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病还是买药?”秦刚主动跟她打招呼。
“感冒了,正好路过这里买点感冒药和防暑药,你来做什么?看你这模样,病了?”白浩悦晃晃手中小手提袋,看着有些憔悴的秦刚问道。
秦刚看着她,脑子里却是另一番考虑。那夜他发现对方有一部分人听不懂英语,自己又不懂俄语,如果恰巧今天碰到这些人,估计除了再暴揍一顿,不会再有其他的收获。
“你懂俄语吗?”寒暄几句后,秦刚突然问了这句令白浩悦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你上过大学吗?”白浩悦反问道。秦刚摇摇头。
“是不是在你眼里,只要是大学里面出来的都无所不知?”白浩悦继续问道,这次秦刚很坚定地摇摇头,准备放弃。
“但是我懂!”最后,她笑嘻嘻地说道。
秦刚差点哭出泪:“姐,你说话能别这么大喘气吗?”
“说吧,问我这个问题做什么?”
秦刚想了想,告诉她自己正在找几个俄罗斯人,但怕无法跟对方交流,如果今天有时间的话请陪自己一天,就当是请她做翻译,工资她可以开个价。只是,白浩悦的回答又令他差点掉泪:“跟着你不会被警察用枪指着脑袋吧?”
“姐,上次真是意外……”
“可以,但我不会陪你单独进宾馆和单间一类的……”
“……”
秦刚打心眼里喜欢这个漂亮朴实又热情的女孩,因为在她面前自己竟然可以不知不觉地收起满心的暴戾和伪装,在丹增之前,这是在任何人前和任何时候都不可能出现的事情。
白浩悦说,她学的是历史专业,兼攻英、法、德、俄、日等语言,等毕业后打工攒钱,然后去周游世界。她说人类居住地球,这个星球在浩瀚宇宙中就是人类的家,自己拥有这么美丽的家却不能挨个房间看个清楚,想想就是遗憾。
秦刚说,等你买得起一座房子后再谈地球是你家吧。
白浩悦说,历史有百相人也分万种,行万里路看万种人,绝对妥妥的人生最大阅历。
秦刚生恐这种思想会害了这个单纯女孩,脱口教育道,人其实只分三种,一种是最爱你的家人,一种是不想让你过好的仇敌,还有一种就是路人甲乙,你过得好他们不关心,你横尸街头他们也不会伤心,以后你能分得清身边人属于哪一种就足够了。
白浩悦说,背着背囊去旅行的感觉真美好。
秦刚说,其实想想还是自己的家最好。
白浩悦说,一路能认识不少朋友,开心。
秦刚说,聚时容易别时难,有些好朋友,一分别就是一辈子,想想还不如当初不相识。
白浩悦说,等以后买一个好的随身听,把自己喜欢的歌曲全部下载在里面,这样每一步都会成为一个音符。
秦刚说,最好听的音乐是自己的心跳,沉稳有力,证明自己还活着。
白浩悦说,你找死?
秦刚说,其实活着要比找死……姐我错了。
两人一路聊着走进超市,秦刚为她买了一副口罩和墨镜,白浩悦说,这是赤裸裸要当绑匪的节奏啊,秦刚说,你戴上就行,你长得这么漂亮,万一找到了那几个人,人家把注意力都放在你身上,影响沟通。
说着,三人坐在卫生室对面的蛋糕店前透过落地窗监视着窗外,傍晚时分,秦刚终于看到了那两名俄罗斯人,一个脸上贴着纱布,另一个在缝肚子上的伤口,赫然是那晚手刺所伤部位。秦刚不动声色地带着丹增、白浩悦走了出来,在门口等待着。
不久,两名新纳粹成员站起身向外走来。
秦刚问两人:“打架什么的你害怕吗?”
白浩悦回答道:“没打过,不知道。”
丹增看看白浩悦,最后摇摇头说不怕。
“如果有人当着你面打架,害怕吗?”秦刚心想再老实的人也会在美女面前硬撑,有点想笑。
“可能……有点……”白浩悦吞吐道。
“那就转过身去,快点!”
