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科幻小说 > 八大处 > 第46章 牵亡阵(5)
    李占一来过这里!

    秦刚果断地拔出手枪,忽然又把枪插进后腰。

    如果他真在这里,刚才自己索降时上不接天下不挨地,别说李占一,就算一个小孩都能要了自己的命,根本不可能会让自己落地后再冒险发动攻击。看看蛇的尸体,已经露出白惨的骨头,说明死亡已有一段时日了。也就是说,李占一很早之前便来过这里,并非是尾随自己而来。或许是他走到这里时,这条蛇想在上空偷袭他,结果被一镖要了命跌了下来,曝尸荒野。

    毒的蛇碰到毒的人,完败。

    李占一消失了这么久,竟然还来过自己的家乡!他来干什么?家乡会有什么东西能把他吸引过来?

    难道溪水是他捣的鬼?

    他第一时间否定了这个想法,溪水的事有些年头了,绝不可能是他做下的事。那他来到这座天坑到底在寻找什么?这里的角角落落秦刚都非常熟悉,他在里面整整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东西,看看时间到了该回家的时候,秦刚擦擦汗摸了一手土,顺着绳子爬出了天坑。

    村边出现了李占一的踪迹,加上溪水的异常状况,这夜秦刚失眠了,凌晨,秦刚终于沉沉睡下,王家战和陈渝捷也从远方赶来这里入了他的梦,扰得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满身大汗。王家战指着膝盖告诉他跪在石头上疼,很疼,他想起来但费了好大力气也起不来,这辈子再也起不来了……疼……

    秦刚被剧烈的腿痛疼醒,睁开眼看到强烈的日光打在床间驱散了梦魇,他揉着膝盖坐在床上按着太阳穴,沉默起来。

    “刚子,你没事的话帮你爹去弄弄田,你长年不待家,别让你爹累坏了,你爹不能动了,这个家指望谁撑着?”妈妈在院中喊道。

    “晓得,马上去。”秦刚答应着,穿上衣服藏好手枪起床洗了把脸,出门走进田地不作声地抄起锄头帮父亲种起了冬小麦。他回家的消息在闭塞的山村无疑是新闻,所有人都过来跟他搭讪聊天,秦刚言辞得当一一回应,从来不多言的父亲难得露出笑容,谦虚地称孩子没出息,只是在外面讨口饭吃,没当官也没当厂长。

    秦刚一一迎合的同时顺便有意无意地把话题转向溪水,和最近有无陌生人出现在附近,得到的答案全部是没有外人过来,天坑那儿你千万别下去,就算下去千万别靠近水,有蛊!害死不少人了!或许是毒素入体已有几日,临近了李占一设定的毒发时间,秦刚只觉胸闷气短加重,医院倒来过两次电话,不是好消息,只是催他回去静卧配合治疗。秦刚明显感觉到生命之力正一丝丝跟自己的身体抽离,他情不自禁地向老爹靠近了许多,只是老爹见他不是干活的把式,嫌他碍事,挥挥手让他一边玩去。几次过后,秦刚丢下农具转悠到邻村田地打听丹增的消息,这几天他去家里找了几次都没看到他,这次也没抱有任何希望。

    他想见见这个陪自己长大的儿时伙伴。在不得不回医院前,或者说,在死亡突然到来之前。

    不料,邻村大叔指着远处田地里一个孤独耕种的人影告诉他,那就是丹增。秦刚惊喜地看着那个个子不算高但壮实的身影,慢慢走到身后打了一拳:“丹增!”丹增转过身疑惑地看着他:“你是?”

    “是我,我是秦刚啊!”终于见到了阔别多年的儿时伙伴,秦刚的精神顿时好了许多,他用手比画着当年自己的身高,“你还记得吗?小时候你经常把肉留给我吃的!”丹增想了起来,情绪立刻高涨起来,但木讷的他不知怎样用语言表达,憋着通红的脸结巴道:“你……秦刚……你……你……你还走吗?”

