个名分,补偿他们。你理解最好,不理解也得理解。

    “你妈妈把你管得严,我担心你像你妈妈一样,缺少异性朋友,没有比较,也不知道如何选择,遇到谁就会跟着谁。运气好,一生幸福;运气次,像你妈妈,半路后悔;运气差,像达芸,终身被毁。我不知道牧典蓝是不是你经过比较和深思熟虑后才选择的人。关于牧典蓝,我不表态。我们家的情况你很清楚,他家的情况也很具体,他的职业风险你也知道。人,在不同的环境,在不同的身份,会有变化,不可能一成不变,你也好,牧典蓝也好,无一例外。自己的未来,自己慎重考虑,这也是赌博,愿赌服输。”

    舒茗悦这晚辗转反侧。长这么大,父亲第一次和她如此谈论家事和人生大事。她觉得,自己要冷静一下了,她和牧典蓝真的合适吗?能在多年后相爱如初吗?会像她的父母那样从爱慕到冷战吗?她会让母亲的经验教训再次成为自己的经验教训吗?她从小就和父母亲作对,现在还在作对,她不想一辈子成为父母的死对头,更不能重走母亲的老路,不然,母亲真的不会原谅她……

    3

    女人分手会有多种理由。男人分手只需变心。

    牧典蓝听舒茗悦说出了分手的意思,他能理解杜宁的苦衷,就说:“父母那一代,跟我们这一代,情况不同,生活方式不同,结局没那么可怕。”

    舒茗悦低下了头:“我想一个人过段日子,清清静静,你不要来打扰我了。”

    牧典蓝把她的双手紧紧包在自己的掌心里,放在胸口:“不必使性子……这些天你心烦,我可以暂时不见你。当你想我了,我再来见你。”

    “我想,我想……我们还是分开吧。我妈只有我这一个女儿,我不想和她作对一辈子,这辈子我不是来找妈妈讨债的。”

    “你是什么意思啊?刚才对我说了那么多,就是为了说这句吗?”

    “我的家事,本不该给你说……”舒茗悦说,似乎有些后悔,“说这么多给你听,也是让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你别恨我。我和我妈都没有嫌弃你的意思。我爸伤过我妈的心,我不能让我妈再伤心。这最后的晚餐,我来点菜……”

    牧典蓝见她拿起桌上厚厚一本菜单看起来,一把夺了过来,扔到对面的座位上:“你把我凉一边,不怕我终身不娶,鳏寡孤独一辈子?”

    “我谁也不嫁,你我扯平。”

    “如果你要另嫁他人,我就像金岳霖那样,住你家隔壁。”

    “我饿了,你不让我吃,我到别处去吃。”

    “别说气话了,天塌下来有我顶着呢,日子总得过,晚餐咱们照吃不误。”

    牧典蓝叫来服务员,并不看菜单:“来份明炉烤鹅、椰子炖鸡、上汤菜心,再来两份木耳鲜虾煲。”

    “点多了,我只想喝碗粥。”

    “看你消瘦得这样子,得补补了,好像我很克扣你似的。”

    “说好了,这是最后的晚餐。”

    “不管是不是,先吃了再说。”

    “我不想妈妈为难你,我也不想和妈妈闹僵……还有比我更好的人……”

    牧典蓝见她当真在说分手了,焦急起来:“更好的女人是别人养肥的涨停票,我只爱亲手捧它上天的好股票。”

    “我妈当年还认为我爸最好呢,到头来,还不是同苦不能同甘,银婚还没等到。”

    “别因噎废食吧……那些白头偕老的夫妻,什么苦难没经历?咱们一不穷二不傻,这点麻烦,算个什么事呢?只要我对你好,就算你妈现在不高兴,今后会改变看法的。”牧典蓝不知怎么说才好,琢磨了一番,“那些教堂婚礼,神父问得多好: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无论贫穷还是富有,不管是年轻还是衰老,你是否愿意永远爱护她、安慰她、陪伴她,一生一世,不离不弃?我会坚定地说‘我愿意!’神父问你这句话,看来,你不敢说‘我愿意’了。”

    “我不要西式的,要中式的,要一起拜父母那种的,妈妈一定要到场的!”

    牧典蓝木然了一会儿:“你是为自己成家,还是为妈妈成家?”

    舒茗悦说:“生活全是琐碎的细节,比如带孩子,难道让你父母来帮着带?他们那么爱吵架,你说起我都怕……我连父母都爱顶嘴,万一和你父母争嘴,你会呵斥谁?”

    牧典蓝思索了下:“我再拼几年,夯实基础。到时,我放下几年事业,亲自带孩子!不带孩子的父亲,是不称职的父亲。不带孩子的母亲,也是不完美的母亲。你说呢?”

    “说起来总是那么容易。”舒茗悦自然不信。

    饭菜已上了桌,牧典蓝说:“别想太多了,好好吃饭吧!车到山前必有路,孩子是人生路上最美的风景,慢慢去欣赏吧!”

    舒茗悦并不动筷。

    牧典蓝往她的木耳鲜虾煲里夹了一块烤鹅:“这是生日宴,大胆地吃吧!”

    舒茗悦还是不吃。

    牧典蓝就独自吃起烤鹅来,眼睛酸涩:“越来越觉得我是只癞蛤蟆,想吃你这只天鹅肉。你却像那只带我飞向蓝天的天鹅,我以为在和你比翼齐飞,哪知你在半空中把我扔下来,把我打回了原形……如果你真的要嫁他人,我怎么可能住你家隔壁,也许会故伎重演,到你的新房来找你,再次身败名裂,只有逃往天涯海角……难道,这就是我的宿命?”

    舒茗悦把身子朝向窗外,埋头擦起泪来。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路灯下,五彩花伞从窗下匆匆飘过。大雨能让大街换个面目,换不掉的是男男女女的情爱悲欢。

    牧典蓝越吃越嫌菜难吃:“这样好不好,咱们都不把话说绝了,你不说必分,我不说必合。咱们听天由命,打个赌怎么样?愿赌服输。”

    舒茗悦背对他,呜咽着说:“你想怎么赌?”

    牧典蓝正要开口,只听有人在他旁边叫了一声:“嗨,牧经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