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夜里,王家战和陈渝捷又把他吵醒,偏巧少将也打来电话询问他近期的情况,秦刚只是说自己正在家中养伤,没有把发现的情况告诉他。少将说代替他的那两个年轻人下午在解放碑发现了墨阳三人,实施抓捕时发生了打斗,两个小伙输了,三人跑了。
“噢?这么快?依据什么确定墨阳会在那里出现的?”
“你前两天是不是让警方驱逐光头党了?你可能不太了解,你现在的身份是公安特派员,你在下面的一举一动人家都要按规定进行反馈的……”
“然后你们随便找了个理由审了他们?”秦刚打断他的话。
“都走遣返手续了肯定不能再审问了,但不保证他们中途不遇到更狠的角色啊?”少将把曲折一句话带过。
“狐狸就是老的精。”秦刚心里赞许道,嘴中却问道,“墨阳去解放碑干什么?”
“解放碑是当年国民党按照重型碉堡的标准,驱重工全部使用钢筋混凝土灌注而成,不知墨阳在哪里得到消息,里面除了埋有缴获的日本侵略者的武器弹药外,还藏有绝密、不能再现世的东西,所以他们策划着准备炸碑。”
秦刚笑了:“扯淡。”
“只可惜咱们失手了,下次再抓他们,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了。”少将话中带着遗憾。
“意料之中,”秦刚淡淡说道,“不只是打输,这种行动也在预料之中。他们还太年轻,做事前欠缺考虑。”
“你是在怪我择人不善吗?”少将反问道。
“不是,当年我也是这样,都有成熟的过程。不过这次你派新人执行任务确实有点不妥,水太深鱼太凶,我都在里面栽了很多次,他们下午没出事就很不错了。”秦刚躺在床上回答道。
“你这边还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没有,”秦刚一口堵回将军的问题,“我已经不执行这次任务了,作为局外人,没资格对行家里手指手画脚的。我睡觉了,有事打电话。”不等将军接言,秦刚果断地挂了电话,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内心的不满。
次日晚上,秦刚本想拎着酒去找丹增把酒言欢,但村里忽然来了两个县领导好像要谈什么事。两个村主任一合计,干脆把两村村民召集在一块平地上共同参加。秦刚只好陪着丹增,抱膝坐在最后面旁听。
“人家美国友人不远万里地来咱这儿拍个电影,好莱坞,好莱坞你们知道是什么概念吗?你们都看过电影啵?在电影行业里,人家那可是全世界的高手,多少人多少地方求爷爷告奶奶地想让人家过去拍个片人家都不带去的。你们知道人家拍个片得花多少钱吗?上亿美元哎!换成咱们的钱最少也得七亿以上!人家这么大的架子能来咱这儿拍片,你们高兴都来不及呢!为啥子还不想让人家来?”县里的领导还刻意强调了一下七亿的概念,如果换成一张张百元大钞,七个亿能铺满这四面山哪!
村里很少能看到这么大的官,大伙儿全部蹲坐在地上不敢吭一声气。
“俺们不是不欢迎那啥坞的人来干活,”村主任吧嗒吧嗒抽了口烟,又在地上磕了下烟锅震旺烟叶,说道,“莫说人家大有来头能惊动县官过来说事,就算是那坞的穷人走来咱这里没饭吃了,咱看到了也会好好招待人家的,是不?可你也不是不知道,那坑在七八年前就出了事,咱们已经死了不少人了,再让人家下去干活,那不等于害人家吗?”
“我说你是老糊涂了还是咋的!”年龄较大的一个官站在高处看着村主任训道,“上次你就说水里有鬼气,我没好意思熊你,这次你还这样乱说!好莱坞来拍片是整个市的荣誉,电影在全世界播出后咱们市也就出名了!到时候过来参观旅游的人哗哗的,你们就等着数钱吧!市里已跟人家谈好了,要是你不配合误了整个市的事,莫说数钱,到时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秦刚想想也是这样,好莱坞在全球的宣传力绝对是首屈一指,来这儿取景拍摄,对自己的家乡真是个好事。
“可是……出了事谁负责?”听到县里人又搬出市级来压自己,村主任不敢再说话,蹲在地上小声嘟囔着。
“就算出了天大的事也用不着你负责!”
