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铃声再次响起,这次太澜以最快的速度接起来,“你好!”
“你好,请问是弗兰米宠物咨询师。。工作室吗?”声音与前一通并不相同。
“是的,请问你是?”
“你好,鄙姓金,之前有在微博上面关注过您,也是有一些这方面的事情想要请你协助一下可以吗?”
“可以的,不过我工作日没有时间,得双休日才有空。”
“因为事情比较紧急,能麻烦您现在过来吗?”
“现在么?”太澜有些犹豫。
“薪酬方面我可以加倍。”对方又追了一句。
“嗯,好吧。那个,请问一下刚刚你有给我打过电话吗?”
“我就现在打过来这一通,刚刚并没有。”
“好的,那稍候麻烦你把地址发给我,我现在就过来。”
挂断电话没多久,短信就进来了,太澜看了看地址,离自己并不远,开车也就十来分钟的路程。于是抱歉地解掉妮妮的套绳,“我现在恐怕没法带你出去了,明天好吗?”
妮妮本来也没报太大的希望,可是当太澜牵起它的时候,心中简直是燃起了数朵烟火,现在听太澜这么一说,这些烟火仿佛被一盆洗脚水给扑灭了,还散发着浓浓臭味。它心里当然不爽极了,但也只能妥协。可是当看到毛毛跟着太澜时,心中的嫉妒之火燃烧了它的双眼,“为什么它能出去?”它冲着太澜大吼道。
“我们要去办一些重要的事情,并非玩乐。”
“那为什么不让带我去办,偏偏带它去?你已经多少次偷偷带它出去了。这不公平!”
太澜懒理它的胡搅蛮缠,临出门时还听到它在门内大喊,“这就是更年期!不仅言而无信还厚此薄彼!”
“它在说什么?什么更年期?”她问毛毛。
毛毛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一问三不知状态,除了摇头还是摇头。太澜觉得之后有必要和它坐下来好好地聊一聊了。
达到金先生的住所时,他还陷在被重重围观的尴尬境地。直到太澜表明身份后才长长吁了一口气,
“我们进屋说吧。”门口站满了围观群众,拿手机拍照的,交头接耳的,指指点点的,一左一右还站了两位脸色不虞,状若门神的男女,卡着门愣是不让关上。
“既然姜老师都过来了,有什么事咱们关上门来协调好吗?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会耍赖的。”金先生苦苦哀求道。
那对男女才从门口走进来,顺手关了门。这时另一个房内走出另一个女子,眼圈发红,看起来也是备受烦恼。
“把馒头唤过来吧。”金先生冲那女子说道,转头对太澜介绍道,“这位是我的老婆,馒头是我们养的狗狗。”
太澜点点头,又看了看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的那对男女。
“他们是卖我馒头的人,事情是这样的。。。”
从金荣在网上看到那则卖狗的交易消息时,他就深深喜欢上了照片里那只愣头愣脑的小短腿柯基。虽然看起来较为瘦弱,狗狗也是无精打采的样子,但金荣还是没有改变想要买下它的想法。
与卖家联系上之后,他非常关切狗狗的健康问题,对方再三保证狗狗是非常健康的,只是不爱吃饭所以才如此瘦小。金荣细想可能是狗粮的原因导致的,
“你们平时喂的是什么牌子的狗粮?”
对方一愣,“我们不喂狗粮,那玩意有啥营养呢?我们都是自己吃什么给它吃什么。完了有时候还给整点骨头汤啥的。”
金荣无语,对方以为他是嫌弃狗狗品相不好价格贵,立马说道,“价钱还有的商量的,网上标价并不是不可以议价的。”
“你们才养了一个月怎么就想着卖掉它?”
“我老婆怀孕了,不能养了,所以才打算卖掉。这狗是朋友送的,本来想还给朋友,但他们家里太多了养不过来了,所以我就给挂网上卖掉吧。幸亏也只养了一个多月,没有太多感情。”对方说出这话完全没有任何的愧疚,之后又立马发送了几段小视频和更多的照片过来。
金荣和妻子看过视频后更加喜爱不已,决定买下来,不过和对方约定好先一起去宠物医院做体检,没有问题再支付全额费用。对方听到他提出费用全包后,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第二天一个中年发福的男子把狗带了过来,自称姓黄。检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狗狗没有任何问题,只是有些营养不良。
“营养不良么喂点吃的就好了,狗嘛没那么娇贵。”黄先生边数钱边乐呵呵地说道。
“请问它叫什么名字?”金荣的妻子薛君妤小心翼翼的抱起并不怕生的狗,温柔地抚摸着它的脑袋。
“小黄,跟我姓嘿嘿。”男子把钱往兜里一踹,准备走人。
“我们还想跟你讨教一些问题,比方说它喜欢吃什么,平时会不会定点上厕所之类的?”
