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就是这样。」雪莉耸耸肩，拿起一片披萨，咬下大大的一口，她早已感觉到了腹中饥饿。
「喂，我还没吃完！」杰克不满地嘟囔一声。
「你们是中情局，CIA 的？」叶霖风干笑一声，「你告诉我你们单纯来查哈里森的死因，这一点不太合乎常理。」
「我已经完全坦白了。」雪莉皱起眉头，「因为我们希望你能加入我们进行下一步的合作，不知道你还在怀疑什么。」
「你们会派出两个特工跨国调查一个教授的命案？有点小题大做了吧。」
「实际上，她才是特工，我不算，我只是技术处的外勤辅助人员……」杰克嘀咕一声，但看到没人关注他的话，声音便低了下来。
雪莉沉默片刻，她早便想到这个话题是绕不过去的，从打算「坦白」开始便已经想到，但若想叶霖风不会再碍着他们的行动，这便是必须承担的风险。
僵持片刻，雪莉为难地吸了口气，摊开手，「好吧，你赢了。哈里森不只是一个普通的教授，他还是我们国家军方的合作科学家，所以他的离奇死亡就牵扯到了国际事务，尤其是在他把最后一封邮件发到了华夏之后，这就让整件事情变得更复杂了，你懂的吧……」
「你们担心哈里森是双面间谍？」叶霖风冷笑一声，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慈祥的面容，「你们担心他把机密数据发出来了，对吗？」
「这种担心确实存在。」雪莉紧紧盯着叶霖风的表情，「但更重要的是我们需要找到凶手，明确凶手杀人的目的，以及凶手已经得到了多少信息。」
叶霖风撇撇嘴，未置可否。
他相信了。雪莉松了口气。
「呃……」杰克看了看沉默的两人，轻声说道，「我们还要继续吗？」
「说吧。」雪莉长舒一口气，走到杰克身后。
这一幕让叶霖风想起自己和娜娜，也是一人坐在电脑前，一人站在旁边。现在对于娜娜能去哪里却是毫无头绪，他也知道，因为「美杜莎」病毒的存在，娜娜也肯定找不到他。他只希望娜娜现在能安全。
「冷文清和宋渺渺无法找到，我找遍了全市所有的公共监控录像，什么都没发现。」杰克指了指电脑屏幕上几行搜索结果，「你们说的那台电脑我也搜不到，应该是被他们拿走了。」
杰克所说的电脑正是叶霖风和冷文清从强森审讯的房间拿出、又被雪莉拿去在安全屋内打开的笔记本电脑。
「如果那台电脑无法被定位，他们又怎么能找得到？」叶霖风站在他两人背后，忽然问了一句。
「哦，这个我猜测应该是硬件定位。」杰克扭过头，越过雪莉的身体看着后面的叶霖风。
「什么硬件定位？不是因为我打开电脑的原因吗？」雪莉问道。
「确实也有点关系。」杰克做了个为难的表情，表示这件事情不太好解释，「这样想，他们应该是在这台电脑上放置了追踪器，就好像你放在别人身上的那种追踪器一样，但你只要开机，那个追踪器就被激活，就为他们提供了位置信息——有点像是 IOS 系统的定位，关机后就只能显示最后一次被激活的地址了。」
叶霖风心想，若是这样，那便是这台电脑暴露了那个安全屋的位置，也即是暴露了冷文清和宋渺渺的位置。但如果刀疤他们没有找到电脑，也没有找到冷文清，那还能有谁去过呢？
忽然一个奇怪的想法闪过，叶霖风看着雪莉问道：「你给他放的追踪器，他自己知道吗？」
雪莉摇摇头，「不会知道的。」
「现在信号消失了，有几种可能性？」
「这个追踪器是以生物电做动力支持的纳米设备，一旦安装到皮下是不可能完整取出的，这个小东西可以实时监测被跟踪者的生命体征和物理位置，这样看来，如果没有了生命信号，追踪器也就没了信号。」杰克自顾自的说道，并没有注意到雪莉难看的脸色。
「你意思是，他死了？」叶霖风沉声道。
「他说的只是一个可能性罢了，对吧杰克？」雪莉赶忙说道。毕竟她受托保护这两人，如今两人失踪就已经非常难堪，若是死了，那就太说不过去了。这对于刚刚开始准备合作的两人，并不是一个好的开端。
「哦，这是当然了。」杰克抬起头来，看到了雪莉难看的脸色，却并没有想到其中缘由，继续说道：「比如被铅板屏蔽起来，或是……或是安装了追踪器的肢体被截断，那也自然没有了生物电的支持，这些都可以使信号消失。」
「看吧，不一定就是死了……」雪莉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她本想在自己坦白后趁热打铁，从叶霖风口中问出一些关于他的底细，比如他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他不可能就是冷文清的保镖那么简单——可是这么一来，似乎那些问题在这个时候便不能问出口了。
