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顾梓洵面对孙浙的问题,否认的很快,“我觉得对那个人的感觉很奇怪,就是……她不是我喜欢的那种女生,有些小聪明,但是经常太冲动,做事不考虑后果,不够冷静,如果真的这样蠢笨那也没什么。偏偏她,有时候心里还挺明白,她知道大道理,也了解人心……”
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形容那种感觉,在从小长大的好友面前,他不再对自己的迷茫遮遮掩掩,他苦恼地皱着眉头,甚至带着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不知所措。
孙浙收拾玩笑的心思,认真听着顾梓洵失了自己一贯逻辑的倾诉。
“我不能说我总是明哲保身,但我是不会做那种会让自己处于劣势的傻事,我当时……是可以把她拉开的,但是我思考清楚的时候,就已经……”顾梓洵停顿在这里,英气的长眉皱在一起,“她有时候会让我想到被困住的孙悟空,当然她没有大闹天宫的本事,可她有那个勇气,不知道该不该说她是无知者无畏……”
说话断断续续,甚至有些前言不搭后语,可是孙浙还是认真地听着,当顾梓洵似乎又陷入自己的思考后,孙浙忽然道:“你这算不算是薛定谔的猫?”
顾梓洵原本低垂的头抬起来,盯着孙浙看了半晌,孙浙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你你干嘛这么看老子?”
“我只是比较震惊。”顾梓洵移开视线看向别处,“你居然会知道薛定谔的猫。”
孙浙笑得高深莫测,“老子也是博览群书的书香门第出门,老爷子到现在还念叨祖上出过探花郎。”
顾梓洵闻言斜乜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戳穿,“这是你哪个女朋友告诉的?”
“咳——”孙浙清了清嗓子,又开始嬉皮笑脸,“真是瞒不过你,我的新女朋友是哲学系的,但是据说这是个物理问题,我网上查半天也没明白啥意思,拿来装逼倒是挺好使。”
顾梓洵垂下黑密的眼睫,低声道:“薛定谔的猫是吗,也许吧!”
说的声音不算大,孙浙没听清楚,凑过去耳朵,“啥?你刚才说的啥?”
顾梓洵推开他毛茸茸的脑袋,恢复了一如既往的随性,“我说你又胖了。”
“不可能!你放屁!”孙浙悲痛大喊,“老子风华绝代怎么会胖!”
天意湖水光潋滟,垂柳依依,白色路灯明亮如皓月当空,道路似霜雪满地。倒映在湖水中,像两个世界被拼接相连,令人遐思不已。
防盗门推开后,屋子里自动感应灯亮起来,陈茉等人跟在晏清歌身后换好拖鞋,随着屋子里的灯一个一个打开,晏清歌居住地方的模样也呈现在众人眼前,众人心里或多或少的都有些吃惊。
没想到房屋的设计风格看上去那么的……可爱公主。跟晏清歌平时清冷矜傲的形象大相径庭,即便是装修带着些女性风格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这处处的蕾丝网纱实在是太让人意想不到了。
客厅铺着一张羊羔造型的白色毛绒地毯,一直延伸到糖果色的单人沙发下,沙发上放着彩虹样子的抱枕,北欧风的圆木小茶几上铺着粉格子蕾丝边的桌旗。
赵时依惊呼一声,从客厅跑向阳台,“啊——居然有秋千啊!”
