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海毫无预兆的临时出差,一夜未归。原本打算带着苏月去找陈海谈谈把她放在什么岗位上,现在也只能搁置。
一大清早,苏月带着黑眼圈在陈平的房间外徘徊,几次犹豫着,但都没有敲门,期待而又焦虑的模样很是可爱。苏月暗自懊恼昨晚为什么那么不争气,被吓的慌忙逃走,很明显陈平只是逗逗她。
哪怕陈平是认真的,那又怎么样,自己本就是他女朋友,不,是未婚妻,是秦天凤指定的儿媳妇,想要再回去找陈平,可是表白时候的勇气早就用完了,现在只剩怯懦了,就这么懊恼的瞪着天花板,失眠了。天刚亮的时候起床照了照镜子,吓了一跳。只是用淡妆遮盖了一下黑眼圈,可依旧明显,脱下了秦天凤给她选的那身职业西装,穿上了昨天在商场卖的一款鹅黄色连衣裙,但还穿着一双高跟鞋,尽管还是有些不习惯。可秦天凤说过穿高跟鞋的女人最有气场。
隔壁房间的门打开,是穿着整齐的江采薇。
苏月尴尬的打个招呼“早啊,这么巧”
江采薇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很自然的打开陈平房间的门走进去,苏月犹豫了一下,也跟了进去。
江采薇帮着李飞琼整理床铺,打扫房间。陈家有很多的保洁人员,但陈平的房间向来不允许他们进入,所有的打扫都是两人做。
李飞琼感觉到江采薇看向自己右手的白色手套,对他笑了笑。
“这么早”陈平跟苏月打招呼。
“我也是刚刚醒,看到江采薇进来我也进来了”苏月解释。
看着苏月的黑眼圈“刚刚醒?”
苏月有些尴尬,总不能说自己胡思乱想了一夜吧。
陈平也不在意“正想去叫你呢,一会可能有客人来”
“谁啊”
“一个大人物,应该会等我爸回来之后才到,毕竟我可没资格,我们先去吃饭吧”
看着苏月欲言又止“怎么了”
“刚刚我看到有人来,不过应该不是大人物”
“什么人”陈平问道。
“不知道,两个人开车来的,是一辆很旧的桑塔纳,应该不是你说的人吧”苏月想着既然陈平说的是大人物,那应该不会开那么破旧的车。
“车牌号记得吗”陈平有些预感。
“我,我不记得,好像是京字头的”看着陈平的失态,苏月也有些慌张。
“有人接待吗”陈平声音显得有些着急。
“我看到有人引着他们进来了,好像是去了小会客厅”
“谁带的?”陈平更加着急。
“我不认识,但是长的和金姨有些像”
“糟了,是金严生,妈的,他怎么会在这,快带我去小会客厅”李飞琼急忙推着陈平走出房间,“等等,飞琼,去叫奶奶,就说金家人要对陈家的恩人忘恩负义了,姐姐,你推我过去,采薇在外面等着”
李飞琼立刻跑出去。苏月不了解发生了什么,但看得出陈平的表情,没有多嘴,很乖巧的接过轮椅。
小会客厅虽然有个小字,却是陈家最重要的地方之一,说小那也只是面积不大,但各种设施极为豪华,专门接待有身份的客人。
陈平等在小会客厅外有些着急,过了几分钟,李飞琼搀扶着老太太走过来,老太太对于忘恩负义这个词很敏感,所以急忙跟着李飞琼过来,看到陈平,语气冷淡“怎么回事”
“刘伯伯来了,这次刘伯伯被外派到吉林,他的处境不是很好,怕影响到我们家的生意,所以想拒绝我们家的支持,我爸本来是不同意的,可是听说金家人认为沾上刘家有麻烦,不值得投资,要撇清关系”陈平添油加醋的解释,其实他也不知道金严生到底会跟刘家人说什么,但这种事情如果不能掌握在自己手里,那就会很危险。
“好了,不用说了,跟我过来”说着老太太也不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刘家是红色家庭,刘家老太爷是共和国硕果仅存的老党员之一,但没有什么实力几十年从不结党营私,官做的两袖清风,在中央的影响力也不大。
陈平口中的刘伯伯,就是刘家老太爷的大儿子刘国平。当年陈海在南方做生意出了问题,还是刘国平伸出援手,从那以后陈家生意越做越大,渐渐接触到了政治层面,到这这个层面,就要找一个靠山,没办法装糊涂明哲保身了,出乎意料的是站在了谁都不看好的刘家一边。
可是想要争最上头的一把椅子,代价是很巨大的,刘家实力不够,这些年,陈家的资金一部分都用在了这方面,却不见有什么进展,也不怪金家人觉得是无底洞。
陈家老太太虽然不懂这些,但是对于儿子的决定是坚决支持,只因为刘家曾经帮过陈家,老太太常说,失败了又怎么样,大不了回山河种地去,老房子还在呢,谁还没过过苦日子。
这次刘国平原本在北京已经身居高位,但是因为做错了一点小事,被外派到了发展缓慢不易建设的吉林,虽然级别不变,可想在那里做出政绩却很难。相对于中央的职务,谁都能看出这是被贬了。
