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让小刘你见笑了,陈海哪都好,就是对金家太纵容了,我以后肯定让他好好管管,你看看这都成了什么样子”
刘国平当然不会接话,这是别人的家务事,听见也就算了,要是发表点评论不管帮助哪一方都会惹人不高兴,所以只是笑笑。
又和刘国平聊了一些日常闲话,老太太很热情,一副你就是我失散多年的儿子模样,但是年纪毕竟大了,时间一长就感觉疲惫,打了个哈欠“这人老了就是不中用,多少觉都不够睡,我得回去补个觉,小刘你别介意啊”
“老太太您太客气了,千万别把我当外人,您多休息,注意身体啊”刘国平笑着扶起老太太。
“平平,你在这陪你刘伯伯说说话,一定要留下来吃午饭,可别让他跑了”说着老太太走出小会客厅。
目送奶奶离开“刘伯伯好,我身体……没办法行礼了,您别见怪”陈平歉意说道。
“客气什么,年轻人别总那么古板,小时候我见你,你比你爸都古板老气,那怎么行,要多有点朝气,都说年少轻狂嘛”刘国平笑着说。
陈海不在家,老太太和金家人又不对付,总是提防着,老太太对大孙子也不待见,可他毕竟姓陈,总要比金家人信得过,所以只能让这个大孙子来见客,但毕竟是个孩子,刘国平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陈平知道对方肯定把他当孩子,但有些事情陈海不在,只能他来办,要想办法让对方重视自己,至少能平等对话“姐姐,泡茶”陈平吩咐。
苏月惊讶的“啊”了一声,心说我不会啊,但看见陈平的眼神,没说出口,看到桌子上有水杯和茶叶,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不能说苏月泡茶手法生疏,只能说她根本不会,拿出两个茶杯,倒了半杯子的茶叶,然后添满水,放在对面两人面前。
陈平暗自好笑,这可是普洱,半杯茶叶用水泡开之后,这杯能装的下吗,不过好在重点不是喝茶上,原本只是想引起刘国平注意,显然苏月歪打正着,效果出奇的好。
刘国平哑然看着面前的这杯茶水,看着里面的茶叶慢慢泡开,叶子缓慢延展,可是紧挨着,叶子就这样相互争夺起了生存空间,最后慢慢的顶出了茶杯,好像一杯蓬松的蛋糕正在发酵变大,浓厚的茶水洒到了茶几上。
苏月也看着茶杯,表情尴尬,此时的她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太丢人了,想要去擦,可是又不知道抹布在哪,一时间手足无措。
刘国平看着好笑“这位是……”他知道能进入小会客厅来见自己的人,哪怕是陪衬,在陈家地位应该不低。
陈平暗自高兴“刘伯伯,这个人可厉害了,一般人可没资格喝她泡的茶”
刘国平看着茶杯,心道,确实没资格喝,根本喝不到嘛。
看到刘国平的眼神,苏月满脸通红。
“这个人以后可是要继承我爸大半的家业”陈平继续说。
果然刘国平来了兴趣“老陈的女儿这么大了?”
“我爸哪有这样的福气生出这么好的女儿,这是我爸的儿媳妇”
看了看陈平再看看苏月,刘国平心中了然,此时也听得出来这是陈平在暗示他在陈家的地位,意思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可以跟我说“呦,那伯伯可是提前恭喜了,等结婚的时候一定告诉伯伯,保证给你准备一份大礼”
“那就先谢谢伯伯了”
之后的两个小时刘国平和陈平的对话很普通,从生活琐事到国家大事,大部分是刘国平在提问,有的问题简单,有的问题难,陈平在对话时,有的问题能说出来,有的说不出来,但是从始至终都显得很从容很坦然,并不会因为自己知道答案就骄傲,也不会因为不知道答案而局促,这让刘国平有些惊讶,暗道这孩子小小年纪,养气功夫很是了得,一点都不像这个年纪该有沉稳,慢慢重视了陈平,算是有资格跟自己对话。
“刚刚已经跟你二舅说了,伯伯老了,不想争了,就想安安稳稳为国家做点贡献,所
以你们家,就不要在伯伯身上出力了”终于说到正事,这种事,他以为陈海应该不会跟一个孩子说,但有直觉陈平对他们大人的事情很了解。刘国平说的漫不经心,却在观察着陈平的反应。如果陈平知道这种政治上的事情,那就说明他已经参与高层的决策,陈海很器重他。
“现在有刘伯伯这样思想的人真的太少了,除了伯伯外应该再也没有官员有这样的赤子之心了,我们这些小辈真该好好学学,才能少走弯路,我以后肯定以刘伯伯做榜样”
刘国平身居高位,听惯了阿谀奉承的话,可这时候在孩子嘴里说出来,他没有一点掺假的感觉,不禁有些惭愧,如果以后真的争取到了那个位置,一定要为老百姓做些实事,让天下安居乐业。
“对了,刘伯伯这次是要去哪上任”陈平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而是感慨一番反问道。
“是吉林,也好去看看北国风光”刘国平笑呵呵的说。
“这么巧”陈平惊讶道。
刘国平一愣。
“前几天我跟我爸商量了一下准备把鑫实往北方发展,正好要到吉林投资,这几天集团内部正计划着呢,正巧这次刘伯伯到吉林上任,那我就厚着脸皮求伯伯照应照应我们”陈平笑着说。
这可真有些出乎刘国平意料,自己外放迟早要回中央的,如果在外放期间对地方有建设,会对仕途有很大影响,这样一来这次就不是被贬,而是镀金了。刘国平这种身居高位的人,从来不相信运气和巧合,他更相信陈海是用另一种方式支持他,而他也听出了陈平话里是他和陈海一起商量,表明了这件事情他也有参与,而且占的比重很大,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就有必要重新估量一下这孩子了。
“哪有什么照应不照应,鑫实这是对国家做贡献,这是好事,只要不违法乱纪,伯伯肯定支持”
“那就谢谢刘伯伯了”
“伯伯这次来也没带什么礼物,你想要什么,跟伯伯说,能办到的伯伯肯定帮你办”见陈平乖巧,刘国平半是大方,半是试探少年心性,他希望陈平提出要求,因为一味沉稳低调的人无法作为高层掌舵人,而从少年提出的要求,就能看出少年城府多深。
陈平想了想“伯伯,能帮我弄个持枪证吗?”
