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老头是你杀的?”秦刚站在满地的白月光中,浑身散发着浓重杀气。
“他不听话,该杀,不过要杀你的话,看来要费些力气了。”对方说着伸出手,另一人捡起脚下手枪递过去,“你好,我就是上尉,是合作还是杀了你,请选择。”
黑洞洞的枪口在半笼明纱的月光中,显得格外瘆人。
秦刚看着面前这两个人,高个子上尉目测有一米九以上。另一个应该就是少尉了,虽矮,但也有一米八以上,同样的高大健硕,一块块一股股爆炸般的肌肉,在单薄的衣内呼之欲出,眼窝深鼻梁挺,头部较小,典型的日耳曼民族特点。
两个人高马大的人在清白夜色中站在自己面前,毫无生气的样子像极了那排护法神龛中的雕像。
“东西在哪儿?”上尉用凶煞语气下了最后通牒。
秦刚向床边走去,少尉拦住他:“告诉我位置,我来拿。”秦刚说在床下,少尉翻遍了整张床甚至把被褥都抖了几遍,除了腾起半空灰尘外,一无所获。
两人把目光投向他。
“我藏的重要物品哪能这么好找,你们现在看清没武器了吧?我可以去拿了吗?”秦刚站在原地,问道。
上尉摆摆枪口,示意他去拿。
秦刚上前把堆在床上的被褥扔在地上,只留下光秃秃的床板,放眼望去确实没有任何可藏武器的地方。事实上秦刚也的确没有第二支枪和匕首,他左脚在前、右脚在后蹲下,有模有样地仔细摸索着床底,忽然猛地将整张床掀起推向两人,随即右腿暴起补了一脚将沉重的床加了速度,然后急忙撤步离开原地。
“砰砰!”床后响起两声枪响,子弹击穿木板飞出窗外成了流弹不知去向。“哐”的一声,床被两人硬生生拦下,秦刚瞅准时机碎步垫进,一脚踹烂床板将后面的上尉踹了一个跟头,而后故伎重演隔着木板踹向少尉,却被对方抱住了腿,秦刚一拳砸烂床板打在少尉脸上,这才将腿收了回来。
两人彻底怒了。
秦刚还未来得及去捡手枪,就听见“咔嚓”一声巨响,整张床被两个壮汉撕裂成两截,秦刚操起台灯砸了过去,又抱起床头柜扔去,结果令他吃惊的一幕出现了,少尉双手画着圆轻轻松松地把砸来的物品挡向了一旁。
赫然是太极拳中的如封似闭招式!
练武人在激烈的打斗中用的全部是潜意识中的习惯动作,包括躲闪、防守和进攻,因为时间紧促来不得过脑思考。如果是秦刚,他或许会侧步躲避或屈肘格挡,但对方竟然用的是太极招式!难道是来自德国的国术高手?
来不及细想,少尉双手一上一下变了掌刀,呈陈氏太极攻防式两步逼近秦刚,秦刚毫不含糊地两记凶猛直拳击向少尉鼻梁下巴,少尉双掌护住头部准备缠丝反击,秦刚要的就是他这个动作,趁他胸门大开,蹬腿拧腰带动全身力气紧绷脚尖,以金刚之势踢向少尉心口窝,少尉倒也有模有样地拉肩沉肘防住了这一脚,但他习得了太极的形却没掌握太极的髓,秦刚一击得逞,少尉浑身如触高压电般颤抖一下,一头栽在地上喘不过气来。
何为武功?武,舞也;功,内涵能力。有武无功乃为花架,有功无武是为莽力,集大成者,为武功。
武术界有云,西洋技击术(拳击等)两年便可出师,中国武术,磨砺半生岁月或可得。由此可见中国武术习练之难度。
如今会真正的中国功夫的人越来越少,很显然,这两人也在此类。行家功夫出手便可知,秦刚看出了对方底细,放开手脚主动向上尉发起攻击,上尉所用动作是带有一些泰拳神韵的中国北方拳术,阔幅沉马拳腿肘膝大开大合与秦刚在不大的房内展开搏斗,两人一时间旗鼓相当难分胜负。秦刚惦记倒地的少尉缓过气后去拿手枪,无奈较上尉身高有些差距,高手对决一寸长一分胜,秦刚退到墙角,被这套东西结合的搏击术逼得无法突围。
少尉重重喘出一口气,半坐起来又是一串急促呼吸,然后站起身踉跄地去捡手枪。
秦刚大骇,抢路而出被上尉长手一拳打回原地,紧接着又迎来一轮暴风雨般的组合拳,秦刚缩起身体双臂抱头硬扛住这番打击,眼看少尉离枪支越来越近,他决定兵行险棋放手一搏。于是放下左臂防守圈露出破绽,上尉哪能错失这个良机,一记沉重的左勾拳砸在秦刚脸上,秦刚只觉大脑一荡,但咬牙挺住顺势向右扑去,上尉紧随追来,抱住秦刚踹来的腿,竖肘砸向没有肌肉脂肪组织保护的胫骨。秦刚只觉腿被开山锤砸断一般,但还是集合全力打开衣柜门寸力拉断合页,搬起木门横扫向上尉头部,正在专心致志攻击腿部的上尉来不及腾出手防下,“嘡”的一声,合板门与坚硬的头骨狠狠撞在一起,上尉的头像拨浪鼓般晃了一下,“嘭”地坐在地上捂着头,慢慢侧躺在地毯上,失去了刚才的凶猛之势。
秦刚用木门做拐杖单腿走向少尉,刚刚弯腰拿到枪的少尉正欲转身帮忙,却见有一细长之物闪电般压顶砸下,正是秦刚用门脊夯在他的头顶,刚刚起来的少尉双腿一软,再度躺在地上没了动静。
置之死地而后生,战斗结束。
秦刚拄着门擦干净口鼻流出的血,用力摸了摸受伤的腿发觉已经骨折——剧烈的痛感会令人分辨不出是皮肉伤还是骨伤,触碰伤处时会有针扎的感觉,如果针痛感是由外到内,基本可以保证骨头无大碍,如果是由内到外传出,不是骨裂便是骨折。如果严重,甚至可以隔着皮肉摸到断裂处的骨刺儿。
满屋的狼藉中,他费力地捡起所有枪和自己的匕首,然后打开被敲了很久的门。门外已经聚了一群住客和保安,秦刚走出去顺便带上门,一名正在向内探望的保安迟疑地问道:“先生,您是住在这里的客人吗?”
秦刚拄着衣柜门点点头。
“那……是不是有小偷进入您房间了?”大型宾馆的保安应变素质就是高,非常含蓄委婉地问完之后又说道,“您放心,我们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了。您……需要帮您叫救护车吗?”
秦刚摇摇头,说道:“放心,警察来后我自然会打开门,里面的损失也会照价赔偿。大家都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
几分钟后,警察来到现场。秦刚心想里面二人伤得很重,这里又有警察和不少少壮保安,自己也拿走了枪支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危险,于是打开门让他们走了进去,然后,所有人都惊呆了。
包括秦刚。
大家惊呆的是屋内一片粉碎性狼藉,连床都成了碎木,这架是怎么打的?
“乖乖,你们没用手榴弹吧?”一名年轻保安咂舌道。
秦刚惊讶的是短短数分钟里,明明被自己打晕的两人竟然凭空消失了!他急忙一瘸一拐地检查了屋内所有能藏人的地方,最后顺着窗口向下望去,除了点点灯光和漆黑夜色,空无一物。
想想具有徒手攀爬戴笠楼地下室通风管道的本事,他发觉自己实在是大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