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凶手!抓住他!”
山林的黑寂被急促脚步和游晃的探照灯光打破,剧组人员的脚步始终如影相随。丹增像是一只脱兔慌乱地在林中狂奔,借着微弱月光,丹增看到前方有一人影,他生恐对方阻拦,更加快脚步冲过去,暴起身体横肘压向对方面部,希望一击能将他打晕,但对方很敏捷地躲过这一重击,旺盛的求生欲令丹增终于催动多年习得的大梵天气功,铁臂带着风声横扫人影头部,人影大骇,弯腰滚翻闪开。
“喀!”一棵古松被丹增铁臂打断。
“丹增住手!我是秦刚!”人影急忙伸手阻止住还想进攻的丹增。
丹增见了秦刚好似见到了救星,浑身猛地卸了力,瘫坐在地上:“秦刚……我……我杀人了……”
“我知道,先离开这里再说!”此刻秦刚的内心也相当紧张,众目睽睽之下杀了人,就算自己有通天本领也保不了他,除非是钉死剧组的真实身份来换取丹增的清白。可深夜深山现场都是对方的人,有些事自己都无法为自己澄清,对于丹增的未来,秦刚一时间也一筹莫展。
钉死好莱坞剧组,多么浩瀚的工程!
丹增看到秦刚后,眼神由惊恐绝望变得有了一丝希望,秦刚没时间说什么宽慰的话,抓住他的胳膊往伸手不见五指的密林深处跑去。
“我还有救吗?”脚步有些僵硬的丹增被拖得在林中疾步如风,颤抖着问道。
“有救,但需要时间。”秦刚头也不回,很干脆地回答道。
“多久?”
“会很久,你要给我时间!”
“我要先回家!”
“你疯了!回家干什么!”
“一走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我回家收拾一下!”
秦刚感觉丹增在用力挣脱自己,最后硬生生地将自己拽住,秦刚转身指着远处的枪声问道:“你想找死?”
“我就想回家拿件东西。”
“什么东西?”
“我那挎包,有它在饿不死我。”丹增虽然害怕,仍然倔强地回答道。秦刚本来怒视着他,见其着实可怜,只好咬咬牙:“跟我来!”
他带着丹增围着山足足绕了大半个圈子才来到临家一山头,秦刚告诉他:“我去帮你拿,在我没回来之前,你就躲在这儿不许动,如果我十分钟内没回来,你就往山里面跑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这件事情很复杂,我一时半会儿也跟你说不清楚,时间久了你自然就会没事,听明白没?”
丹增费力地咽了口唾沫,点点头。
秦刚见状再次查看了山下和周围,起身向丹增家的方向跑去,溜着墙根跳上屋顶,吊下身子看了屋内一圈后跳下院子,推开房门摘下那个盛满毒针和雷石刀的挎包,顺便又胡乱塞了几件衣服拎着跑上山。丹增如同一个被人遗弃的小孩般胆小地缩在岩石下面,秦刚一把拉出他飞快逃离了此地。
这一跑就是一夜。
为了彻底摆脱剧组人员的追击,两人玩了命似的一口气翻了十几座大山,彻底将自己置身于人迹罕至的群山深处。直到东方朝阳缓缓升起,草上露珠慢慢化成雾气时,两人终于拣了一座不易察觉的山洞钻进去,大口喘着粗气。
“我会被枪毙吗?”丹增抱着双膝,看着秦刚怯怯地问道。
“不会,”秦刚脱下贴身背心拧着汗,扎实的肌肉在皮肤下滚动,闻听后停下动作犹豫了一下,很多话到了嘴边却换成了这么一句,“只要你听我的,耐心点,到不了那一步。”他没敢承诺没事,因为他也不知道。
“他们为什么是这样?到底什么是好莱坞剧组?”丹增又问道。
“呃……就是专拍大型电影的地方,尤其是打架和打仗的片子,他们最擅长。你这样理解就行了。”
“哦,怪不得他们这么凶……之前我还以为他们都是大好人……”
“跟你动手的那人不是真正的剧组人员,也正因为这样,你才更麻烦。”秦刚考量了用词,告诉他:“剧组在电影中罕逢对手,这几人在现实中所向披靡。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一类人。”
“你怎么知道?”