阳台上是浅绿和纯白的窗纱层层叠叠地堆着,现在被随意的扯开,像是婚纱的长尾拖纱堆在堆在玻璃上。一架单人坐的白色网格秋千从屋顶垂下来,上面随意搭了块白色色和姜黄色靠枕。
在秋千和客厅的沙发中间,若是平常人家都是会用来坐餐厅,但是这里不是,而是空出来,放着一张黑色的瑜伽垫和瑜伽毯,在这明亮色系的房子里显得格格不入。
整个房子算不上很大,两室一厅的格局,被整个打通。卧室改成了榻榻米,米色的推拉门没有拉上,看进去一览无余,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陈茉觉得这个设计的风格很奇怪,有少女风格,也有北欧元素,最后还带了点冷淡的感觉。
对于她的疑问,晏清歌给出了回答:“本来给设计师的基调是简单简洁就好,装修的时候我大哥来了一趟,说跟雪洞一样跟没装修一样,加了现在流行的北欧风格。快完工的时候我二哥过来看了一眼,说……不像个女孩子住的地方,又七改八改的。”
晏清歌还记得她当时拿着钥匙推门而入,她还以为走错了屋子,这跟她刚开始看到的设计图一点都不一样。设计师工作室跟她说了原委,她也就接受了,犯不着为这个跟哥哥们吵。
“但是我把原来的那些毛绒玩具蓬蓬纱之类的都扯下来丢进大衣橱最下面的格子里了。”晏清歌给陈茉指了指卧室里的衣柜,“他们总觉得我还是个长不大的小姑娘,还像小时候的公主房一样给我准备,早知道我就不跟他们说地址了。”她也是信了哥哥们帮忙监工的鬼话,才让设计师跟他们看着办。
“清歌,这个秋千我能坐吗?”赵时依站在秋千面前很久了,她带着期待和顾虑,纠结着,“我太胖了,坐上去不会断掉吧?”
晏清歌推她坐上秋千,“你哪里胖了,总是想太多。”
“就是就是,你这是可爱。”陈茉捏捏赵时依脸,“你把脚抬起来,你这是在蹲马步吗?”
王焕新和骆唯拎着四大袋子的零食气喘吁吁的站在客厅里,抓狂的喊着:“清歌你这里怎么连个桌子都没有!那个小茶几放不下这么多东西,厨房在哪儿呢?”
晏清歌忙带他们去了厨房,“我从来没用过厨房,不过定时会有阿姨打扫,应该不脏的。”
“有地方放菜就行。”王焕新伸着脖子喊陈茉,“你不是要做部队锅吗,现在准备材料还是等会儿。”
稍后陈茉的声音传来,“等等啊,我搜搜菜谱怎么做。”
王焕新差点把买的食材扔地方,“感情你不会做,那你提议什么部队锅!”还煞有其事地列出来清单,让他和骆唯买食材。
“不会可以学啊,吵吵什么。”陈茉来到厨房,开始按照菜谱想着怎么安排,点清楚食材以后,她开始翻箱倒柜找东西,把厨房每个柜子都打开,不可置信道,“清歌你这里别说锅碗瓢盆油盐酱醋了,你怎么连双筷子都没有!”
晏清歌一脸无辜,“我说了我没用过厨房,本来我都不想设厨房,但是设计师说准备个比较方便,最不济还能烧热水,但是我有饮水机,连热水都不用烧,这厨房还能干嘛用?”
“那你回来吃什么?”
“外卖啊。”
“吃水果不洗吗?”