有了官员的这句保证,村主任无奈地点点头:“那好吧……那好吧……”
官员见村主任服了软,叹了口气:“其实这事根本不是咱们能决定的,我就是过来通知一下,你们准备准备,剧组马上就要来了。这么好的事就跟天上掉馅饼一样,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说完,他准备离开。
“到时能不能也让我们参与一下?”秦刚在后面突然站起身大声问道,“不是当群众演员,就是雇我们负责一下后勤保障什么的,可以赚很多工钱呢!”
“嗯!这个建议不错,我会向上面反映的。”县里领导答应着向外走去,村民急忙张罗着把他们带到事先收拾好的房间住下。这里实在过于偏远闭塞,就算坐车也无法一天内进来后再出去。
“毕竟是在外面待过的人,脑瓜就是灵光!”村主任当着父亲的面赞赏秦刚。
“你不是不放心那帮老外嘛,咱们的人帮他们干活,就能看着他们别喝那水了。”秦刚把真实的目的说了出来。
“哎!对哎!”村主任一拍大腿,忽然又担心地问道,“那坞是什么来头?咋这么大仗势?人家会让咱加进去干活吗?”
“就是一家很大的工厂,咱们帮他们干活,他们会很开心的。”秦刚一句话敷衍过去。
再怎么说,跟着国际大剧组打工一天怎么着也能得百八十块钱,干上十天半月所赚的钱,足够乡亲们躬耕田间大半年的收入了。
这段时间秦刚舒舒服服地待在家中,没事的时候就去丹增家里玩,甚至睡在那里,这样可以不必再偷偷摸摸地躲着父母换药。丹增家里有藏秘疗伤药物,而且看得出他对外伤颇有研究,在丹增的帮助下,秦刚的腿恢复得非常快。而且有他在身边,多少能驱走心里无处不在的孤独感,晚上可以多睡一会儿。
有时秦刚也会跟着丹增进山打坐,一坐就是数小时,丹增教给他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调匀调细呼吸,抛开杂念静静坐下,会感觉天地就在自己心中,自己变得很轻很淡,翱翔俯视着大地,非常乐受。前几点秦刚倒是做到了,可是一闭眼心里全部是李占一和这次的任务,跟丹增坐在一起,猛地一看两人是在安静入定,实则各有波涛在心中汹涌。
丹增其实也不是在入定修禅。这一点秦刚事后才知道。
一天,秦刚又接到少将的电话,对方上来就询问他是否还有自己找来的搭档在执行这次任务。
“没有啊,我就找过一个陈渝捷,没有第二个搭档了。出什么事了?”秦刚第一个想到了白浩悦,难道她出事了?
“确定没有?”少将重复一遍。
“确定没有!不过有个女孩子前段时间陪了我很久,她出事了?”秦刚紧张地问道。
“没女人的事。”少将顿了顿,好像在考虑怎么表达,“除了咱们的人,还有几个人正在寻找、抓捕墨阳他们,我先问清是不是你那边的人。”
“什么样的人?”
“最近刚刚出现的,有中国人也有美国人,墨阳现在消失得干干净净。当然这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事了。还有,你对国民党沉船或失踪的历史了解多少?”
“应该有很多吧,但我就知道一个太平轮事件,这个太平轮应该不是零号公墓吧?”
“不是,太平轮是客船。山城前几年打捞的那些船我们还在研究,现在怀疑零号是一艘6000吨级以上的巨轮,已在当年被国民党开往台湾。当然,如今也可能已长眠深海,如果能找到这艘船和船舵对比一下就好了。”
“怎么得知的?”
“不是得知,目前还处在猜测验证阶段,当然是专家们通过各种渠道分析出来的。有个十几年前的新闻能说明这个问题,一会儿我发给你看看。你好好在家养伤,觉得无聊了就回来,毕竟山村里物质匮乏可玩的地方不多。”
“好的,等我养好伤就回去。”秦刚答应着挂了电话。有中国人也有美国人,这又是什么力量介入了进来?秦刚纳闷之时,少将把新闻发了过来,看看时间,事件是发生在2000年3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