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然顿了一下,又说:“不然,我送你去警局?”
秦悦冷了一夜的心,终于感受到了丝丝暖意。
她抬头,牵了牵嘴角,轻轻摇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你可以送我回家吗?”
江然自然点头同意,转身指了指自己的车。
“你敢上去吗?”
秦悦偏头想了想今晚的境遇,心忽而就放下了。
再差,不过就是又被卖一次,至少眼前人长的比刚才那个糟粕货好多了。
她勾起嘴角,眼底终于了一丝笑意点头:“谢谢你。”
上车后,她报了自己地址,便沉默了。
江然也体贴了没有多言。
到家,秦悦看着眼前熟悉的别墅,原本干涩的眼中不禁又浮上点点水汽。
她下意识的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同对方道谢,问对方要了名片,说机会请对方吃饭,报答对方的救命之恩。
江然轻笑着将自己的名片递给她:“请吃饭就不用了,就当交给朋友,以后一起出来玩吧。好了,回去吧,注意安全。需要我送你进去吗?”
秦悦摇摇头,说了声不用,又道了一次谢后,打开车门,一路小跑冲了回去。
江然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却没有第一时间开车离开。
秦悦不知道,只是当她推开门,眼前一片漆黑。
她的心蓦地一沉,贝齿不自觉的咬上自己的唇,心道:“我失踪了那么久,他都没有找我吗?”
想法还未落下,刷地一下,客厅灯大亮。
忽而打在脸上的灯光,让秦悦不由自主的眯起了眼,头偏在了一边。
一瞬间,她隐隐觉得周身的空气冷了些许。
她稍稍适应了一会,睁开眼,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自己不远处的男人。
傅深棱角分明的脸上泛着冷厉的幽光,在灯光照耀下,寒气凛凛。
秦悦没有想到,自己几经波折后回来,会面对这样的一张脸,慌了一夜的心,沉了下来。
“你去哪了?白琳呢?”
男人低醇的声音中,透着深深的冷意。
白琳?
秦悦想到酒吧里发生的事情,心下一冷,面上却是淡然一笑。
“呵,我怎么知道?”
傅深眸色转暗,一个箭步走到她的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
巨大的压力,让秦悦不禁想要向后退一步。
奈何双脚好似被钉住一般,动弹不得。
她仰头,与之对视,黑眸中满是倔强。
“秦悦,你胡闹!”
男人严厉冷冽的口气,一下砸在秦悦的心上。
她微怔,看着男人眸中的冷色,忽而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那般。
“胡闹?我怎么了?”
秦悦不自觉的咬唇,声音带着一抹淡淡的讥诮。
“我做了什么?杀人防火了吗?”
她不知道自己此时的样子,在傅深看来就是死性不改。
男人眸中的暗色又深了一分,沉声道:“你为什么要带白琳去酒吧,还把她一人丢在那,害的她被小流氓猥。亵?”
秦悦听言,眸中的倔强淡了一分,略微有些不自然的偏开了头,微微泛白的薄唇动了动,刚想解释,又听他说:“若不是有好心人路过,报警阻止了,你想过,会发生什么事吗?”
报警?
秦悦思绪一顿,眸光一转,疑惑的问:“你说什么?”
傅深看她这样子,只觉她是一点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眸中神色暗了三分,口气变得更加严厉。
“秦悦,你胡闹,也要有个度。你怎么可以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什么事情!?”
秦悦不服气的大声吼道。
她只觉火气一下窜到了心头。
她才是劫后余生的那个,好吗?为什么要在这接受这些莫须有的指责?
傅深眸光暗敛,一个箭步走到她的面前,大手扣住她的肩膀,不自觉用力。
“秦悦,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秦悦眉心紧蹙,身子不停的挣扎,想要挣开对方的手。
奈何男人的力气过大,她动弹不得分毫。
“傅深,放手。”
秦悦眸色一沉,冷冽的声音,带着凛凛的寒意。
傅深心下一顿,从未见过眼前人这个样子,只觉陌生不已。
他手上的力不由微微收紧,眸色一转。
秦悦瞪着眼,与之对峙,就在他以为对方会继续训斥的她的时候,男人竟大手一翻,将她拉入怀中紧紧抱住。
“我该拿你怎么办?”
轻声的呢喃,透着深深的无奈。
秦悦一怔,心好似被人狠狠揪了一把那般,鼻尖一酸。
本以为干涸的眼泪,哗的一下从眼角滑落,憋了一夜的委屈的,喷然而出。
她抬手,大力的捶打着眼前人的后背。
“是你坏,是你坏!你都不问人家发生了什么,就骂我。我已经够害怕的了,好不容易才逃回来,你不关心我就算了,竟然还骂我,混蛋!”
怒声的呵斥,带着呜咽的哭腔。
傅深心头一怔,脑中不禁抓住三个字——逃回来。
男人脸色微变,稍稍松开了一点手,低眸看她:“你怎么了?”
秦悦吸了吸鼻子,抬头看着眼前。
盈盈的大眼中汪满这水汽,如笼着一层薄雾,让她看不清眼前人的表情。
她顿了一下,委屈不已的哼了一声偏开头,没有回答。
傅深看她孩子气的动作,心间的气稍稍消了一点,低头仔细看了一下她。
这时,他才发现眼前人一片狼狈。
脸上的妆已经哭花了,像个花脸猫。衣服上一片一片的黑黑黄黄的,不知是什么东西。还有一条腿,始终弯曲着,昏黄的灯光下,可以看到膝盖上,似乎有什么东西。
傅深心头一条,急忙蹲下身,一眼就看到了破了膝盖,一片血肉模糊。
“老婆,腿上这是……”
男人低沉的声音中,含着深深的紧张。
傅深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去碰。
秦悦看到他的手抬起,就不禁瘪瘪嘴向后退。
“别碰,疼。”
软糯糯的声音,好似在撒娇一般。
傅深心下一软,再抬眸看着膝盖的伤,忽而半起身,将人打横抱起:“去医院,这伤有点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