“都是我老婆和孩子在养,我基本上回家它都已经睡觉啦,要不,等我回去问下我老婆再短信回你好么?”男子有些不耐烦。
“好的。”
但这之后金荣并没有再收到他的任何短信,即使他又发了几条询问过去,对方也无动于衷。金荣打他电话也是忙音状态,他渐渐明白过来,对方估计嫌麻烦已经把他拉黑了。
好在狗狗非常聪明乖巧,很快就接受了馒头这个新名字和新的生活氛围。金荣买了好几个牌子的狗粮,给馒头一一试过后,选出它最喜欢的那款作为他日常主食。妻子也在网上挑选了许多的狗狗用品和玩具,在他们的细心照料下,馒头越来越结实,较之第一次看它时的有气无力大有不同。不仅是狗狗变得活泼,金荣明显感觉到因为馒头的到来,家里从未有过的活力和欢乐。金荣和妻子是丁克一族,他是一名画家,君妤是一名儿童刊物编辑,两人平时在家一个对着画板练习,一个有看不完的书籍,交流是少之又少。但因为馒头的加入,仿佛有了共同的连接点,两人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抱馒头,给它准备非狗粮的营养晚餐,陪着馒头看电视,分享公司里的趣闻给彼此和馒头。
金荣有时候想,黄先生和他的妻子平时会怎么样对馒头,馒头会不会怀念自己以前的家。他有时候很庆幸自己第一时间看到了那条交易,庆幸黄先生一家的弃养才让他有幸拥有了馒头。但他万万没想到,让他获得幸福的黄先生一家却又要亲手·斩杀了他的幸福。
黄先生久违的短信是在一年后的某天晚上发过来的,简单的咨询了一下狗狗的近况,并感谢他对狗狗的悉心照顾。金荣收到时还不敢置信,就算再怎么想念狗狗,但都过去一年了才来问候,不是很荒唐么?他觉得对方必定还有其他事情要说。
果不其然,短信试水后的第二天,黄先生的妻子就打电话过来了,言语甚是恳切,说是孩子想念狗狗了,天天哭着嚷着要看小黄,言下之意是希望金荣能把狗还给她们。
金荣立马就拒绝了,“这并不是钱的问题夫人,而且,它不叫小黄,它是我们的馒头!”
接下来更加一发不可收拾,黄姓夫妇不知从哪打听的消息,竟然带着孩子找上门来了。他们两夫妻带着三个孩子,两个女儿看起来已经是上小学的年纪了,怀里还抱着一个不足周岁的小娃。看他们对孩子们的区别态度,想来怀里这个必定是带把的了。
孩子的啼哭声,黄姓夫妇暴露本性的为难声,很快就引来了楼上楼下邻居的围观,他们甚至在不明争相的群众面前添油加醋说着自己对馒头多么多么好,儿女们是多么多么想念它。
两个大孩子一见馒头,上来就扯它腿,把它硬生生从地上拉起来拖着就往门口走。君妤上去阻拦,从她们手里抢回馒头,紧紧抱住它,“馒头在我们家一年了,它就是我们的家人,你之前不闻不问,过了一年才来要回狗狗,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黄姓夫妇才不管这些,极尽无赖本能,金荣想就是他们撒泼打滚也不是做不出来的。一开始他想要不给他们点钱打发掉这对麻烦夫妇,但他们三天两头过来上纲上线,一会儿亲情牌一会儿苦肉计,无所不用。邻里的指指点点和不友善的眼神也越来越频繁,他一气之下放弃了懦弱的求和想法,觉得无论如何也要争这口气。
“如果馒头说一句它想回到你们的家,那我还给你们,之前买它的钱你们也不用退给我!”
“狗又不能说话,就算它真说了想回家,谁又听得懂呢?”
“我知道网上有这么一位能听懂动物语言的人,我搜一下她的电话。”
“谁知道是不是骗子呢,而且万一你们是一伙的呢。”金荣听到这样的话,恨不得往那女子的嘴上泼一瓶硫酸。
“这个人在网络上还是很火的,你们随便都能搜到她的一些相关新闻。”
一旁也有围观者附和表示自己确实有见过类似的内容,金荣表示所有的费用都会由自己承担后,黄姓夫妇才最终同意了这个要求。
“那我待会儿得先测试测试她。”
“先问问她小黄以前的情况,看她说不说得出来。”
“万一她说小黄忘记了呢?”
“那是不是骗子就不好说咯。”
夫妻俩站在门口像二人转似的一唱一和,面对别人拿手机拍自己也不害臊,嘴上还说着“给我拍好看点”之类无耻的话。金荣气得发抖,妻子早已带着馒头躲进另一个房间里,他听着隐约的哭声传来,心里又烦又乱,只想尽快打出这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