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宽阔的道路上偶尔出现的汽车会在金黄色路灯照耀下呼啸而过，灯光照射范围之外，路旁林立的楼宇静悄悄，深陷在看似无尽的黑暗之中。
一辆临时牌照黑色进口 SUV 缓缓驶出魔都医院，在路口等红绿灯之时，三辆闪着红蓝灯的警车对向驶过。
「他们可能会因为这个通缉我吧……」看着车窗外闪过的警车，冷文清不禁又焦虑起来。
叶霖风正在等红绿灯的档口将他记忆中的数字坐标输入车载 GPS 卫星导航系统，点击触屏上的「确认」键，屏幕上便出现了绿色的路线图，总距离 30 多公里，在地图上看终点似乎位于郊区。
「不会，况且等事情清楚了以后我会带你去警局，你就告诉他们人是我打的，然后我绑架了你，控制住了你……他们会相信的。」叶霖风冷冷地说，头也没回。
冷文清不知道这样做是否合乎「道义」，感觉一切都让正在这个开车的神秘男子来承担有点不够仗义，毕竟那些人是寻自己而来。但他不敢提出任何异议，连客气一下的勇气也没有，他怕这个人一旦反悔，自己便万劫不复。
「你是干什么的？」冷文清坐在汽车后排的真皮座椅上，越过驾驶座盯着叶霖风握着方向盘的双手，想起他刚才的伸手，不禁心生疑惑。
叶霖风通过后视镜瞟了一眼坐在后座的冷文清，并未答话。
「他们为什么来找我？他们是谁？想要什么？」冷文清紧紧抓住手边的书包，试探着问到。
「你问错了问题。」叶霖风说，「正确的问题是，哈里森为什么会给你发邮件？」
冷文清思索片刻，将他与宋渺渺之间的讨论，以及他原本是希望通过这个邮件而间接确认宋远平下落的想法全盘告诉了叶霖风。
「你们……」叶霖风从后视镜盯着冷文清，缓声道，「你们认为宋远平失踪与『脑机接口』有关系？」
冷文清赶忙摆手，「我不这么认为啊！我觉得就是挺普通一个事儿，那些女的就是喜欢胡思乱想，搞得这么戏剧化，要我说，我师父可能就是单纯的……」正说着，他忽然停下，皱起眉头，眼睛看着窗外。
「单纯的什么？」
「单纯的出事了……」冷文清用力吐出一口气，眼睛似乎是在看汽车座椅的某一点，但眼神迷离，他低声道：「都已经这么长时间了，一点消息都没有，那些姑娘还自娱自乐的以为就是绑架，以为师父还活着……」
「你觉得呢？」叶霖风看了看手表，轻轻踩下油门，「你觉得宋远平已经死了？」
闻此言，冷文清猛地抬起头来，双眼满是慌张，他五官慢慢纠结在了一起，「我没……不是，你想想，哪有没有诉求的绑架？」忽然，他似乎想起来什么，猛地一拍大腿，「哎呀，你说今天晚上这些人是不是就是来提要求的？如果真的是来提要求的你把他们弄成这样，我师父不就死定了！」
叶霖风轻叹一口气，摇了摇头，「他们不是来提要求的，我也不能确定他们跟宋远平失踪是否有关系。」
「这还没关系？我师父失踪了，他们来了，这多直接的关系啊……」冷文清情绪忽然激动起来，用手使劲砸了几下身旁的座椅，书包不小心被他扯到了地上。
「书包里有枪，你小心一点，别走了火。」看到冷文清被这句话吓得睁圆了双眼不敢动弹，叶霖风冷笑一声，「第一，提要求一个电话就可以了，不需要这样大动干戈；第二，提要求的人不需要拿枪来吓唬你，直接亮出宋远平这张底牌，你们都会乖乖就范，带着枪反而增加了被发现的风险；第三，绑架了宋远平的人不会再想着绑架你，因为没有任何价值，还会再次吸引警察的注意——你还记得那个瘦子说的吧，他们本来准备要绑架你去一个地方。」
