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农炮炮管长,发射仰角小,可直瞄平行射击,适合纵深打击。所以只要做好防弹片、冲击波和隔音工作,这种火炮可在密室内进行发射试验。
观察室正是防范冲击波和高爆回音的建筑,建立在发射平台的最后方。秦刚眯起眼紧紧盯着人影消失的位置,怀疑刚才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这是一座由部队驻守的建筑,而且还是一座当年由德国人筑建的关卡重严的绝密基地,深更半夜的,谁能有这种本事在哨兵眼下开启层层大门潜入地下密室?
秦刚走到观察室附近,没有发现一丝可疑痕迹,他开始有些动摇,看来自己是看花眼了。
“这里有你们部队的人吗?”以防万一,他还是决定侧面向军官证实一下。
“除了每段时间过来打扫一下卫生,我们也不来这里的。”军官如是说。部队每天晚上都是要点名的,而且一个萝卜一个坑,夜晚少个人会在第一时间发现的,如果不是自己人,半夜能潜入戴笠楼的,有这本事的应该没有几个。而且这是一座空荡荡的地下室,潜进来做什么?想到这儿,秦刚彻底放下心来。
“磊,你过来看看。”陈渝捷在一旁对秦刚招招手。秦刚走过去,发现地面有一只鹰的标志,有点像纳粹鹰但又不太一样,纳粹鹰是张开翅膀头摆向左侧,而这只鹰是双翅微拢头向下俯,威风凛凛藐视众生。
这个图案好像在哪里见到过。两人相视一眼,山城深山军火库的那架飞机!
“我们也曾研究过这个标志,这只鹰可能是炮类组的专属图腾,可能他们是把炮弹比作鹰,横行天上地下所向披靡,也可能是暗喻炮弹威力之大,能配得上对手的只有雄鹰级别。”军官走过来看到两人围着这个图案钻研起来,于是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不是!秦刚二人又相视一眼,交换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逼仄的地下室中,灯管发出“滋滋”声响,把这只战鹰照映得栩栩如生,好像随时会活过来俯身下去猎杀猎物一般。如果单看这个图案的话,绝对是上乘艺术品。
秦刚终于走进观察室,手下意识地摸了摸已经上膛的手枪,并打开保险,“嗒”的一声微响在静谧的地下室中分外响亮。军官侧目看了他一眼,没有表现出惊讶,更没有开口询问。观察室呈走廊状,里面还有房间,是用来当场记录数据和开会使用的。据军官介绍,前面还有几间房间,应该是临时休息所和急救室,万一在实验时发生了意外,可以先在这里进行急救,以免伤员在转移到地面的过程中错过最佳抢救时间。
说话间,三人已经来到急救室,军官笑眯眯地问道:“你们能感觉到这里跟其他地方有什么区别吗?”秦刚看看空荡荡的房间,摇摇头说看不出来,陈渝捷深深吸了口气,一脸的惬意:“这个房间里面的空气要比外面好,是不是有换气孔?”秦刚学着他深吸气,可能受他话的影响,这次确实感觉空气要比外面通畅一些。
“我年龄大了,肺活量小,对新鲜空气这些大自然的东西开始产生本能趋感,嘿嘿。”陈渝捷第一次赢了秦刚,却又极度谦虚地解释着。
这个好胜的老头!秦刚心里发笑,但在第一时间送上了一个大大的拇指。
“没错,整座地下室分布着很多换气口,但这个房间却单独拥有一处,这是考虑到伤员需要新鲜空气,并能由此产生安定感。德国人做事,真不是盖的!”军官啧啧赞道。
秦刚看向屋顶,果然,一处换气口清晰可见垂于上方,四方边缘跟屋顶不甚吻合,彰显出这个换气口的面积和范围。秦刚仰头盯着这扇换气口,突然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按照常理,屋顶颜色应该是一样的,或者同样干净,或者同样有灰尘。这间屋的屋顶布有一层淡尘,应该是清扫地面时腾上去的。但是,换气口的缝隙却很干净,由此也显得跟屋顶不是很吻合。
秦刚低头看看换气口正下方地面,一些不易觉察的积尘浮在上面,若不是灯管光线强烈,这一细节绝不容易被发现。他看看陈渝捷又看看军官,问道:“可以帮个忙吗?”