“有现成切好的水果呀。”
陈茉这才深刻地理解了,什么叫大家闺秀,什么是真正的“十指不沾阳春水”。
“那现在怎么办?”王焕新叉着腰问道。
骆唯已经朝门口走去,“我再去买吧,应该来得及。”
陈茉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辛苦你们俩再跑一趟。”
“需要什么跟我说一下,”晏清歌喊住了骆唯,拿出来手机,“我直接手机下单,超过十八就送货上门。”
“可以。”王焕新听到不用出去,一屁股坐到地摊上,“歇会儿歇会儿,骆唯站着干嘛过来坐啊。”
正好任和心从卫生间出来,双手洗完湿漉漉的,听到王焕新呼朋唤友的话,盘腿坐到了王焕新对侧。
“我不过去,我太喜欢这个秋千了,我爸妈小时候都不让我坐秋千,每次放学和小朋友们玩,他们就喊我回家写作业。”赵时依在秋千上晃来晃去,小腿交叠在一起,粉脸含笑,怡然自得。
一行人刚吃了粥还不算饿,既然要等网上超市送货上门,也就不着急做饭,空下来的时间,开始围在一起打游戏。
一队五个人,按道理他们一共六个人,随便排列组合也够了。可是任和心手机太旧带不起来游戏,晏清歌不会,骆唯没兴趣,赵时依秋千还没坐够,只有陈茉和王焕新顺利进入游戏界面。
“那这就没意思了,怎么成我和陈茉双排了,在医院说好的五黑啊。”王焕新极其郁闷。
任和心冷淡道:“我只说了过来,没说打游戏,我还得学习。”
这个大家都知道,任和心的生活就是学习。她不是正在学习,那就是刚学习完,或者准备要学习。
撼山易,撼学习的任和心难。
王焕新只好去做晏清歌工作,“这个游戏贼简单,上手就会,你试试。”又冲骆唯叫道:“你怎么着也得陪场子,快登游戏。”
陈茉也不停喊着赵时依,“时依快来快来,没你就不好玩了。”
赵时依不好坏了大家兴致,恋恋不舍地从秋千上下来。
一群人围着晏清歌,手把手教她过了新手任务,终于组好了队,五个人围成一个圈,进入了游戏中。
只能说人聪明什么都好学,晏清歌在几局热身之后,开始大杀四方。
骆唯下意识总跟着赵时依满场跑,陈茉今天状态不好,被对面一直针对。
“啊啊啊,为什么集体抓我!”陈茉抓狂地想丢手机,“王焕新你快来救我啊!”
任和心在看手机上下载的口腔儿牙病例,听到陈茉烦躁的声音抬头看,只见陈茉一会儿就要甩甩手腕,她轻轻皱起眉头,走到陈茉身边坐下,陈茉眼睛盯着屏幕没离开,她等了等,趁着陈茉等待复活的空档,问道:“你手是不是还在发麻?”
陈茉给自己捏着手掌,点点头,“还是有火烧的感觉。”
“那你别玩了,虽然医生说你没什么大事,可是也不是什么小事,你歇一歇吧。”即便是劝人休息,任和心的口气听起来也平淡得没有感情,“给你开的口服药在哪里,你差不多到时间该吃药了吧?”
“最起码让我赢一局再说,”陈茉一脸的憋屈,“到现在一局还没赢呢!”
任和心见劝阻无效,也没在多说,她起身找杯子给陈茉倒水,准备让她先把药吃了。
晏清歌听到了任和心的话,也劝道:“今天玩到这里就算了,就是个游戏,争输赢也没意思。”
“对面太嚣张了!”赵时依愤怒道,“真无耻,让我们喊老公,说语音喊老公就放我们一马。”
陈茉忙看手机屏幕,“哎呀!喊你个大爷!这谁……这谁这么……识时务?”
赫然只见全体成员可见的对话框里,她们这方有个队友已经喊上老公了。
众人的目光集体落到王焕新身上,王焕新嘴上骂道:“你们快打啊,没看我拖住他们了吗!”
而屏幕上王焕新的角色正发着:老公老公,人家今天来亲戚了嘛,身体不舒服,别这样嘛~
最终陈茉这一方获得了胜利,王焕新洋洋得意的昂着头:“今天多亏了我机智啊。”
“确实是。”陈茉由衷地竖起一个大拇指,“真英雄方如是!”
赵时依也道:“大丈夫能屈能伸,佩服佩服。”
晏清歌难得笑得分外开怀,再也不是吟吟浅笑。
骆唯半是感慨半是调侃,道:“你现在真是炉火纯青……你们觉得呢?”
陈茉:“难辨真假。”
赵时依:“信手拈来。”
晏清歌轻咳一声:“忍辱负重?”她还不是很能跟上他们之间的节奏。
任和心面无表情:“臭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