「也是……」冷文清点点头，眼睛再次看着窗外，长叹一口气，「我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在这件事情上，我觉得你们分析的没错。」叶霖风用两个手指缩小了车载触屏 GPS 的画面，再次确认了终点和路线。
「什么分析的没错？你这是要去哪儿？」冷文清看到叶霖风调试 GPS 的动作，看了看窗外陌生的环境，不由得紧张起来。
「宋远平失踪可能就是和『脑机接口』有关系，包括哈里森的离奇死亡，包括奥尔森被灭门，以及今天晚上他们找到了你……」叶霖风通过后视镜盯着冷文清的眼睛，轻声道，「要知道你们几个人只有一个共同点。」
「都在做『脑机接口』的研究……」冷文清低下头沉思片刻，忽然猛地抬起头来，惊呼：「你说什么？奥尔森教授也死了？」
「你认识他吗？关于他你知道些什么？」
冷文清使劲摆摆手，用力靠在座椅椅背上，「不不，真不熟，这个我真的不熟，我就知道他是哈里森教授的副手，科研能力很强，平时蛮和善的，人好像还不错，其他的我真是一点儿都不清楚……」
叶霖风摇摇头，缓缓转动方向盘，汽车驶上宽阔的外环高架桥，这辆动力强劲的 SUV 稳步提速。
冷文清抓住书包，趴在窗户上向外看去，颤声道：「说真的，你要去哪里？」
「去他们要绑你去的地方。」
「你有病啊！」冷文清迅速缩在后座上，冲着驾驶座吼道，「你知不知道有人在那儿等着我呢！我们刚摆脱了这破事儿，你怎么又得惹这麻烦？你是不是有病！」
「我需要找他们问问情况，我们需要更多线索。」叶霖风冷冷地道。
「哎，不是……那个，他们不会再动粗吧，啊？」说完，冷文清自己摇了摇头，又愤愤地缩在了一角，「不可能啊，他们一伙的，不动粗才怪！你快调头我们回去，快点！」
「不是动粗，他们是准备灭口的。」叶霖风冲着后视镜里发抖的冷文清微微一笑，「我估计他们本来计划就是让那两个混混带你过去，然后把你们三个全都干掉，这件事儿就没有任何外人知情了——这也就是说，在等着你的人并不是那些普通的混混，而是和那胖子或者那老外一个组织的。」
「有枪的那种组织？那你还去！」冷文清闻及此话，瞬间崩溃，眼见就要哭了出来，「求你了，你知道他们要杀我，你就别去了，好不好？我就是一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我也不会打也不会跑的，去了就是一死，你饶了我吧……」
「如果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威胁就没有办法解除，他们很快就会知道整个任务没有成功，然后还会继续找你，这件事便没完没了，这其中没有第二种办法，对不起。」叶霖风平淡地说到，「你放心，你不用下车，我来解决，好吧？」
「不行！他们有枪，有枪你怎么办？一枪蹦过来我藏哪儿都没用啊！」说着，冷文清忽然一愣，紧盯着叶霖风后脑，颤声道：「我再问一遍，你回不回去？」
听出冷文清语气的异样，叶霖风扭头看他一眼，默默地继续开车。
忽然，他感觉冰冷的金属抵在了自己的后脑。
「要去送死你自己去！别带着我！」冷文清双手颤颤巍巍握着那柄 BERETTA 手枪，猛烈地呼吸着，「停车，让我下去！」
叶霖风皱了皱眉头，冷冷地说到：「你想没想过下车以后你可能会更危险？」
「我不管，你是谁我都不知道，我干嘛听你的！万一你也是来害我的呢？」冷文清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想法是对的，他用枪头顶了一下叶霖风的后脑勺，「快停下！」