    最后一句话,让秦刚非常感动。

    丹增一米七五的个头,长期在藏地居住晒得皮肤黝黑发红,肌肉壮实一脸憨厚,手里拿着农具,一副典型的川藏高原的农汉模样。秦刚打量着他,说道,“走,不过会在家住很久。前两天我去找过你几次,大半夜的你都干啥去了?”

    “嘿嘿,”丹增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你可别像他们那样笑我,我去山里打坐去了。夜里山上安静容易定禅。”说完他又补充道,“师父教的。”

    “这些年你都在西藏做什么?”秦刚好奇地问道。

    “跟着师父住在庙里,礼佛,有时师父也让我去外面做善事,帮助那些牧民和需要帮助的游客。”说到这儿,丹增的话稍微多了起来,“你知道嘛,来西藏的那些人有的骑自行车,有的开车。那种自行车很怪也很有趣,有时候蹬起来非常费力,有时候就跟坏了一样,不管你用多大的力气蹬车子也跑不了几步。还有那些汽车,爬个高坡比藏獒蹿得都快!有些地方獒都上不去,那些车带着四五个人跟玩一样就上去了!还有人家的盒饭,上面有根绳子一拉饭就熟了,有时间我带你去看看,很神奇……”

    秦刚听得很无语。

    “这几天你别往山里去了,尤其是晚上,山里不安全。”由于不知道李占一现在的行踪,秦刚打断他的话,刻意嘱托这一点。

    “为什么?”丹增跟他一样在外久待,口音里基本没了当地调调。

    “山里有狼有蛇,容易出意外。尤其是晚上你一旦出了事,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谁去救你。”

    “嘿嘿,”丹增憨厚一笑,“没事,都习惯了。我又没犯业障,不会有东西害我的,再说就算遇到这种危险我也不怕的。”

    秦刚又劝了他几句不要深夜入山,如果是其他人就算再不当回事也会当面应下,但几乎不谙世事的丹增却是听一句顶一句,气得秦刚差点想掐着他脖子逼他就范,气急冲心之余,后背突然撕裂一般剧痛,秦刚咬牙缩紧身体抵抗着这来自地狱的痛,不由自主地缓缓蹲下来。

    “你怎么了?”丹增问道。

    “后背……痛……”秦刚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丹增想掀开衣服看看,秦刚生恐吓着他,无力地伸手阻拦,丹增拨开他的手一把掀起衣服,满满一后背的紫青色,秦刚等待着他的惊叫。出乎意料的是,丹增只是摸着后背问了一句:“你中毒了?”秦刚怕他沾染毒液,下意识地向一旁躲避。丹增摁住他,用手指刮破那道放血的刀伤,蹭了流出的液体放在鼻下用力嗅嗅,说出一句令秦刚惊世骇俗的话:“这毒,放血对它是没一点作用的。”

    “你懂?”秦刚痛得冷汗直流。

    “跟我回家,家里有药。”丹增捡起锄头,磕掉上面的泥土扛在肩上,一路没跟任何弄田的乡亲打招呼,径直向家走去。秦刚强忍着裂心剧痛,几步一停,艰难地跟在后面。

    屋内,丹增像大夫般询问秦刚中毒和发作的细节,秦刚把中毒过程含糊而过,丹增听到说里面含有眼镜蛇类毒液时惊了一下:“谁跟你有这么大仇恨?下这种死毒?”

    “你到底懂不懂?”秦刚趴在床上,有气无力地问道。

    “牵亡阵毒,没什么大不了的。”丹增嘟囔了一句,转身去拿挂在墙上的一个破帆布包,扒翻了两遍没有找到东西,又打开墙角的木箱拿出一些瓶罐纸包。秦刚趴在床上只觉丹增在他后背涂了些东西,麻凉感立刻压下疼痛,忽又一阵划痛,丹增割开他皮损处不知向里倒了些什么,片刻后,秦刚的后背失去了知觉。

    “你有麻药?”秦刚好奇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