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科幻小说 > 八大处 > 第47章 牵亡阵(6)
    “麻药草,在西藏时帮人家给骡子做手术就用这种草。劲大,从头到尾骡子都不带哼一声的。”

    “哼哼。”秦刚不知说什么好,只好哼两声把自己跟阉骡区分开来。

    “你疼?不该啊,这分量骡子都不……”丹增吓了一跳,急忙停下手摸着头疑惑道。

    “什么是牵亡阵毒?”秦刚急忙打断他话。

    “牵亡是种白事仪式,有超度、劝亡、开路关、送亡灵这些步骤,合在一起就是牵亡阵。你身上的毒有落阴草、凶水石、馒头汁和蛇毒混合而成,分别对应那四个步骤牵人上路。很复杂的一种毒术,现在都失传了,不是内家根本解不了,不知你是咋弄上的。”丹增碎碎念着又动手为秦刚敷药。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什么馒头汁?泔水?”秦刚听得一头雾水。

    “不是,是一种长得像大白圆馒头的果实,不过是绿色的,它可以凝固血和皮肤坏死……大概……这么大。”丹增圈起拇指食指比画出石子大小的圆,秦刚在脑子里搜索了半天,也想不出他到底在说什么东西。

    “你说的这种仪式是西藏的吗?”

    “不是,西藏没有这些仪式。”

    秦刚等了一会儿才发觉丹增已经回答完他的问题,只好继续问道:“那这是哪地方的?”

    “台湾。”

    秦刚愣了一下,刚才他便觉得这牵亡阵有点道家色彩,又来自台湾,完全跟李占一匹配上了!

    “你这本事哪学的?”

    “师父教的。”

    “你师父会用毒?”

    “嗯。”

    “他还会什么?”

    “气功、医术、佛学、阉驴……”

    不算最后一个,丹增应该是跟着一位雪域高僧生活了多年。秦刚心里想道。

    丹增告诉秦刚,彻底清除体内的毒需要四五天的工夫,每天这时候过来找他就可以。就这样,号称百医无治的绝命毒,几天光景被傻里傻气的丹增清除得一干二净,秦刚抖了抖失而复得的健康身体,心里却打起了算盘。

    没错,他想把丹增带走,有他傍身,何惧李占一的那身毒。

    秦刚找到他,问他最大的心愿是什么,丹增说现在就很好,住在自己家里,角角落落都有爷爷的回忆,吃穿不愁,挺好的。秦刚又问有没有见过大城市的繁华?丹增说见过,回来后去过山城里,那楼盖的,跟西藏的雪山都有一拼,太高了!秦刚说喜不喜欢大城市的生活,我可以带你过上那种日子,丹增摇头说不喜欢,人太多,不清净。秦刚问你现在能赚多少钱?有多少积蓄?丹增说留出自己的口粮,一年能卖几千块钱,再攒几年就能讨婆娘了。秦刚看他一脸满足的样子,恨不得想扇他几巴掌。又问,你还这么年轻,就想一辈子活在这山里?丹增很疑惑,大人们不都是在这活了一辈子吗?秦刚说,我给你找份一月工资上万的工作,你出去做上几个月,回家立马就能讨婆娘,丹增说师父说没有白来的钱,只有自己踏实工作赚来的钱才叫钱,其他的叫麻烦……

    “少废话!我找的工作也很干净!”秦刚词穷气急之时一嗓子吼住他,丹增吓得身体哆嗦一下,喏喏说道:“粮食刚种上,得有人伺候……”

    “我需要你帮忙!现在!我需要你出山帮我一把!”秦刚面对自己的小伙伴,终于抛开平日的种种涵养激言相向,“你也看到我受的伤了!这次你救了我,下次谁来救我?是你那两亩地重要还是我这条命重要,啊?”

    丹增吓得不敢抬头,秦刚意识到自己突发的脾气将老实巴交的丹增吓着了,他喘了口气,轻轻说道:“我求你帮我一把。”

    “有人要害你?”丹增怯怯问道。

    “算是。对方也是用毒高手。”

    “咱不害人?”