顶后脑勺的这个动作让叶霖风感到非常不痛快，他扫视周围，高架桥上车辆不多，路旁便是城郊的矮楼和平房，SUV 正平稳地行驶在宽阔的道路上。
「对不起，你的话太多了。」
语音未落，叶霖风猛地刹车，同时头向左侧一闪，恰好避过因为惯性冲过来的手枪，同时右肘向后猛挥，如同瞄准了一般正好打在向前飞来的冷文清一侧颈部，一声闷响过后，冷文清便安静地趴在了汽车座椅下。
SUV 重新加速，再次平稳地行驶起来。
叶霖风瞟了一眼跌落在地上的手枪，「枪的保险都没打开你还敢来吓唬我……」
这时座椅下手枪旁边一个发光的物体吸引了叶霖风的注意，定睛看去，是刚才刹车时从书包中跌落出的手机——冷文清的手机，现在正有一个来电闪烁在屏幕上，显示名字为「谢晓冉」，电话持续振动，嗡鸣不止。
叶霖风捡起手机，顺着车窗扔了出去。
待顺着导航所提示下了高架桥，汽车便逐渐驶离了灯光明亮之处，深入被黑暗笼罩的村落之中，继续行驶，汽车拐出主道，村庄也逐渐落在了身后，剩下的不过零散几栋平房和宽阔的农田，十几分钟后，平房也已不见，远处依稀可见到建筑群和烟囱隐约的轮廓，而车下仅能容一车通过的泥土路旁只是尚未开发的荒地，间或栽种着歪七扭八的不知名的树木。
临近导航终点时，叶霖风看到远处微弱而恒定的光亮，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他更加确信那应该是对方接应人的车灯。他看看四周，前后左右荒无人烟，路旁奇形怪状的枯树被明晃晃的车灯闪过，像是专门为了营造这诡异的死亡氛围，投下无数转瞬即逝且变化多端的阴影。道路的崎岖让这性能良好的 SUV 汽车产生了轻微的颠簸，远处那炫目的车灯白光越来越近，竟成了这黑暗中引航的灯塔。
叶霖风关掉导航，打开窗户，带着草木和泥土气味的清凉空气瞬间充满了车内。周遭一片寂静，偶尔传来几声虫鸣，让叶霖风想到此时已近深秋。
待他听到除他所驾驶的 SUV 引擎声之外的机械声响时，他已经远远看到在远光灯可及之处，对方一辆黑色轿车横在路旁的空地上，车灯打开，引擎怠速，听上去欠缺保养，发出了令人烦躁的声响，在安静的夜里显得尤为刺耳。此时正从车上走下两人，身形魁梧，分站轿车两侧，都在眯起眼睛看着这将要到达的 SUV。
叶霖风并未因此关掉明亮刺眼的远光灯，他低头看了看手枪——那柄手枪此刻正躺在副驾驶座位下——他试着倾斜身体去捡起枪，却发现这并不容易做到。
还有 100 米。
「哼……也许我们可以试试更老派一些的做法。」叶霖风耸了耸肩。
他扭头看看人事不知呼吸均匀的冷文清，正完美地卡在前后两排座椅之间的缝隙中，接着便回过头来，双手握紧了方向盘。
还有 50 米，他甚至都能听到对方窸窣的谈话声，他看到靠近他这一侧车门旁的男人扎着马尾辫，身穿夹克，身材矮小，而另一侧车门旁的男人由于轿车车体遮挡，只能看到他的平头和叼在嘴里点燃的香烟。
叶霖风不识这两人，而实际上在魔都真正见过这两人的确也寥寥可数，抽烟的名叫马亮，扎马尾的叫冯雷，早先在西北地区做些放贷收债的营生，因两人太过凶狠，惹上当地警方极多的关注，那大西北便是待不下去了。之后去到西南金三角附近倒卖粉面，赚得盆满钵盈，却杀了不该杀之人，遭当地黑帮悬赏追杀，搞得满城腥风血雨之后，二人生意算是做不下去了，干脆带着巨款四处游荡，开始了专门杀人越货的勾当。
五年的时间，「阿亮」和「雷子」的名号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已经是响当当，手下亡魂无数。
