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港湾位于姆大陆东南部,常年炎热潮湿,属热带季风气候。
它东临姆大陆赫赫有名的第四大城市巴洛,自己却只是一个小海港。
这里的人代代以捕鱼为生。
近年来,但凡有些能力的人都携儿带女远走高飞了,剩下的大多是些老弱病残或好吃懒做之人。
往年国家财政还会下拨一笔救济款到此,现如今巴洛总督说整个国家都处于财政吃紧状态,这笔小小的救济款也一并取消了。
“该死的总督府,他们这样对待我们这群可怜人,迟早会遭报应的。”
“就是,这群巴结讨好外邦的走狗,如果索纳王还活着一定会把这群叛徒打得皮飞肉绽,真该好好教训一下这群臭奴隶,这群卖国贼。”
海音坐在店铺一角,近几年这类抱怨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多的叹息与不信任形成了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当地民众的不满情绪逐年扩散。
索纳王朝时期小型商船也曾在此来来往往,人们的日子过得蒸蒸日上。时至今日,除了少数的投机商,外地商人没谁会想到来普港湾了。
小港年复一年的萧条景象构成了一幅空旷的抽象画,时不时还会喷发出一股死亡气息。
每天天一亮海音会准时打开店铺,将店内卫生做个彻底,连店门口的大街也不放过。
这家小酒店是爷爷给他的,他不能将它辜负了。从记事起海音就跟爷爷相依为命,爷爷教会了他酿酒的同时也教会了他做人做事要脚踏实地,但对他的父母却只字未提。
海音不知道他的父母是谁,更不知道他们是死是活。他曾企图从爷爷那里打听过他们,但每次都被爷爷的沉默挡了回来。他以为爷爷总有一天会亲口告诉他,谁知直至他老人家去世他也没有透露半点儿风声。
这种一成不变的小港生活对十七岁的少年来说是乏味的。很多时候海音希望自己可以像隔壁的老瞎子达莫大叔年轻时一样去外面闯荡闯荡。但他无法丢下这个店铺,更无法背弃对爷爷的许诺。
爷爷死前曾告诉海音总有一天有人会来取走那件商品,所以在此之前店铺不能关。但那是什么时候?不会等到他七老八十的时候吧?
提到那商品,它躺在一个银盒里。盒子做工上乘,里面到底装着什么没人知道。爷爷不让他打开它,他也做到了。
今天跟往常无异,海音照旧独自招呼着客人。
店里的客人都是常客,他们每天三五成群来此坐下要壶酒便开始谈笑风生。或骂政府或聚众小赌或三姑六婆……总之都是些小井市民。当然,对于时事政治他们也津津乐道,非常坚信自己今天的遭遇全是姆王朝一手造成的。
正午时分,阳光穿透厚重的晨雾洒向了大地。一辆精致的铜马车也在这时停在了海音的店铺门口。
这辆对普港湾来说过分招摇的马车立刻引起了无数人的注目礼,大家都等待着车主现身。
马车刚一停好,车门就被随从打开了。
里面走下来的年轻人一副外邦人的打头,衣着颇为随意,白色短袍使他双腿修长,金发则有种刻意的不修边幅,这更加突出了他那张俊俏的脸蛋。从外表看他跟海音年纪相当,但眼神却比他老道不少。
走进店铺,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贵族气派立刻引来了在座男人们的反感和女人们的兴致。这类狭隘的男人非常不喜欢这类名门望族。他们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他,希望从他身上寻到某种破绽好用来加以嘲笑。不过令他们失望的是这位客人眉宇间的气宇轩昂和举手投足的淡定都超越了他这个年龄该有的幼稚,反倒像是从佩答索斯壁画里走出来的年轻帝王。
“你就是多罗?”他走到海音面前,开门见山询问起来。
“不,他是我爷爷。”
“都一样,东西在哪?”
“你指?”
“听着我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而且那东西对你来说一点儿用处也没有,你只需要把它完好无损的交给我酬劳不会让你失望。”
海音不是个喜欢兜圈子或为了某种信念赴汤蹈火的人。他对视着客人的眼睛,而他身后跟进来的大块头们让他很不舒服。
“我这里的确有件东西但不知道是不是你要的。”接着他转身带客人进内屋,“里面太小,容不下这么多人。”听罢,年轻客人对随从们使了个手势,他们便知趣的就近找了个座位坐下了。
进屋后,海音从柜子里找出了那个盒子放到了桌上。经过岁月的洗礼盒子有些发黄,但上面的雕刻却一点儿没变。它没有上锁,正在海音准备打开时客人却一手按住了盒盖。
“不用开了。”
“不验货吗?”
“这个盒子才是我要的。”说完,客人从兜里拿出一袋钱丢在了桌子上,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这是一百紫金。”
从客人的气质海音已经看出他的来头不小,出手如此之阔气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但真正让他吃惊的是这个金丝制成的钱袋,它上面有个海啸的图腾。这图腾对姆大陆最偏远地区的人来说也是再熟悉不过了,它是亚特兰蒂斯皇室的象征。
客人丝毫不在乎海音愣愣的表情,拿着东西转身便离开了。他刚离开不久,宁静的街道突然响起了兵荒马乱的声音。
就在海音准备出门探个究竟时,几个土匪神情的大家伙冲了进来。其中两人捆住了他的双手,在他还未做出任何反应时,便开始对店内的客人拔刀相向。
鲜血染红了周围的一切。紧接着,呛鼻的浓烟滚滚而来,就在海音的意识快要彻底消失前他听到门口一个军官模样的人发出的指令。
“殿下说了别杀收他钱袋的人。”
隐约中,海音用最后一丝意识窥见到了大门外浓烟里高高坐在马车内的客人。他冷漠的观望着周遭的一切,而那张脸正是刚才离开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