    “不害。”

    “那……好吧……”丹增看了一眼墙角存放不多的粮食,犹豫着,答应了。

    秦刚顿时明白在外面常用的那些许诺利诱手段,在自己山村老家,比不过一句我需要你的帮忙。次日,丹增挎着那个破帆布包,跟随秦刚一步步走出这千里大山,他天真地以为就是帮儿时伙伴几天忙,不知这一步步离家越来越远的路途,已经没了回头路。

    秦刚返回市区打算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寻找那夜自己重创过的俄罗斯人,他领着丹增站在街的一旁等车,顺便思索着办法。

    卫星电话响起,少将的信号。

    “上次跟你说的调查一下船舵的事,进度怎么样?我这里倒是有些新报告需要跟你沟通一下。”

    秦刚忽然想起前几天自己一心在酒吧闹事时,少将曾跟自己说过一些重要线索,今天问起了这件事情,他大大方方地承认:“没干!”

    “啥?”少将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这两天正趁热打铁忙点其他事,等忙完了再找你。”秦刚说着就要挂断信号。

    “你敢挂我电话试试!”深谙秦刚性格的少将吼道,“你是不是正在为那陈渝捷报仇?你知道你面对的是一群什么人嘛!就凭你一个人?你知道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兰博吗?!”

    “知道,为首的叫墨阳。”秦刚干脆借机把那晚的事情汇报了一番。少将很快转移了注意力,说声“稍后打给你”便匆匆挂了电话。秦刚也乐得这样,没有少将在耳边聒噪左右自己,他拿定主意后,一头扎进了那家医院。

    “你可算回来了!现在感觉怎么样?抓紧回去躺下,我给你说一下病情。”大夫见到秦刚,二话没说便开始责备,推推眼睛拿过桌上一沓材料,说道,“你身上的毒化验出来了,大体分有高铁血红蛋白症毒、神经毒、腐蚀毒和一些固态化学毒,最详细的化验表还没出来,目前仍无法确定毒素清单。但我们可以明确地告诉你,这些毒日常生活中根本无法合在一起,除非有专业人士刻意为之。也就是说,有人制作了这种毒药,然后令你中毒,这是故意杀人的行为,属于刑事案件,考虑到你就是警察,所以我们没有报警。”

    秦刚听着这些术语,想起丹增的那些馒头汁、落阴草、凶水石,感慨专家和民间的区别的同时问道:“既然都是剧毒,为什么我没死?”

    “这也是最关键的技术部位,里面的元素可能在各自比例中相互制约着效力,短时间内无法要人命。当然这只是猜测,具体原因还要等化验单出来才能回答。”大夫谨慎答道。

    “你们这里的外科在几楼?”

    大夫浑身上下打量了他几眼:“五楼。”

    秦刚领着丹增来到外科,询问大夫最近这些天有无受伤较重的俄罗斯人前来看伤,得到清一色的否定答案,秦刚意识到或许那些人不敢来大型医院看病,但山城的卫生所多如牛毛,怎么找?秦刚转身离开医院,直接来到当地公安局递过证件和介绍信,请求公安力量帮他查找。接待他的干警确认了证件的真实性后报告了上级,局长亲自接待了他,并表示这虽然是卫生部门的事情,但我们一定会协调那边尽快查出的。并问,这些人是怎么受伤的?领导为什么要找到他们?

    秦刚没有回答,局长没再问第二次。

    公安的力量是不容小觑的,一小时多一点,干警拿着一份传真来到屋内,告诉秦刚几天前一家诊所接待过两名有暴力伤的俄罗斯人,算算,今天下午正是复查换药的时间。秦刚听后道了谢,没有耽误一丝时间走出了公安大门。

    自始至终,丹增没有说一句话问一个问题,只是在身后默默跟着他,秦刚不由默叹一句:“这样老实的孩子,已经绝种了。”两人乘坐出租抵达卫生所门口时,迎面却碰到了一个熟人。

    白浩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