叶霖风自然不知他们是谁，更不知他们的曾经，他只需要一个线索罢了。所以他的右脚猛然加力，踩住油门，这部高性能的汽车便如同弹簧一般射出，接着，一声巨响撕裂了寂静的夜空。
靠叶霖风最近的冯雷发出一声奇怪而短促的呼叫，但那并是不痛苦的叫声，只是由于这辆 SUV 车头较高，直接顶在对方的胸腹部，巨大的冲击力对胸腹的瞬间挤压使得身体里的气体快速冲出声门而发出了那声音。因为剧烈的撞击瞬间使冯雷进入了休克状态，眼看就活不成，他的上半身还趴在 SUV 的车头上，一动不动，但身体被挤在 SUV 和那凹陷进去的轿车车体之间，已是血肉模糊。
而轿车另一侧那马亮本是斜靠在轿车上抽着烟，看到这辆本应该老老实实的 SUV 疯了一样冲过来，他马上立直了身子——但也仅仅如此，仅仅就是立直了身子，还没有来得及做出进一步的行动——轿车在受到巨大撞击后发生了横向移动，恰将他撞倒在地上。
马亮受伤不重，此时睁大了眼睛，实在无法理解刚刚发生的事情——他们接到的命令是一个极其简单的任务，等着这辆 SUV 的到来，然后杀掉车上完全不知情且没有任何防御能力的三个人，第二天等着领奖金就可以了。
「和以前一样，咱得把这事儿做得像个事故……」
这还是几分钟前马亮抽着烟和冯雷交待的话。但他们两个谁都没想到，这辆 SUV 会不按计划行事，直接就造成了「事故」，刚才还对这个任务满不在乎的冯雷，却栽倒在这个「小任务」里。
「靠！」马亮虽感吃惊，但他很快找回了自己的职业素养，手忙脚乱从地上爬了起来，「雷子你还好吗？雷子？」
SUV 撞击之后车灯虽然亮着，但已被轿车的车体挡住了，本聚集成束的光线散成茫茫一片，这使得张响此刻已经能穿过车头灯的亮光看到在那辆 SUV 中走下一人，而且正缓缓朝他的方向走来。
在这夜里，车头灯散漫的光打在那人身上，留下一个剪影，看上去如鬼魅一般。
马亮飞速冲向自己的轿车，打开车门——因起初他们没有想用枪来解决这个任务，便把手枪放在了车上，但看目前的形式，显然来者不善，还是拿着枪更有安全感。
轿车已经变形，储物箱开口被压瘪，当马亮费力地在其中拿出他那柄五四式手枪时，叶霖风已绕过了汽车，来到车门前。
「找死吧你……」话音未落，马亮立起身来，拿枪回指，直指向身后的叶霖风。
「嘭！」
巨响和闪光过后，叶霖风已单手抓住了马亮持枪的手腕，另一只手变拳，迅速地打在肘关节上。一股剧痛从马亮右肘传来，整个肘关节变了形，右手顿时失了控制，枪不争气地掉在地上。
忽然，叶霖风愣了一下，便是这一下，让马亮有所反应，迅速后撤，稍拉开与叶霖风之间的距离，并用左拳全力打来，叶霖风一侧身，马亮险些扑在地上。
「你的纹身……代表什么意思？」叶霖风盯着马亮脖子上的六芒星纹身，和冷文清办公室喉软骨被打碎的那胖子完全一样的纹身。
马亮重心未稳，撑在车门上站住了脚步，定了心神，顺手在驾驶座下抽出一根备用的铁棒，握在左手。
「我弄死你……」马亮憋住一口气，提起铁棍便向叶霖风头上砸去，须知这人平日凶残惯了，使力均用其极，此时手中的铁棒呼呼作响，料想力气极大，他这一下，只要挨上，必然皮开肉绽。
叶霖风身子滑向一边，那铁棒径直砸在地上，土屑纷飞。
但毕竟功夫在身，手便没停，铁棒一提，横抡过去。
叶霖风这次不避不躲，反而向前一步，接过张响持铁棍的手臂，顺着对方使力的方向猛地一拽，这平头大汉立时失了重心，四肢腾空，竟绕过叶霖风，直冲面前的碎石土地扑了上去。
一声轰响，马亮结结实实地趴在了地上。事情到此，他忽然感觉到了难以名状的恐惧，只觉在这荒凉的野外，和自己对垒的应是人……还是鬼？
