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楚九,你先坐吧。”
“不必,稍后我还有事。”
他们随即想起楚歌此次离开的目的,急切的询问,她有没有找到拯救楚天擎的办法。
在他们的期盼下,楚歌淡淡颔首。
“老大,你说吧。”
楚天擎的父亲,楚翰默默颔首,道:“你走之后,教会派人前来。你之前杀害瑟利德大教主的事情,证据确凿。加上你在高阳里,对教会之人……哎,教会施压之下,王不得不给出满意的答复。然而,教会只要求将你交出。”
“这与楚倾城有何关系?”
“你还记得被你灭了的王家么?我们起初也未曾在意,不过是一个小家族。得罪了你,自然得付出代价。但我们都没想到,王家身后,竟然还有一个圣女。”楚翰无奈一笑,“那位圣女,与王家是远亲。小时候,与王小公子关系密切。她在今年当选圣女后,本想感恩王家,王家却在之前,被你所灭。”
圣女在教会并没有实际权利,她只是一个象征。是教会信徒膜拜的直接对方之一,影响力甚大。故而,即便没有实权,想要为难谁,仍能轻易做到。
尤其是,为难对象,本就是教会看不顺眼的,更是方便。
“圣女因此一病不起,教徒声声讨伐。天擎病重的消息,也被人传了出来。”楚翰面色越加沉重,隐隐中的愤怒与耻辱,分外深刻。“之后,教会与王他们商量了什么,最后定出结果,只要倾城愿意在教会祭典日与大王子成婚,便不追究楚家的罪责。”
楚明琮眼眶含泪,血丝满布。“清羽之前回来,拒绝了教会的邀请,更是让他们恼怒难堪。而且,教会素来看五大家族不顺眼,将之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这一回抓住把柄,怎可能会轻易绕过我们。”
“楚倾城同意的?”
“……嗯,倾城同意了。”楚明琮眼中闪过一丝难堪。
“外人知晓他们回来了么?”一路上,她并未听人提起过楚瑜宁枫。他们乃是当年的风云人物,暨死还生,怎能不震动?
“父亲令我们将小弟的消息隐瞒下来了,若不然……”楚明琮复杂的看向楚歌。
若不然,成亲之人,必定是楚歌。否则,楚瑜便会被扣上欺君罪名。
楚歌扫了他们一眼,久久后,道:“我知道了。”说完,她转身欲走。
楚翰还想说什么,却被楚鸿飞阻止。楚明琮来回看着他们,咬了咬牙,追了过去。
“宁……楚歌,等等。”
楚歌停下脚步,侧身看向她,无声询问。清眸里,一片清冷。
“楚家,早已不服昔日荣光。纵使父亲竭力隐瞒,这么多年,我们怎会察觉不了。楚歌,以前是我们不对。不管你如今如何看我们,请你看在瑜哥二人的份上,帮帮楚家。”
素来冲动急躁的楚明琮,如今彻底放下姿态。她近乎卑微的乞求着楚歌,眼中是难堪、是不甘,也是希冀。
“楚家如何,与我何干?”楚歌淡漠道:“我早已与楚家,没有任何关系。”
“你——”楚明琮眼中闪过深深愕然、愤怒。她吸了口气,道:“要如何,才能帮我们?倾城嫁过去,只有死路一条。”楚家这一代,子嗣单薄,经受不起任一一个离去。
“你可以与我请愿,我是止戈真正的首领。”
楚明琮一怔,半响后才明白她的意思。“你果然恨着我们。”
楚歌淡淡笑了笑,不置可否。
楚明琮沉默许久,倏然一笑,笑容里,满是决绝。她高昂着头,“请你,救救倾城,帮帮楚家。”说完,一道风刃,割向她光洁的脖颈。
目光一闪,楚歌欲阻止,但有人更快。
一道清雅身影,轻易将风刃化去。他回首看向楚歌,清润的目光,含着淡淡笑意。令人如沐清风,也寒心彻骨。
“许久不见了,小妹。”
“……我该叫你苏澈,还是楚公子?”
一种被欺骗的感觉,油然而生。楚歌没想过,当初救她之人,不但与楚家有关,还与这具身体,有着难以分割的血缘之亲!
