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实现了对她的承诺，尤记得大学时，她为了找工作满目忧伤的小眼神，人说一工作起来很容易变忙碌，两个人的感情也会降温。
他们倒是不在意是不是会降温，他们一直处于热恋中。
不过他不愿意看她辛苦奔波，他可以养活她，可以给她一个幸福的家。
毕业后，他们本打算待在留有最美记忆的霍城，他甚至想好买下他们租住的豪宅公寓，可是谁也没想到会出现出乎意料的意外。
四年过去了，她终是在了他身边，他也实现了当初说过的誓言。
他想若是四年前是个意外，那么现在，此时此刻就在这儿，他发誓不会让她离开自己，这次不可能是意外。他不允许。
他们之间也不能有意外了。
顾艺湛抚摸着自己有些扎手的胡茬子，脸上露出眼光温度的笑容，他笑了笑走进公寓。
此时刘妈在桌子上摆满了饭菜。
他看着坐在对面的颜止末，只见她换了一件宽松的衣服，正低头吃碗里的饭粒，她低头的样子尽显娇羞可爱，长长的睫毛微翘着，尽显千娇百媚。
他看的入迷，恍惚着，拿起筷子夹一块肉放在她碗里：“多吃点。”
颜止末停下咀嚼的动作，看着她，点头，忽而礼貌的说：“谢谢，我自己来。”
他木然，什么时候他们两个这样陌生了，陌生到吃饭时需要说谢谢。
曾几何时，大学时，他们为了省下一份饭盒的钱，吃一份饭盒的饭，那时候多开心啊。
其实他本可以多买一盒盒饭，可是她怕浪费，还说喜欢和自己吃一个盒饭。他当年伪造的穷小子身份在她心里根深蒂固。
他拿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神看着她，她只顾自己吃自己的，完全没有发掘他思绪万千的眼神。
“先生和夫人的关系真好，先生不知道，其实晚饭早做好了，夫人非要等你回来一起吃，我都热两遍了。”刘妈从厨房走出来刚好看到他们两人举案齐眉的样子，于是自顾自开心说着。
顾艺湛听了刘妈的话很高兴，他嘴角抽出微笑。
对上颜止末的眼神大声说：“是吗？”
她脸颊飞起一朵红晕，略微低头开口：“其实我。”
她还没说完，顾艺湛已经拿着手里的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抵在她嘴边含情脉脉说:”这红烧肉看起来不错，你尝一尝。“
颜止末只好咽下自己想说的话，微微张嘴吃下红烧肉，她略微低头说：”很好吃。”
顾艺湛得意的一笑，也夹起一块红烧肉津津有味吃起来。
饭后。
颜止末回了房间。
刘妈端着一杯茶递给先生：“先生，看书久了，喝点茶。”
顾艺湛接过，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他放下书，看着忙碌的刘妈开口说：“辛苦你了。”
“不辛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小末今天在家做了什么？”
“夫人一直在花园，她还给花浇了水。”刘妈说完补充说：“夫人很喜欢那些花，还有先生叮嘱的话我都说了。夫人听了很震惊，先生你对夫人真好。”
刘妈说完，顾艺湛很满意，他对刘妈礼貌摆摆手。刘妈拿着手里的墩布继续忙碌。
忽然他叫住走远的刘妈说:”你说今天她特意等我吃晚饭？“
”是的，先生，我见夫人在花园里坐的久，我问她饿不饿，是自己先吃点，还是等先生回来一起吃，夫人说等先生一起。“
”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和刘妈说完话，顾艺湛心情似乎很好，这些天，颜止末对自己不冷不淡，他想尽办法想弥补也无济于事。
顾艺湛知道她在怪自己，怪自己的不择手段。
要说后不后悔，他不后悔，只要她在自己身边，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轻轻推开卧室的门，房间里的窗帘已经拉上，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片幽深中。
他轻轻抬步迈进去，能深深浅浅听到她的呼吸声。
顾艺湛想起刘妈说她在花园忙碌一天，浇花，裁剪枝叶，一定很辛苦吧，看起来这回她一定是累坏了。
他轻轻走近她身侧，握住被子的一角掀开，在她一边躺下，听着她均匀的呼吸。
此时窗外的月光隔着薄纱窗帘映衬在房间的各处角落，她睡得安静恬阔，月亮裹挟着房间里的倒影折射在她小巧精致的脸庞，她玲珑可爱的鼻子，千娇百媚的眉眼，她整个人带着此间最美好蜷缩在诺大的被窝里。
虽精致的像个洋娃娃却给人一种缺乏安全感的感觉。
顾艺湛想起他们在霍城的短暂同居日子，时间一晃，四年弹指一挥之间，这竟然是他如此认真看她。
颜止末像是做了噩梦，眉心锁在一起，醉里发出痛苦的呻吟，只是低沉的一声，他竟然觉得心里揪心的疼痛。
他轻声附上她的额头轻声细语说：”不怕，我在。“他说完整个人进入被窝里，他伸出一只手臂环住她的身子，抱着她，他感到她身子微微颤动，不自觉的他又加大了手臂间的力度。
就像是想要护你周全，免你颠沛流离一般，他想保护她一辈子，就像现在这样，永远不放开她。
他看着怀里人渐渐恢复安静，沉沉睡去，他头靠近她的头发，轻轻嗅着她的发香和她身上独特的味道。
顾艺湛直觉的心里十分轻松，他想着属于他们的美好回忆，想起自己当年离开公寓时的万般无奈。
那天他本打算也答应陪她逛街，可是临时接到公司出差的安排，她知道这个消息，他能看到她眼里的失落。
那时候的颜止末很理解他，明知道他工作辛苦，所以从不会跟他发小脾气，知道他要到言城去，她马上劝他快点收拾东西赶接下来的飞机。
他本不打算去，想要跟公司请假可是还是被她劝下来。
当时的颜止末说：”你现在刚开始工作，得到领导的重视，千万不能为了陪我耽误工作。“他心疼她，她接着说：”只有你挣钱了，你才能养活我对不对，侬，公寓很快就要交下季度的房租了。”
她总是能用最简单，最质朴的话睡服他。
只是她以为的对他对自己都好，不曾想，他会一去不复返，他一走竟然是和她分开整整四年。
思念如千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当年他出差是假，而是父亲伙同当时公司的老板骗自己回到言城，他清楚的记得当时一下飞机，自己被人迷晕，醒来人已经在了美国。
得知真相的他又气又恼，想了无数办法也难逃父亲的囚禁，他彻底地失去和她的联系，也完全没了和她解释清楚的机会。
他以为自己可以等，等到有一天站在她的面前跟她解释清楚，只是回来了，风景犹存，人以大不同。
他不知道他曾带给她的漫漫长夜是用尽余生也弥补不了的。
他不懂她的漫漫长夜一如她不给他解释的机会一样。
让人捉摸不清，似是逃避又是留念。
悬念总是好的，会给彼此留下太多新鲜的感觉，而这感觉其实是一种折磨。
只是明眼人看破而不说破。
她深深浅浅，忽远忽近的酣睡声依然萦绕在耳畔，往事不可回首，他想的出神，心里自知有愧，他在她耳边说了句：“对不起我很爱你。”
说完很快便伴着月亮柔软的清辉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