「酒店附近的监控查过了吗？」雪莉看叶霖风表情严肃，便转过头去问杰克。
「看过好多遍了，没有用，找不到那两个人。」说着，杰克抬起头看着雪莉，「他们会不会是自己跑掉了？」
「我刚才也这样怀疑。」叶霖风轻声道，「但他们不可能有这么高超的反侦察能力，尤其是在冷文清不知道自己身上有追踪器的情况下。」
雪莉耸耸肩，这确实不好解释。
「对，说起来那个酒店。」杰克继续看着电脑，「左老板确实是其中一个董事，但他也是现在那酒店的实际经营者。」
「什么意思？」叶霖风向前走了一步。
「酒店的董事长姓陈，已经八十多岁了，天天躺在病床上，酒店实际事务都是由那个左老板负责的。」杰克点开几份文件的影印版，上面在负责人签名一栏都是左老板的名字，「只是好像委屈了陈老板的两个儿子。」
「他儿子怎么了？」雪莉问道。
「两个儿子，儿子下面还有孙子，却都没有什么实权，在董事会占有几个席位而已，持有的股份还没有左老板多。但是陈老头却不将自己的股份分给儿子孙子们，只是指定了让左老板管理，你说委屈吗。」
叶霖风忽然想到强森所用的「再生药剂」。如果这教会中真的有神药，或是什么先进的治疗手段，疾病缠身的陈老板如此偏爱左老板就显得有理有据了。
忽然，叶霖风电话响了一下，他拿出帮派专用的手机看了一眼，是瘦子张强发来的信息：「有事要谈，但电话不方便，是关于冷文清的。今晚 23:00 到这个地点。」后面跟着一组坐标数字。
「奇怪。」叶霖风拿起电话，试图拨回去，却提示电话忙音。
「有什么问题吗？」雪莉看叶霖风皱起眉头，不禁轻声问道。
「没什么，小事情而已。」叶霖风心下疑惑：按道理讲，张强是不可能会知道冷文清出事情的，如此说来，想必他确实掌握了一些信息。
与此同时。
放下手机的李荣看了一眼后备箱的张强，此时他已经醒了，大量的失血再加上滴水未进让这个瘦弱的青年看上去奄奄一息，但李荣清楚地知道这人没有那么容易死掉。血迹已经完全干涸，粘在他的毛发和皮肤上，由于手脚被缚、意识不清，张强将小便都尿在了自己裤子上，血腥和尿臭味愈加浓烈。
李荣早已冷静下来，此时看到这般场景心下竟有些不忍，但想到可以抓到叶霖风，一劳永逸，不禁又握紧了拳头。
给张强喂了几口水，李荣再次塞住张强的嘴，关上后备箱，开车前往预定地点做准备。
谢晓冉此时感觉却是非常不好。
刚才李荣用一个加密号码打来电话，向她询问电话号码定位一事，但根据谢晓冉的私下调查，那个电话号码根本不能被定位，而且更奇怪的是，那个号码并不属于任何一家合法的通信运营商。
李荣的反应有点出奇的平静，谢晓冉心想。她知道李荣做事向来冲动和激进，但是逃避调查？作为一个执法人员，逃避调查本身就构成了犯罪，他怎么可能冲动到如此地步？
她斜过身子，越过自己的办公桌，看到从龙城被调来的调查专员正向自己的方向走来，不禁在心底暗骂一声。
那人身材矮胖，但行动灵活，一双狭长的眼睛和浑圆的脸蛋让他显得有些愚笨。实际上根据谢晓冉的了解，这个从龙城调来专门负责李荣失踪一案的吴警官是个非常优秀的刑警，侦查能力一流，业内知名，决不可小觑。
吴警官径直走到谢晓冉桌子前，看到谢晓冉抬起头来，便友善地向她点头致意。「很难受吧。」
「不好意思，什么？」谢晓冉赶忙问道。
「我说你看的这个案子。」吴警官指了指谢晓冉桌子上堆放的尸体照片，照片中，一个白人男性喉咙被整齐地割开，由于血迹已被法医洗干净，可以看到被割断的气管和粗大的动脉。「切缘整齐，角度精准，动脉和气管一齐被割断，嗯……这是个行家。」
「啊，是啊，这案子搞得我们很头痛啊。」谢晓冉将散了一桌子的照片收了收，露出一丝苦笑，「还是希望吴老师有时间的时候能给我们一点侦查建议。」
「您这可就是埋汰我了，我哪来的本事给你们什么建议，我自己的烂摊子都还没收拾好呢！」吴警官笑着说道，并晃了晃手里的文件夹，向谢晓冉投去询问的目光，「耽误您一会儿？」
谢晓冉赶忙起身，从旁边再搬来一个凳子，两人并排坐在办公桌前。
「您说，上面给我派个什么任务不好，这种差事交给我了。」吴警官入座后，苦笑着打开文件夹。
「什么意思？」谢晓冉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您看，您这一问，我就又不自在了不是？」吴警官朝谢晓冉眨了眨眼，「说是要调查李荣队长失踪，我们总得把什么情况都考虑进去吧，这么一来，我们免不了在警局里东问西问的，给人感觉就好像……就好像我们把李荣队长当成了嫌疑人一样。」