她刚依言转过身,对方已经走到秦刚身边,看清是他后愣住了。秦刚微微一笑,抬手一巴掌扇掉其中一人脸上的纱布,尔后曲臂变肘直撞脸上缝合部位,一声闷响,对方倒在地上捂着脸大声哀号着。另一人立刻变了脸色,但秦刚没有给他逃跑的时间,左腿脚尖踢在其肚子伤口处,右腿立刻跟进将他踹翻,然后扭头告诉白浩悦:“可以转过身来了。”
白浩悦看着满地打滚的两名壮汉,再看看脾气性格很软的秦刚,张大嘴巴,一脸的不可思议。
丹增则吓得动不敢动一下。
“那名德国人住哪儿!”秦刚抬脚做欲踹状,喝问道。对方双手捂脸躺在地上没有回答,跟他所想一样,正好碰到了两个不懂英语的家伙。
“帮我翻译一下。”他一扫刚才凶悍,侧眼看向白浩悦。
“你的英语不是说得挺好的吗?”白浩悦问道。
“翻译成俄语。”
“哦。”她清清嗓子用流利的俄语跟地下人交谈起来,然后抬头说道,“他问哪个。”
“一共有几个?”
“三个。”
“他们住在哪儿?”
“不知道,三个德国人是首领,我们只是被叫来做事的,他们的行踪都是保密的,一般只有做事时才能见一面。”
“那个老头是谁杀的?”
白浩悦愣住了,秦刚友善地点点头示意不要害怕,直接翻译就行。
“少尉和上尉干的,墨阳一般负责指挥,不动手。”白浩悦翻译完后疑惑地问道,“你们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你们在山城都干了些什么?”秦刚没有理会她的问题,继续问道。
“刚来这座城市不久,一直在跟踪你。之前在南京,墨阳他们三人看到了你,然后跟着来这里的。”
“你们怎么知道我手里有墓里的东西?”
“一个中国人告诉墨阳的,说你手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果然是李占一在中间使坏。
“那个中国人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墨阳也在找他。”
“你们都找到了什么?”
“不知道,就算找到了什么墨阳也不会告诉我们的……他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其余的真的一无所知。”
“那你们为什么替墨阳做事?”
“为了复兴梦,我们一旦掌握了武器就可以消灭劣等民族,把这个世界变得更好!”白浩悦犹犹豫豫地把这句话翻译出来,遂问秦刚,“这好像是纳粹的种族优越论啊?”
“你再问一下那个少尉和上尉长得什么模样。”秦刚见确实问不出什么东西,再问下去这个女孩会知道得更多,决定就此打住。
最后,他想告诫对方几句历史前进论之类的,但想几句话对这种人实在不会有任何的作用,最终一句话也没有说,招招手,带着丹增、白浩悦离开了这里。
“哇,原来你这么能打?”
“怎么还有人命案?”
“那两人是新纳粹主义者?”
一路上,白浩悦问东问西地问了一路,秦刚敷衍说那两人是神经病,说的都不是正常话,不必理会。白浩悦自然不会相信,他只好又说,有些事你真的没必要知道,知道得越多反而越不好,对于你们大学生来说,只要相信这个世界是非常美好的就足够了。还有,离我太近也没有任何好处,你现在回学校,我送你。
“我还有事不回学校,而且也不会让你送的。”
“必须回去,而且我必须要送你!”秦刚看着她,以不容反驳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白浩悦在出租车里干脆赌气地扭过脸,不再理会秦刚。
到了大学门口,秦刚跟司机要来笔纸写下自己手机号,附上500块钱递给她:“这是你今天的工资。到了自己宿舍后再把口罩眼镜摘下来,三天之内不准出校门,这是我手机号,如果遇到什么麻烦马上给我打电话。还有,以后遇到类似的人,能离多远就离多远,他们极度危险。”
白浩悦白了他一眼,没有接钱和号码,转身向学校里面走去,秦刚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东西塞进她手中,转身就走。
“站住!”白浩悦在身后喊道。
秦刚站住转过身。
“钱你拿回去,号码我留下了。”白浩悦递过钱。
秦刚想了想,将钱收下:“我欠你一个好的随身听,你想要什么牌子的?”
“我想要的东西我会自己去努力,不用别人赠送。”说完,她摆摆手示意再见,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进充满绿意和活力的大学校园。
秦刚站在外面呆呆地看了很久,满心羡慕里面无忧无虑的学生。其实自己大不了他们几岁,但人生岁月是世间最大的墙,它能让两个人彼此拥抱,却永远无法走进彼此的世界。
直到没发现有异样人在附近徘徊时,他才慢慢离开这座他渴望却不可及的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