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霖风清理掉连同那老外在内的三人仅用了几个眨眼的功夫,还未待门口那瘦弱男子有所反应,叶霖风便持枪立于他面前,「你们是谁?你们的任务是什么?我只问这一次,说。」
那瘦弱男子「噗通」一下跪倒在地,「大哥,我……我什么都不是,哪有什么任务不任务的,我们弟兄几个就是这老外雇来的小混混,真的,就是来壮声势的……」
「噗」的一声,这男子左边的墙壁上爆出一个弹坑,距离他的脑袋仅有 10 公分。
这是玩真的?那瘦弱男子怔怔地看着叶霖风,还不能相信眼前这人说开枪就开枪了。
这男子强忍着恐惧,颤声道:「哥,大哥……先别着急,您是干哪一行的?您是警察?还是部队的?我发誓我们几个……」
「噗」的一声,这次弹坑落在了那男子的右侧,距离他脑袋还是 10 公分,左右对称。
「等等!等等!我说,我说……」那瘦子突然眼泪鼻涕齐下,裤裆也被尿湿,整个办公室一股尿骚味。「我们真的就是小混混,我,还有小强……」说着,他指指那个有些神经质的已被断了左臂的长发男人,「这个老外和那个胖子我也不认识——胖子好像是一个什么帮会的,搞的还挺神秘的样子——那胖子找到我们,说给我们个赚钱的机会,帮忙给他们开开车打打下手什么的,事成之后给我俩一万……」
「事成之后?什么事?」
猛然听到对方问话,那瘦子一个激灵,险些以为眼前这人又要开枪了,确认自己身上并没有多个窟窿,他才赶忙颤声道:「我听他们的意思是要来拿什么东西……真的,其他的我一概不知道,我发誓!」
叶霖风轻叹一口气,冷冷地道:「既然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那也就是对我没什么价值,看来我该等那两个人醒来问问他们才对……」
「别!还有!还有!」那瘦子听闻此言,以为这个男人要像对其他人那样废了自己,不由得浑身颤抖,赶忙说道:「他们说拿到东西以后那个强森——就是那老外——他就要接着离开,让我们两个——就是我和小强——把这个姓冷的……冷医生绑去一个地方,在那儿有人等着给我们付钱。」
叶霖风略一沉吟,「地址呢?地址给我。」
那瘦子赶忙在裤子口袋里摸出一部手机,叶霖风「嗯」了一声,举起枪瞄准那人脑袋,示意他不要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信息,信息……我找手机上的信息给你看……」那瘦子点点头,哆哆嗦嗦解了锁,点出一条短信息。
叶霖风蹲在那瘦子面前,枪口直接顶进对方的嘴里,那人大气也不敢出,只是不住呻吟流泪。
屏幕上显示的不是一个地址,而是两个数字。
「这是坐标?」叶霖风盯着那瘦子的眼睛,枪口从他嘴里退出来。
「我不……我不知道……」瘦子已然崩溃,哭哭啼啼难以自己,「胖子就说让我把数字输到汽车导航里跟着走就行了……」
「那就是坐标。」叶霖风站起身来,伸出一只手,「车钥匙给我。」
接过瘦子递过来的沾了尿骚味的车钥匙,叶霖风冷冷地道:「你可以走了。」
瘦子大喜,赶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可两腿软塌塌已经没有什么力气,竟又跌了下去。
「别走!」
叶霖风和那瘦子同时向这声音看去。
冷文清这时不知哪来的气力,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师父呢?你们把我师父弄到哪里去了?」
那瘦子睁圆了双眼,满脸的不解,「你师父?我没听说……你师父是谁?」
「宋远平,宋教授!你们不是要来拿数据的吗?你们是不是把他绑去了?然后胁迫他做……做研究?」冷文清双腿打着颤,吃力地说完这些问题,但他实在想不出对方绑架宋远平的目的是什么。
叶霖风眉毛不经意地一挑。
「这个我就真的真的不知道了,我今天晚上才接的活,真没听说绑架了谁,真的,我发誓,您就让我走吧……」瘦子颤颤巍巍站了起来,朝叶霖风扬了扬下巴,「刚才这个大哥都让我走了……」
「你……你们谁都走不了!」冷文清小声说到,「我已经报警了……」
闻此,叶霖风眉头皱了起来,「你报警了?」
「我给我的刑警朋友发了信息,刑警队很快就会过来了。」冷文清到现在依然不知面前这个男子是敌是友,他心里只祈求刑警队来了能把所有这些疯狂的人都控制住。
「警察来了我怎么审他们?」叶霖风用枪指了指地上躺着的几个人,口气中虽无责备之意,但听上去也绝非友善。
只听办公室的门轻响一声,回头看时,那瘦子已经跑掉,地上留下一滩体液,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叶霖风摇了摇头,轻叹一声。由于事先并没有想到那胖子竟然是个核心人物,他后悔刚才已把那胖子喉咙软骨给打碎了,导致即便那胖子苏醒过来也无法正常回答他的问题了——应该说极有可能再也无法回答任何人的问题了。
而那老外个头太大,双臂尽废,还是个金发的外国人,要想把他弄走有些费力,且太引人注目。
那个长发的小强……又只是个小喽喽而已。