刘国平一愣,这个要求恰到好处,说难也难,因为平民无法接触,说不难也不难,凭着他的关系,也就一句话的事情,然后笑着说“真当你刘伯伯是万能的了?这东西国家管制很严格,也很危险,这事情很难啊”
“嘿嘿,我还是个孩子,玩心重,不难的事情也不敢麻烦您”此时陈平一副天真无邪模样。
还挺会装,会装的人终成大器。
“你还真是不见外,好吧,伯伯帮你问问,能不能弄到不一定,你也别抱太大希望,如果真弄到了,不准做坏事,不然伯伯饶不了你”刘国平故作严肃。
又聊了一阵,刘国平还是走了,也没有留在陈家吃午饭,这种事情上陈平当然没有强留,这种级别的人,不知道有多少高级官员等着和他共进午餐,任何时间都不能用在无意义的地方。
送走了刘国平,苏月长舒了口气。
“怎么,感觉压力大?”陈平问道。
苏月吐了吐舌头,点头,她已经知道了刘国平的身份,曾经这样的人物只在电视里见到过,从来没想过会这么普通的见面。
“多经历几次就好了,以后你少不得跟当官的打交道”
从会客厅来开的路上见到了金严生,金严生好像早就等着陈平,用了很严肃的语气“陈平,你跟刘国平说了什么”
陈平挠了挠头,有些不愿意跟他说话“二舅,有些事你还是问我爸吧”
“你知不知道刘家根本没有可能,你这么做等项家人上台,我们怎么办”金严生很生气,一副教训孩子的语气,而且在他眼里陈平本就是个孩子,而且是一个不正常的孩子。
陈平懒得理他,话也没说直接走了,他得去跟老太太汇报一下。
没有留下刘国平吃饭,老太太有些失望,但是也明白刘国平很忙,没什么事情怎么可能留下。老太太不清楚那些细节上的事情,只知道陈家还是一直支持刘家就很满意,对孙子也不那么冷言冷语,不过还是教导了陈平不要忘恩负义之类的一些话,陈平也只是静静听着。
高速公路上,一辆不起眼的京字头桑塔纳行驶平稳,车速只在60多一点。刘国平坐在后座,黑色正装男子在开车。
“书记,一个陈家不值得您亲自跑一趟吧”刘国平刚刚从部长的位置调到吉林省高官,司机模样的人改口的很快,也很平常,越是身居高位越在乎细节,不会让人抓到一点漏洞,所以在什么位置,就要用什么称呼。
刘国平笑了笑“陈家虽然比不上那几个巨头,但是也不能小视啊,而且这可是第一个表明了立场支持我的商人”
“他们倒是慧眼识人”
“小桑啊,你越来越不老实了,都学会恭维我了”刘国平笑骂道。
“哪有啊,我只是实话实说”司机腼腆的笑了。
“有一点你倒是说对了,陈家的发家就是靠着慧眼,鑫实的几次事关生死的投资和决策,全都选择对了,多少个悬崖都安然度过,要不是清楚陈家的底细,我还真以为是上头的那些老家伙培养出来的棋子,这种商业直觉就好像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一样,想想都可怕,陈海不简单啊”
“陈家这么厉害,那您这次为什么还要拒绝”司机小桑有些疑问。
刘国平哈哈笑着“我干嘛要拒绝啊,我们刘家可是穷的叮当响啊,想要得到那把椅子,没钱这么行,何况上面还有项家压着”
“那您……”小桑更加疑惑。
“离下届选举的时间可没多久了,越是关键时刻越要谨慎清理身边的人,宁缺毋滥,就算是考察一下陈家吧”
“那陈家可靠吗”
“原本我就比较相信陈海,这次陈家那小子竟敢替陈海决策到吉林发展,想要给我刷政绩,估计要把大半个鑫实押进去了,这次陈家两代人可算孤注一掷了,我还有什么不信的”
“可是陈家看起来不是铁板一块,陈海那个小舅子并不想支持您”小桑问。
刘国平这次笑的更开心“真要上下一心那么团结,我怎么敢用陈家”
小桑满肚子疑问,可是刘国平只是笑着,再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