“可以,不必客气。”军官一口应道。
于是,秦刚站在军官肩膀上伸手拖开排气口,掏出手电照向里面,垂直的气流通道里,一排凌乱的手印脚印在手电光下清晰地向上延伸,一直消失在光线尽头。
刚才那个人影不是幻觉,有人刚从此离开!秦刚心中一惊。
“你尝试一下能不能顺着我身体爬上来。”他突然低头对军官提出这个令人莫名其妙的要求。军官愣了一下,但还是按照他的话,撒开正扶着他的双手,向后退两步,短距冲刺一跃抓住已经悬空的秦刚的腰带,引体向上又将双腿紧紧缠住秦刚的腿部,咬牙拽着他的衣服向上攀去。
秦刚双臂撑着气流通道,咬牙承受着两人的分量。最后,军官还是跳下来摇摇头:“你的衣服太单薄,如果硬一些或者身上绑有绳子让我借力,爬上去完全没有问题。怎么了?”最后,他纳闷地问道。
也就是说,在没有攀登工具的前提下要想由此离开,必须两个人,而且是两个受过严格训练并事先有准备的强壮人员。李占一可以排除,因为他是一个人,而且看通道里的手印要比他的大一些。
会是谁?或者哪个组织?他们来这儿的目的是跟自己一样还是只是偶遇?秦刚的脑子又乱了,压根没有听到军官的问题。
“发生什么事了?”军官出于职责继续追问。
“没事,一直听说戴笠楼的设计无懈可击,我看看是不是这样子。”秦刚答道。
军官用很复杂的眼神看着他,感觉像是在看一件令他不可想象的事情。
地下室虽大且复杂,但除了一些当年的标志和弹痕外空无一物,秦刚走完最后一个墙角对军官说可以了,军官打开地下室的门将两人带了出来。好像活埋了很久突然又生还一般,三人站在楼前草坪边惬意地呼吸着夜晚略带露气的新鲜空气,这里本来就是山中,南京的气温又要比山城怡人一些,陈渝捷竟然一屁股坐在草坪上,说活着真好。
“我接待过不少客人,但发出这种感慨的,您是第一位。”军官笑呵呵地说道。
“小伙子,你俩还年轻,不知道珍惜,人到了暮年,看着这一草一木都感觉金贵。”陈渝捷摸着草丛谆谆教诲道。
“上面那些是换气口吗?”秦刚指着楼顶露出一截的烟筒状建筑问道。
“是,地下室的换气口全部在楼顶。”军官答道。
“能带我上去看看吗?”
“可以。”
这个军官真是尽责,现在已过午夜,对于秦刚这些看似好奇幼稚的问题仍没有一句异议,又领着他登上楼顶,自己看着周围的苍茫夜色,任凭秦刚在上面溜达着。
烟筒上缘有几处明显被擦过的痕迹,地面也有一串新鲜的平滑扫痕一直到楼顶边缘,说明潜入者不仅身怀强技并且心思缜密,仓促逃跑时仍不忘清除痕迹。秦刚站在楼顶看着远处漆黑的群山,越发觉得这次任务的水不是一般地深。
本来只是想通过一件黄金大偷运时的文物寻找一些线索,争取为国家多寻回些文物以挽损失,没想到顺着藤一路摸下去,不仅摸出了这块田地,来到一个未知的凶险世界中,而且还迷了路。秦刚揉揉发胀的太阳穴,忍不住叹了口气。
此时夜已深沉,为了陈渝捷,秦刚只好接受军官的好意在部队家属楼借宿一夜。因为是在部队大院,可以不必担心李占一的偷袭暗杀,而且部队里面特有的干净整齐和空气味道令他倍感亲切,这一晚秦刚睡得特别熟,竟然连起床号和部队出操时的口号都没听到,直到开饭时的军歌嘹亮,他才仿佛回到了自己当年的峥嵘岁月般睁开眼,不是梦,但这生活里也没有自己。
人一直处在高度紧张状态时还感觉不到什么,一旦放松下来,所有的疲惫感澎湃涌出,把人从头到脚灌满。秦刚坐在床上揉着双眼方才感觉到:这段时间太累了!
早餐是雪里蕻炒黄豆、鸡蛋和白菜,主食为馒头、玉米粥,一人一袋牛奶,典型的部队餐。在一群迷彩中,秦刚埋头整整吃了三人份的,饭毕,军官把两人送到山道上,一番客气后,秦刚带着陈渝捷下了山。
“原来你这么能吃!跟我当年有一拼!”陈渝捷说话仍不忘带上自己的当年勇。
“我不是饿,我只是在吃当年的味道。”秦刚打了一个舒畅的饱嗝,学着他忆当年的口吻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