叶霖风稍作思量,认为风险过大,决定放弃这几人。
「那我们走吧。」叶霖风看着冷文清说到。
「走?」冷文清睁圆了眼睛,「去哪?我为什么要跟你走?我要等警察来……」
「哈里森博士让你找我,现在你找到了。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给你发邮件,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让你找我,总之……」说完,叶霖风双手一摊,耸了耸肩。
冷文清看着电脑上显示的邮件,「find WIND」,犹豫片刻,问到:「你是谁?」
「你可以叫我叶霖风,哈里森博士叫我温德(Wind),就是你邮件上那个名字。」叶霖风朝着那个笔记本电脑扬了扬下巴。
冷文清犹豫起来,他看看电脑,又看了看面前这个完全陌生的男人。他原本就不知道哈里森博士这个邮件到底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这个老学究为什么会说那样奇怪的话,毕竟在他看来,他与哈里森教授的关系仅限于偶尔学术上的交流——这还是他的师父宋远平为他搭上了这条人脉。而现在发生在这小办公室中的状况更是让人摸不到头脑。
眼前这个高大英俊的西装男人,毫不费力解决了四个成年男性,其中一人还有一把真材实料的手枪,这在冷文清之前足足 28 年的生命中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难道哈里森教授是让他来保护我的吗?这跟我师父的失踪到底有什么关系?」冷文清想不出个所以然,他看了看手机,刚才给谢晓冉发信息求救,对方回信说警察大约十五分钟能赶到,现在还有五分钟左右,五分钟之后,他便可以在警方的保护之下。
可是……
「你……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冷文清满肚子疑惑,却不知该从哪里问起。
叶霖风已经将手上的血迹洗干净,正试着把手枪插在自己腰间,却发现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修身西装压根无法盖住这把安装了消音器的 BERETTA。他只能又把那枪拿在手里,皱着眉轻叹一声,把枪扔在了桌子上。
「一会儿你帮我把这个装在你衣橱的书包里,带着它,我们可能会用的上这种热武器。」叶霖风瞥了一眼身旁的衣橱,轻声说到,「这里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也许这里的一切与我所要调查的事情没有什么关系,也许就是一个巧合,但我目前掌握的线索太少,无法得出任何结论。哈里森教授的邮件既然提到了希望我们碰面,我相信是有理由的。总之呢,现在既然找到了你,结合你可能会出现的风险……」说着,叶霖风看了看地上几个人,抬起头笑了笑,「我希望你能待在我身边,直到我弄清楚整件事情的原委。」
冷文清不由得向后退一步,使劲摇了摇头:「不,不……其实我……我觉得我还是应该更相信警察而不是你……哈里森教授我不熟的,真的,那个……那个邮件可能有什么误会,我就是想问问看他知不知道我师父在哪儿,没别的,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我会再跟哈里森教授解释的,你就别……」
「哈里森教授已经死了。」叶霖风打断了冷文清的自言自语,面无表情地将之前放在橱顶的手表取下,戴在左腕,「这是他临死前发出的最后一封邮件,必然关系重大,而且我也不相信他是随机发出来的,发给你,肯定有他的考虑。」
「什……什么?」冷文清睁大了双眼,怔怔地看着叶霖风。
「还有,我也要需找到宋远平,他跟这件事情有关系,也许你能帮我一起。」叶霖风言语依然平淡冰冷,他看着面部已经扭曲的冷文清,「怎么样?你怎么想?」
冷文清只觉自己的生活和所有认知从自己的身体被抽离,他正面临一个重要的选择,这个选择不仅和宋渺渺的父亲宋远平相关,还可能和自己的小命有关系。
自然,很快,他便可以得到警方的保护,将看到的事实完整说与他们,况且在那强大的保护伞下,他可能再也不需要见到这个神秘的陌生男人,也不会再受到这样离奇的死亡威胁。
这才是他所认为的最正确的选择。
可是宋渺渺会怎么看他?没用?懦弱?毕竟此事和宋远平已然有所牵连,冷文清甚至都能想象的出宋渺渺得知此事之后会如何表达对他的鄙视和嫌弃,他接受不了这种情况的发生——或者说,他难以接受这种情况再次发生。
可是如果和自己的小命比起来,前女友的嫌弃又算得了什么?
远处隐约响起了警笛声,划破了幽静的夜晚,冷文清抬起头看看叶霖风,此刻的叶霖风已经收拾利落,西装平整顺滑,白色衬衣的领口微微敞开,双手随意地插在裤子口袋,现在正试着用躺在地上人的衣服蹭掉皮鞋上沾的血迹。
冷文清「啪」的一声盖上笔记本电脑,深吸一口气,颤声道:「那么,我需要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