“跟你打的那个人出手迅猛,上来就是特种部队的制敌招式,”秦刚顺嘴回答,一边还在思考着,“这种动作要在下意识中使出来,必须经过长久的训练,你说哪个拍电影的懂这种功夫?随便模仿是弄不来的。”
“你的意思他们不是剧组?是美国的特种部队?那……他们来咱村想干什么?”丹增听得一愣一愣的。
“有人是,有人不是。他们是来找什么东西的,应该是一件有年代的东西,而且对他们很重要。”秦刚最终还是选择了不告诉他实情。
“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
一阵长时间的沉寂。
“我正在想……你先在这里待几天,别人不知道他们的身份,你杀了好莱坞剧组的人,现在外面肯定在通缉你,我出去打听打听……对了这几天你怎么吃饭?”
“只要在山里,我就有东西吃。”丹增小声回答道,一夜间从百姓到杀人犯,无论如何,这一突然变故令他实在接受不了。秦刚轻轻安慰他几句,表示一定会帮他洗清冤屈。随后,他穿上衣服走出山洞,消失在山林中。
单纯的丹增现在也只有把希望放在这位儿时伙伴身上了。秦刚走后,他抱膝坐在山洞里,迷茫地看着外面熟悉的一座座山,许久未动。
最后,他把头埋在膝间,身心俱疲地坐着沉沉睡去。
秦刚在山间走了整整一天,夜晚十点才来到有人烟的偏僻小镇。他在昏暗的路灯下抖抖身上的露水,一头扎进小饭馆吃了两碗面条后,又让老板帮他找了一辆黑出租,连夜赶去山城市区住下。第二天大清早,他就在电话里把家乡的事情跟少将说了一遍并求他救丹增,意料之中的,少将果断拒绝了他,原因是这是一起国际事件,如果咱们贸然介入,将会陷入巨大的被动,甚至还会把以前的任务抖搂出来。他绝不会因为一个陌生人去走这步死棋。
跟秦刚想的一个字都不带差的。
“今天你给我汇报的这些事非常重要,我先跟上面沟通一下。如果不出意外,大部队很快会赶去支援你们,在这之前你千万不要再轻举妄动,听到没!”少将嘴里的大部队不是真正的作战部队,而是那些像秦刚一样的人。
“只好这样了,强敌越来越多,”秦刚叹了口气,终于选择了妥协,“现在已经不是我和那两个兵能应付得了的了。只求你汇报的时候不要提丹增这件事,他真是无辜的。”
“只要是有人在帮咱们制止危害国家的事,就算我不能当面给他勋章,也不会在背后非议他。”少将哼了一声,挂了电话。
秦刚弯腰坐在床沿发呆了很久,看看时间,换了手机又拨给警官。
“这个案子昨天已经接到报案,伤者被树枝阻挡挂住,摔断了肋骨、腿和下颌骨,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观察,据反馈回来的消息应该没生命大碍。只是依据剧组意见和其他原因目前还没向外公布,你是怎么知道的?你干的?”警官最后小心问道。
“不是我干的,倘若是我做的话,肯定不会是我跟你通电话了。谁报的案?”
“也是。”警官颔首道,“是那个村的村主任报的案,在他村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没有电话,他连夜跑出来报的警。”
“剧组本身没报警,而且要求不要声张,我猜他们是不是还给村民很多钱做封口费了?”
“是!”警官很是诧异,“村主任把这些钱都上交了。你怎么了解得这么详细?有什么内幕可以跟我说说吗?”
“凶手会判什么罪?”秦刚所答非所问。
“目前不好说。实话实说,目前所掌握的证据都对嫌疑人非常不利。受害人曾与嫌疑犯发生过剧烈打斗,身上有大量的指纹和脚印做铁证,而且在场所有目击者的证言,都是嫌疑犯夜盗剧组财产时,被受害者发现随后发生了冲突,有故意杀人的嫌疑,加上对方是国际友人,性质比较恶劣。”
果然是这样!那时对方人员都在天坑里面,真正的目击者,只有自己。
“你们已经掌握了嫌疑人的资料?”秦刚不动声色地问道。
“我们会掌握的。”
警方还没掌握丹增的证据,秦刚放心了。
“如果你能把所有真实的内情告诉我,如果凶手是你的家人或朋友,只要对他有利,或许用你特派员的身份进行协调,再加上我的努力,说不定可以救他。”警官确凿地说。
“我不认识凶手,还有事,再联系。”既然对方没有死,警察还没找到线索,这个电话收获颇大,秦刚也没必要跟警官费口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