难怪,当初对他有莫名的熟悉感。
“苏澈并非真名,也不假。除了家人,外人只认识苏澈。”
“是么?”
“你并非外人,只是当时,并不适合与你公布身份。”他淡雅一笑,“若不嫌弃,容我从新自我介绍一番。我是楚清羽,你的三哥。”
楚明琮闭着眼,准备迎接死亡的到来。然而,久久不见疼痛袭来。她睁开眼,看着身旁的楚清羽,怔楞后,焦急道:“清羽,你怎么回来了?!”
“不必担心,他们伤害不了我的。”楚清羽温和一笑,那令人不知不觉安然下来的笑容,缓解了楚明琮的焦急。
“我……”
楚明琮还想说什么,却见书房内的人,几乎全走了出来。他们很快发现不对,眉目凝重的看向他们。
楚歌冷冷一笑,道:“我会救楚倾城,你的救命之恩,我还了。”说完,冷然转身离去。
楚清羽苦苦一笑,以前做的一切,终究白费了啊……
他的小妹,真是倔强。明明不必做出如此令人厌恶的姿态,却非要如此。
接受他人的喜欢和爱意,真的很难吗?
……
拂去凌乱心绪,楚歌去了楚天擎的小院。
自从她离开后,楚鸿飞就下令加强此地守卫,无比保证好楚天擎的肉身完全。并且,还不惜大下成本,请了许多强者暗中守护。
楚歌扫了一眼,隐藏在暗地里,有九名强者。然而,这里最强大的,莫过于看似无害,毫无魔法气息,实力却最高的侍女。
她以侍女身份出现,平日里照看着小院的一切。若非她如今实力空前进步,她断然也发觉不了。
守卫都认识她,也收到过通知,未曾受到任何阻拦。
“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请诸位先行离去。”楚歌貌似对守卫队的队长说,目光却看向拿着扫帚漫不经心打扫的女子,顺道扫了一眼暗处藏身之人的位置。
女子一怔,挥挥手,暗中之人飞快撤离。
“楚小姐真是好眼光。”她声音清脆,平凡的笑容,竟然给人妖冶的感觉。
楚歌微微蹙眉,这女子是谁,为何她觉得,仿佛在哪里见过?
众人离去后,楚歌让子初在门外守候。
推门而入,床上的楚天擎,五官凹陷,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周身笼罩着死亡的气息。
“水罚,结界。”
结界展开后,楚歌谨慎的确认了周围没有任何问题后,才将被子掀开。
赤、裸上身的楚天擎,胸膛上布满了诡异的黑色烙纹。
瑟兰迪尔留下的书信里说到,牵引之毒,无药可解。但精灵神王是唯一天命所定的王,所有的灵力,是唯一克制牵引之毒的办法。然而,却非彻底根治之法。
办法说来简单,只需用神王灵力溶于血液中,化入中毒着躯体内,将牵引之毒,渡入己身,不出意外,神王灵力会自行将牵引之毒分解。但需要多久时日,他却不知。因为,瑟兰迪尔直到献祭了灵魂那一刻,身体里还留着牵引之毒。
凝冰为刃,从脖颈到肚脐,划出一刀深长的伤痕。黑色的鲜血溢出,淡淡的恶臭蔓延。
楚歌随即割破手腕,涌出的鲜血,融入黑色血液里。
楚天擎的身体开始剧烈颤动,胸膛上的黑色烙纹,诡异的扭曲着。直到楚歌脸色发白,黑色烙纹才开始松动。
它们纷纷朝细长的伤口处涌去,顺着楚歌的血液,爬上她的手腕,继而通过伤口,钻入她的体内。
“额——”楚歌身体一瞬僵硬,体内灵力疯狂排斥着入侵的牵引之毒。周身肌肤,不停地上下起伏,仿佛什么在肌肤下来回窜动。
不知过了多久,黑色烙纹才彻底从楚天擎身上消失。死亡气息顿时消失,他的脸色,也好了许多。
她突然想起了银焰。
那一日,他为她转移诅咒,不知是否,也如此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