叶霖风慢慢走到马亮身边，看着地上脸朝下五体投地般趴着的壮汉，轻声道，「别白费力气了，我就问你两个问题，问完了我就走。」
士可杀，不可辱。马亮活到今天，还从未曾受过如此的侮辱，他又气又恨，转身将那铁棍挥向叶霖风，铁棍离手，如箭离弦，风声簌簌，直奔叶霖风脑门而去。
叶霖风头稍一偏，右手一闪，将那铁棍牢牢握在手中，停也未停，向着地面铁棍飞来的方向掷了出去。
一声响彻天地的哀嚎过后，马亮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铁棍穿过了自己的左手，牢牢钉在泥土地面上，动也痛，不动也痛。
做他们这一行，看淡生死，自知所行之事离经背道，刀上舔血，迟早是要还回去的。马亮呆坐在地上，怔怔看着眼前这个背着灯光看不清容貌的「影子」，不禁长叹一口气，「我服了，不管你是人是鬼，我都干不过你，你杀了我吧，给我个利索的……」
叶霖风不禁冷笑一声，「没空跟你来这套江湖上的东西，告诉我，你脖子上的刺青，什么意思？」
「刺青？」那马亮一愣，「兄弟，你是吃哪碗饭的？你不是……你不是会里派来灭我的？」
叶霖风一只脚踩在那马亮右肘，稍一用力，让这平头汉子又爆发出一阵哀嚎。
「我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不要问我问题，OK？」叶霖风声音冷静低沉，在那马亮的哭喊声中，却是十分清楚可辨。
「我说！我说！你他妈松开我……」随着叶霖风的脚松了力，马亮才停止了嚎叫，他躺在地上，做了好几次深呼吸，试图稍稍缓解身体的疼痛，「我以为……我以为你是会里派来灭我们的。我竟然……我们竟然他妈的栽到一个外人手里了……」
说着，马亮竟冷笑了两声，他两眼看天，声音都变得充满了悲戚之意，「妈的，总会一死的……兄弟，我也不知道你是干什么的，也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你不说，我懂，那是因为各有各的规矩……我这个刺青，按我的规矩，我他妈就不想告诉你，有种你弄死我……」
叶霖风不耐烦地叹了口气，俯身蹲了下去，就在这时，突然一阵铃声传来。
顺着铃声来源，叶霖风在那马亮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屏幕显示来电为陌生号码，「欸，你的电话，接不接？」
马亮恶狠狠地看着叶霖风，「去你妈的！你他妈的变态！」
叶霖风耸耸肩，按下免提，将电话放在马亮面前。
「马亮，任务失败了，不用在那里等着，你们可以先回去了，回头再议。」
叶霖风和马亮四目相对，都没出声。
「马亮？马亮？喂……？」
「你他妈的不早点说！现在说这个什么用！人都来了！」马亮爆发出一声咒骂。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沉寂，叶霖风安静地等待着，他等待电话那头透露出什么信息。
「不好意思了马亮，你知道规矩的……」电话那头声音已变得低沉可怖。
「你别规矩不规矩的，先救我啊！救我啊！」马亮话音未落，叶霖风赶忙挂断了电话。
他一只手紧紧捏住马亮的下巴，厉声问道：「等会，什么规矩？你们到底是什么组织？还有人在附近吗？他们会来营救你吗？」
叶霖风自然是希望有人来救这个倒霉鬼的，毕竟顺藤才能找到瓜。
马亮笑了两声，「我去你……」
声音未落，只听一声闷响，似乎极遥远，却又近在咫尺。
马亮已经没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