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一次性说完吗?能详细具体地说说吗?学名叫什么?老鼠它舅,它舅姓张还是李?”秦刚忍不住斥了一句。丹增还真想了想,回答道:“老鼠没有姓,它别名叫老鼠愁和醉心草,不知道是不是学名。”秦刚点点头,看来那个绝户花也没必要问了,肯定也会得到几个更加匪夷所思的名字,于是换了一个问题:“咱们怎么中的毒?”
“死人花,这些花是有毒的。”丹增捡起地上一朵花递给秦刚,“这种花耐寒喜阴,只长在坟墓旁边,花香有毒,能让人产生幻觉。有人专门用尸水培植,尸水越臭,花开越香,毒性越强,但不管再怎么强,一株花短时间里不能迷幻人,所以那人就种了这么一大片,就是想麻醉咱们的神经产生幻觉,把咱俩引向那块石头,石头上面有老鼠它舅,两种药混在一起,所以那人可以想怎么问你就怎么问。如果他想让你跳崖自杀……你刚才差点……”
秦刚拿过花,感觉非常眼熟,捻着圈看了几番,脑海中顿时浮现出昏迷时梦到的黑白黄泉路,但一簇簇有花无叶的红色花儿煞是惹眼,凄美怒放,成为路上唯一一种色彩和风景。彼岸花,开彼岸,只见花,不见叶,细细看来,跟手中这枝花儿惊人地相似。秦刚放眼望去,花虽都被丹增拔出,但仍能看出方才的密密麻麻,铺就了一条黄泉路,直通那块崖边岩石,有了这个联想,秦刚忽然又想起梦境中的望乡台,场景竟然也跟这石块纹丝相扣!
好个李占一,竟然在阳世给自己铺了条黄泉路!秦刚牙咬得咯咯响,却又暗自庆幸丹增相助,只是,如此高手的他怎么也会中招?
“培养这种花药需要秘术很麻烦,师父有一些存货,也跟我讲过这种毒花,但我没见过。草药晒干后的味道跟鲜花不太一样,要不是闻到老鼠它舅的味,我也跟你一样了。”丹增很不好意思地回答道,好像犯了大错一般。
先是名山鬼都,又是这里的黄泉路,再是梦中孟婆汤,自来到山城至今,秦刚蓦地分不清自己身处何方了。
“问了植物专家,老鼠它舅是俚语,学名曼陀罗花,浑身剧毒,产于印度,中国广泛分布,生物碱的毒性作用主要是对中枢神经先兴奋后抑制,阻断乙酰胆碱反应,中毒后呈现交感神经高度兴奋状态,可刺激大脑细胞发生强烈的骚动,也就是产生幻觉。绝户花?专家组团也没研究明白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你发来的那张红花的照片,非常像曼珠沙华,也就是传说中的彼岸花,有毒,对影响中枢神经有相当明显的作用。但又不太像,专家讲应该是经人改造后的曼珠沙华,通过外观看可能毒性更强,建议寄些标本过来研究。”将军在电话里如是说。
战赢需知己知彼,回到部队后,秦刚想跟丹增讨一些花寄回北京,但遭到了最果断地拒绝:“不给!”
“你那么多,给我一点能怎样?”
“晒干后没多少了,这种花非常珍贵,你要什么都行,死人花想也别想。”丹增护住鼓囊囊的挎包,好像抱住的是满包的钱。秦刚见识过了这花的威力,可以凭空为人设定出一个迷幻世界,而且下毒人在其中可遁形,如此高玄的毒效,如果自己也是懂毒的人,得到后也会倍加珍惜。
回部队前秦刚专门去了一趟公安局,干警拿来卷宗向他汇报说,滋事的俄罗斯人基本驱逐完毕,只是为首的一人暂时还未能找到。能在戴笠楼神不知鬼不觉离开的人物,秦刚压根没打算警察会抓住他,只要把那批人送走,警方就算帮大忙了。
白浩悦见到一脸憔悴的秦刚后呆住了:“你做什么去了!”