小会客厅里,刘国平一身藏蓝色正装,身材微胖,面容和蔼,看起来并不像手握权柄的高官,倒像是一位小有钱财整日悠闲无事的富家翁,旁边同样坐着身穿正装的青年人,坐姿笔挺,身材健硕,一双虎目警惕着周围。
对面坐着一身西装的英俊男人,和金琳琳有些相似,这人是金琳琳的三弟,金严生。
“刘部长怎么不提前通知一下,我们也好准备准备,长促之间接待不周,刘部长别见怪,还没吃早饭吧,我这就让人安排”金严生笑容亲和,显得很热情。
刘国平弥勒一般的笑着摆摆手“算了,不麻烦了,我这不是调到吉林了吗,早晨出发,正好路过你们这,和老陈好久没见了,想着来看看,结果老陈还不在”
“哎,姐夫是个大忙人啊,连我都好几天没见到了,您稍等,我这就叫姐夫回来”金严生试探着。
“别打扰他了,老陈忙点好,我也只是有个小事情跟你们家说一声,你是老陈的小舅子,都不是外人,跟谁说都一样”
金严生笑呵呵的,但有些意外,之前接触的官员说话都是绕弯子,这次直接的有点不适应。“刘部长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
刘国平笑着“别叫刘部长了,我都已经被撤职了,这次呢,想跟你们说一下,我准备撤出公司的股份,你们在公司上也不用太费心了”
陈家有个子公司,是陈家和刘家共有的股份,并没有实际经营,但是这家公司每年的收入却惊人,刘家收到的红利更是惊人,其中当然是陈家做的手脚,意在分红。
以往陈家就是以这种方式支持着刘家。
因为流入到刘家的资金多了,鑫实的收益就会相对少,但是碍于陈海的威严,谁也不敢提出异议。金严生本就不同意鑫实支持刘家,也提过很多次,不过每次都被陈海拒绝,这次没想到刘家主动提出,心里高兴,但面子上还要做做样子“那怎么可以,以前您没少帮姐夫,没有您哪有我们今天”
刘国平看出金严生的客气,也不在意,叹了口气“哎,经过这次,我越发觉得自己老了,以后就只想为了国家在地方上做点实事,那些事情,不争了”
看着刘国平言辞恳切的感慨,金严生心中暗喜,但表面上却做出可惜的表情,也叹了口气“哎,既然您这么说,那回头我跟姐夫说一下,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只要您一句话,我们肯定全力支持”
对于这种客套的话,在政治圈里摸爬滚打多年的刘国平当然不会信以为真,但是还是笑着感谢。
这时会客厅的门被打开,连门都没敲,金严生正想发怒,这会客厅是随便能进的吗,是什么人这么没规矩,但转头一看,原本准备训斥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只见陈家老太太颤颤巍巍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女孩推着陈平。随即起身“老太太,您怎么来了”
“我们陈家的恩人来了,我这个陈家年纪最大的人,不能来?”老太太语气很冷。
刘国平起身,对着老人行礼打了个招呼。
老人看向刘国平就很和蔼“小刘来了啊,也不早说,来了就在家多住几天,我这就让陈海回来,这小子总也不回家,也不看看谁来了,让他赶快放下手里的事,回来和你喝几杯”
“老太太您太客气了,我只是路过,还要赶时间去东北上任呢,就别折腾陈海了”刘国平笑着扶老太太坐下。
“你们啊,都忙,我也不留你,但是午饭一定要在这吃,不然就是嫌弃我这个老婆子”老太太故作生气。
刘国平原本来陈家只是公事,但看陈家老太太的热情不容拒绝,心里也是高兴的“好,那就听老太太的”
老太太转头看向金严生“还愣着干嘛,去准备午饭啊”
金严生一愣“老太太,我这还跟刘部长谈事情呢”
“什么事情能有吃饭重要,快去”
金严生很尴尬,刘国平看得出老太太这是在赶金严生走,但是也不说破。
金严生有些急了“老太太,我这真的有事,您先出去,回头我跟你解释还不行吗”
老太太一听,手里的拐杖用力的在地上杵着“你要赶我出去?你知不知道这是谁家?”
说错了话的金严生暗道不好,这位老太太从来不待见他们金家,可老太太是陈海的母亲,陈海又是个大孝子,自己连表面上的不满意都不敢漏出,只能讨好“老太太您消消气,我不是那意思,我这就出去准备午饭”见老太太发怒,金严生知道没办法了,只能走出去,心里祈祷着老太太千万别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