谢晓冉听了浑身不自在，她笑着说：「不至于吧。」
「哎！怎么不至于。」吴警官夸张地眨眨眼睛，俯过身来低声说道：「不瞒你说，现在就有好多同事觉得我太多管闲事了，巴不得我走呢！这就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活儿我告诉你。」
谢晓冉干笑几声，盯着桌面上一个尸体照片发起了呆。
吴警官看了一会文件夹，却「啪」的一声合上了。转过身体正冲着谢晓冉。
「谢警官，这样，咱就聊聊天，不走那些没用的程序化的死板问题，你看怎么样？」
「好啊。」谢晓冉笑了笑，她怀疑这个吴警官对每个人都是这么说的，而且一般开头就会问「他有没有什么仇家啊」之类的废话，刑警怎么可能没有仇家。
「你跟李荣的关系怎么样？」
这倒是在谢晓冉的意料之外。
「挺好的。」谢晓冉思考片刻，「他和我是校友，大我几届，所以平时我们关系挺好的。」
「哦，是师兄啊！那你们的关系很近喽！」吴警官做出惊讶的样子，但谢晓冉知道他一定从一开始就知道答案。「那你对他了解多少？」
「还好吧……」谢晓冉支支吾吾地说道：「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啊……」
「不不不，不要回答问题，没有什么『问题』，咱就是聊聊天。」吴警官笑着摆了摆手，「就是聊聊，比如，他有没有女朋友啊？」
「不知道……没有吧。」
「他们也说没有，我以为他们骗我呢。」吴警官笑道：「这么帅气的一个小伙子，年纪轻轻就做了队长，竟然没有女朋友？」
谢晓冉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你觉得他怎么样？你也没有爱人吧，没有人撮合你们俩吗？」即便是从这个面容和蔼的吴警官口中说出这种话，谢晓冉也觉得自己有些被冒犯。
「有时候吧……大多是玩笑话。」谢晓冉淡淡地回答道。
「您别多想啊，我不是那种变态的打探别人隐私的家伙。」吴警官注意到谢晓冉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赶紧解释道：「是他们告诉我的，说在李荣受伤之后，是你一刻没离开照顾他的，我就以为你俩悄悄处对象但没明说呢……」
「没有没有。」谢晓冉这样说着，想起那晚那个吻，双颊竟有些发热。她平复心情，接着说道：「李队长平时对我挺照顾的，而且他也没有亲人在身边，自己一个人挺可怜的，我就想着帮帮他。」
「哦，没关系的，我意思是即便是处对象也不丢人。」吴警官笑了笑，轻描淡写地提了这一句，还没等谢晓冉说话，便继续说道：「李荣受伤是在你的小区被发现的吧，到现在还没发现施暴者是谁，然后接着就失踪了。这事儿你不觉得很可疑吗？」
「什么可疑？」谢晓冉思量片刻，接着说道：「您意思是打他的同一伙人又抓了他吗？之前我也想过，但我倒不这么觉得。」
「来，说说你的想法。」吴警官双手交叉，面带微笑靠在椅子上，像是一个看着自己学生分析题目的老师。
谢晓冉楞了一下，她之所以知道李荣不是被别人抓走的只是因为亲眼见到了李荣，知道这是他有意为之，但是这个理由是万万不可说出来的，否则李荣便真的要了「在逃人员」了。
谢晓冉思索片刻，说道：「如果那些人真的想要抓他，那为什么第一次不抓？反而却要把他打到半死却又扔在那里。那么好的机会不用，却要在医院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抓他吗？我觉得不会。」
「非常好！」吴警官向前俯身，夸张地拍了一下手，「你和我的分析是一致的，但是我们也不能先入为主，不能一开始就完全排除掉这种情况，对吗？因为我们没有任何证据，连监控都没有。」
吴警官见谢晓冉松了一口气，身体慢慢向后靠过去，双手交叉在胸前，嘴角微微上扬，接着说道：「现在我们假设李荣队长并不是被这伙人抓走的，怎么样？」
谢晓冉不知道这个吴警官究竟想要说什么，只能不住点头。
「根据我的了解，整个警队和李荣队长关系最好的应该就是你了，也就是说，最了解他的，也应该是你，这点没错吧。」吴警官和颜悦色地问道，但谢晓冉还是在温柔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审讯的味道，这让她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也许吧……」谢晓冉低声道。