“你暂时安全了,你给学校请个假回家一段时间,过一两个月再回来,那时你才会彻底安全。去吧,听话。”秦刚无力地跟她说着话,一边撑着拐杖坐在床边,嘴角忍不住痛得抽搐几下。
“你去找那帮人了?你把他们都打跑了?”白浩悦意识到了什么,脱口问道。
“嗯,不过逃了一人,我怕他会回来再找你麻烦,所以……”秦刚双手托着伤腿抬到床上平放好,“你还是先离开山城一段时间吧。万一出了事情,多少个一万也换不回后悔。”
白浩悦没有说话,秦刚抬头发现她正盯着自己的这条腿,以为她不相信自己说的话,淡淡说道:“能把人打跑的,不只有拳头。”
“我看看你的腿。”
“不行。”
“我要看!”白浩悦倔强地说道。
“见过死人吗?”秦刚突然反问道。
“见过,标本室里有。”
“不是标本,我是说活生生在你眼前腐烂的死人。”
“没有。”她迟疑了一下,回答道。
“那还是不要看了,你会做噩梦的。”
秦刚说完直挺挺地躺下休息,屋内许久没有动静,他侧头发现白浩悦还在那里站着,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你走的这些天有两个人来找过你,到现在还没走。”白浩悦回答道。
“什么样的人?”秦刚顿时警觉起来。
“不知道,看上去很彪悍……很凶……”她想了想,这样描述道。
秦刚已经猜到这两人的身份,瞬间睡意全无。白浩悦见他又沉默起来,无趣地转身打算离开房间,秦刚叫住她:“等会儿。”
“有事吗?”
“麻烦你跟那两人说一声,就说我回来了。”秦刚想了想,对她说道。
“好的。”白浩悦答应着走出房间。不到半分钟敲门声响起,得到应许后走进两名精壮的年轻人,秦刚和他们都相互认识,但对方还是公事公办地递过一封公函:“我们接到命令来替换你执行任务。”秦刚没有伸手去接:“老狐狸是被那帮人吓破胆了?”
“老班长,老……将军是惦记着您的身体,怕您出了什么意外才派我们来的。您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完成任务的。”其中一人毕恭毕敬地说道。
“你的意思是我就不能完成任务了?我就不如你们了?”秦刚反问道。
“老班长……我们……没那意思……”两个彪悍得一看就不是泛泛之辈的年轻人站在秦刚面前,竟然底气不足,说话也断断续续。
“那你们回去吧,我会跟老狐狸解释的。”秦刚说完闭上眼睛假寐。
“老班长……您别为难我们……我们只是服从命令前来的……”另一人见状,磕磕巴巴地请求道。
秦刚当然知道自己这样做其实一点用处也没有。两个小伙子可怜地眼巴巴地站在旁边,求自己不要为难他们,他们俩是个顶个的悍将,在对手面前都是死神般的存在,如今的这番模样令秦刚动了恻隐之心,闭着眼叹了口气,说道:“好吧,不管你们怎么执行任务,我只求你们帮我杀掉李占一和墨阳,至于用什么方法和借口,需要我教你们吗?”
秦刚松了口,两个年轻人立刻面露喜色,忙不迭地点头应道:“没问题,不用不用,您和将军的话都是命令,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对了老班长,您这儿还有什么信息能提供给我们吗?”一人随后紧问道。
秦刚想了想:“没有了。按照目前咱们的计划,还是赶在他们前面去查查沉船的线索最为上策。”
“老班长,问您一个问题可以吗?”一人吞吞吐吐地说道。
“好。”
“您知道墨阳他们最擅长的功夫是什么吗?”
秦刚听得出这个问题的言外之意,自己的腿都折在了他们手中,两个小伙子肯定是如临大敌,一来到山城就要做好知己知彼的完胜准备。
“德国一直是工业大国,从一战、二战开始就把全部精力放在研发操控武器上,很少对搏击方面有侧重,所以他们没有系统的武术体系。有些德国搏击爱好者都是习练国外的技术,尤其是中国功夫。少尉练的是中国传统古武,重招式不重实用,上尉也练过中国武术,不过是用泰拳招式演绎的,如虎添翼,很是厉害,我的腿就是伤在他的肘下。至于墨阳,很抱歉,我只挨过他两脚,看不出他练过什么,不过肯定在那两人之上。”秦刚思考着娓娓说道。
“是泰拳版的中国武术,还是武术版的泰拳?”年轻人抓住这一点,细问道。
泰拳讲究肘膝的进攻,所以它的大多招式在中短距离内杀伤力巨大,而中国武术顾及上中下三路的立体式攻击,面对这种敌人时又是另一种攻防套路。作为搏击高手战前问清这些问题,非常有助于在搏斗中取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