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一盏琉璃一世缘 > 第38章 不知归处
    每每线索初现,总会令人错认为真相即在眼前,可深究过后,却又迷惑更甚。权局向来这样,局外人想弄清局里事,可入局越深,却又愈加迷惘。

    太医署的刺杀案毫无头绪,近来朝局巍巍,另一场暴风雨正在酝酿。白衣洛颜蛰伏颍川王府多年,如今在朝中现身,被皇后抓了把柄,萧云与这场乱局,注定有缘无分。

    匆匆回府,萧云来不及换衣,连忙提了张太医,命苏辰火速押往刑部。张太医隐瞒甚多,萧云也不再在乎,但他坚信一点,张太医一定与十多年前的血祭之夜有关。刑部有调查之责,与负责审理的大理寺相比,刑部更为合适。

    幽里居,晋王手握一张卷纸,犹豫之色跃然脸上。

    “萧宏,刑部不比颍川王府,定然有重兵把守,你……当真要去?”凌青荷看着卷纸上的寥寥几字,心中不得不暗暗赞叹,这幽里居的眼线,当真是遍布金陵。

    “流风剑侠,金陵城只有一个。”已是末路,进还有一线生机,退则只有坚壁等死。他赌的,就是刑部并没有高手坐镇。

    “这次若是陷进去,便真的出不来了。”虽明知晋王非去不可,凌青荷依然抱着微乎其微的希望,苦口相劝。

    萧宏握了握腰间的佩剑,神色由迷离逐渐凝神,最终对上凌青荷的眼睛,深情而难舍。果断地伸手捋了捋凌青荷鬓间的凌发,不再扭捏。

    “若我回不来,你就回颍川王府吧。”挎上装着夜行衣的行囊,萧宏不再迟疑,果断步出幽里居。

    望着远去的佩剑少年,凌青荷嘴角轻启,低声呢喃:“你回不来,我会依然查下去。不过是多背了一份仇恨而以。不,你不能死……”

    ……

    刑部,六部之一,掌管狱讼。

    午夜子时与丑时相接,正是守夜人打盹的好时间。刑部府门外的带刀门役拖着惺忪的眼,时而张望,时而微眯,这换班值夜的苦,当真不好受。

    不高不矮的院墙,零零散散地嵌了些碎玻璃,在漆黑的夜映着点点寒光。一道黑影攀墙而上,手中利剑所过,断裂的碎玻璃片洒满一地。

    玻璃落地有声,可那守夜人只是惊得睁开了眼,随后又忙着谒见周公,无暇他顾。

    所幸的是,萧宏曾来过刑部,对于其中格局,也是大致在心。轻车熟路地来到刑部大牢,萧宏抬头看了一眼阴森庄严的巨大铁门,不由心悸。据说,进了这刑部大牢的人,极少有站着出去的。

    大牢外的守卫,在看到萧宏的那一刻,便已经倒地。萧宏手中剑落在铁门上的巨锁,竟没能将其劈开,反倒是萧宏的剑上有了一快豁口。

    “这把巨锁是宫廷御匠以精铁所铸,恐怕你的剑,不太好使。”一道声音落下,随即从暗处涌出几百名全副武装的官军,将萧宏重重包围。而那官军的后面,一人踏步而出,眼角溅射而出的凌厉,令人没来由的心生寒意。

    “兵部尚书叶溟?”心中闪过一丝惊骇,这精悍的男子,萧宏并不陌生。兵部尚书叶溟,六部中出了名的狠角色。经他手上的案子与犯人,没有攻不破的。

    “若不是颍川王临行提醒,还真钓不到你这条大鱼。”

    又是围拢而来的军士,又是密不透风的包围,不同的是,今日,没有流风剑侠在场。

    萧宏不觉自问: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我只不过是想知道当年的秘密,这也算是一种错吗?”心中的咆哮,甚至盖过了周围的刀剑叮当。

    化心中的愤怒,为手中的剑意。黑夜里的黑影,在重重的官军中左冲右突,剑刃之上,沾了无数官军的血。这是第一次,萧宏用剑杀人。

    渐渐力竭,挥动长剑的手陡然一颤,染了猩红的剑,脱手而去,只留萧宏半跪在地,溢出的泪花打湿了黑色的面罩。

    时间趋于静止,围拢而来的官军落脚有声,仿佛下一刻,萧宏便成了众人刀下的冤魂。

    预想中的刀斧加身,终究还是没有来。微微抬眼,映在面前的,是一个玄色身影。

    “你……还能走吗?”柔声似水,淡雅如歌。

    看着面前的温雅男子,萧宏愣了一瞬,旋即回神。捡起剑,强撑着渐近极限的身躯,虽是勉强,但终归还是站了起来。

    毫无悬念的战局,毫无悬念的结果。无言公子折扇所至,刑部官军莫敢上前。

    “又欠了你一个人情。”摆脱了追兵,萧宏扔下长剑,力竭而坐,嘴角浮上一抹自嘲地笑意。

    “救你的,不是我。”折扇收起间,玄影已无踪。

    漆黑的金陵夜道,只有萧宏在空荡荡的死寂中叹息、呻吟、踉跄。寂静无声的夜,不知归处的人,都在点缀着沉默中暗藏泉涌的京都。

    抬头望了一眼漫天的繁星,萧宏拾起了血迹已干的剑,兀自轻叹:“幽里居,怕是回不去了。”

    萧宏不愿连累萧云,也不愿连累凌青荷。萧云当他的颍川王便好,而凌青荷,也只需安心当颍川王府的府婢,不谙世事……

    “我不回去,你该回颍川王府了吧?”透过寂静的夜,萧宏最后凝向金陵城北。那里,有他心系难舍的人,也有他不得不舍的人。

    这天涯陌路,何处,才是我的归处?长夜漫漫,只有手中的长剑,仍旧寒光凛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