「那么我们接着聊一聊，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李荣队长的失踪和攻击他的那些人有关系，却又不是被他们抓走的，那你会怎么理解这件事情？」
「什么意思？」谢晓冉听着吴警官拗口的语言，嗅出一丝危险的气息。
「比如说……他是自己走的呢？」吴警官微笑着看着谢晓冉，「这种行为你能理解吗？」
谢晓冉大惊，她强压住自己的诧异，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说道：「这不可能吧。」
吴警官意味深长地看看谢晓冉，思索片刻，继续说道：「你知道，我们的工作性质很特殊，时常会经历一些极端的心里震撼……」说着，他指了指桌面上的尸体照片，做出了一个夸张的面部表情，「但是我们却缺乏专业的心理疏导，这就可能导致心理的抑郁、焦虑，甚至是心理扭曲……」
「吴老师，您是在说李队长是有心理问题吗？」
「不不不，您别着急，我们慢慢来谈。」吴警官赶忙微笑着摆摆手，「其实这次调查李荣队长的失踪，我确实做了些功课，但是在调查李荣队长的背景时，发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李荣队长有着一个极为复杂的家庭成长史，这个您知道吗？」
怎么可能不知道，谢晓冉心底暗想。李荣还在上中学的时候，他的母亲不幸遭遇了歹人的侮辱，含恨自尽，而李荣的父亲因为受到了对方的威胁和贿赂，主动撤案，案件也因证据不足而停止了追查。也便是在那时起，李荣和他的生父断绝了所有关系，老死不相往来。这都是李荣亲口告诉她的，而其实谢晓冉偷偷查过那个卷宗，奇怪的是，即便证据不足，凶手最终还是入狱获刑，因为事情发生不久之后，凶手投案自首了，异常主动地提供了所有犯罪细节。
可谢晓冉不明白吴警官为什么要提起这件事情，她摇了摇头，避开了吴警官的眼神，「您说的什么意思？」
「您如果不知道的话我倒是不方便讲了。」吴警官笑了两声，继续道：「原本以为您会比较了解李荣队长的心理和动机……」说着，吴警官拍了一下脑袋，苦笑一声，「对不起，不该说『动机』，搞得好像李荣队长是犯罪嫌疑人一样。总之啊，我意思是事情都是环环相扣的，他复杂的家庭可能会扭曲他的性格，然后在成年之后慢慢显现出来一些后果，比如说……」吴警官边说边再次打开文件夹，「比如说几年前他贸然冲进一个走私团伙的聚集处，让五个持枪的罪犯全身受重伤躺进医院；又比如说他没有鸣枪警告便直接击毙逃跑的嫌疑人；更不用提他一拳把人打成重伤那次……」
「被打成重伤的是个涉黑人员，而后也证实那人还参与了拐卖儿童。」谢晓冉双眉微蹙，盯着吴警官，「您想说什么？」
「那也是后来才知道的不是吗？」吴警官撇撇嘴，「我意思是，这些事情李荣队长在事后的情况说明虽然是非常漂亮，但是依然不能掩盖他事前的冲动，或者说……暴力，您说对吗？」
谢晓冉皱着眉，一言不发。
「而且最近的一件事情让我觉得很有意思。」吴警官放缓了语调，继续说道：「前几天李荣队长申请了对一个嫌疑人的通缉令，却因为证据不够被驳回了，最终妥协为内网通缉，有这回事吧？你们手里的命案嫌疑人，是不是就是那个人？先是命案，又是李荣队长被攻击，然后又是李荣的失踪，确实很伤脑筋啊……」
谢晓冉一愣，她自己并没有将这件事联系到其中，此时听吴警官提及，忽然脑海中闪过一些之前没想到的问题，闪过了一个名字。
「叶霖风。」她轻声道。
「对对，是的，是叫叶霖风的那么一个人。所以，你不觉得这些事情太巧了吗？」吴警官看了看谢晓冉，「再提醒你一下，几年前他冲进犯罪团伙，好像也是因为搜查令并没有顺利申请到……」
「对不起我没法帮您更多了。」谢晓冉忽然觉得惊慌无助，她强忍着惊恐，颤声道：「您想多了，李队长不会那么冲动的。」
吴警官盯着谢晓冉看了几秒钟，笑着说道：「当然了，都是猜测罢了，我就是想来看看能不能从警队里最了解李队长的人口中听到些新的想法，别难过，也许就是我这个老家伙想太多了。」说着，他苦笑着摊开手，「职业习惯，总这样，别太在意啊。」
说罢，他收起文件夹，和谢晓冉简单告辞后便转身离开了。
谢晓冉满心惊恐，她忽然想到，攻击李荣的可能不是一个「团伙」，而只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