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身一转,唰唰两下,二人手臂顿时出现见骨剑伤,鲜血横溢。楚歌猛地倒转剑身,剑柄狠狠砸在两人后脖。
两人立刻晕了过去,但四肢还是在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楚歌冷哼一声,直接踩在他们的背脊骨上。
清脆的断裂声,犹如最残酷的乐声,仅仅一瞬,足以让人铭记万年。
最震撼的,莫过于叶笙雪和司空暮晚。
司空暮晚制毒,杀了不少人。如此干净利落的折腾一个人,也是常有的事情。然而,如她这般毫不犹豫对自己人下手,还是头一次见到。
哪怕这点小伤,在她和司空回春眼里不算什么,可……她看了眼楚歌,心中剧烈的震惊,难以言喻。
叶笙雪更是吓得连哭都忘记了,眼泪泫然,要落不落。
她看着楚歌朝叶刹雪走来,心头更是涌上难以言喻的恐慌。她想也没想,直接挡在叶刹雪面前,结结巴巴的道:“你、你不许过来!”
楚歌冷笑。
叶笙雪早已听过他人对楚歌的描述,冷酷,残忍,干脆果决。但听到的,永远和亲眼看到甚至亲身感受,更令人记忆深刻。
她看着楚歌清理容易挂着的似笑非笑,仿佛被毒蛇盯住,浑身忍不住战栗。
然而,她却忘记了,她此时想保护的哥哥,并非那个素来疼爱她的叶刹雪。
当她看到楚歌忽然勾起一抹冷笑时,腹部传来明显剧痛。她愣了下,呆滞的垂头一看……
熟悉无比的无怨奈何,沾着自己的血液,刺破胸膛。她回首看着,叶刹雪素来只含着冷漠的眼,睁得老大,里面含着愤怒、自责和撕心裂肺的痛苦。
叶刹雪亲手伤害了自己最疼爱的妹妹,双眼泛红,频临疯狂。手却非常冷静的将无怨奈何抽了出来。
叶笙雪本能的往前走了一步,鲜血喷涌,狠狠摔在了地上。她还在看着叶刹雪,呢喃着:“哥、哥……”
风挽秋之前本想阻止,却被楚歌拦住。他温雅的目光蕴含着万千不解,当看到那片清眸中的冷意时,忍不住呐喊着说:“不要这样。”
而叶笙雪很快被司空回春抱了起来,他迅速为叶笙雪急救,止住血后,冲楚歌大吼,“为什么!”
楚歌却不想和他们解释任何。
她很清楚,被心爱人所伤,和伤害心爱人的痛苦。但也只有如此,才能让一个人脱变。
她不是好人,也不在意别人的憎恨。她只做了,自己觉得该做的事情。
“让开。”她轻声道。
司空回春不甘的咬着牙,抱着还在呢喃着“哥哥”的叶笙雪往后退。
伤害了心爱之人的叶刹雪,心智混乱。哪怕他清楚楚歌的用意,却无法原谅。
不仅仅是楚歌,更是自己。
双剑交锋,楚歌的剑完全无法与上古神兵媲美,很快完美的剑身就出现蜘蛛网般的裂纹。
她嗤了一声,直接将它扔掉,拿出最熟悉的匕首,与叶刹雪而去。
叶刹雪不是楚歌的对手,哪怕花海之毒将他的本事激发到了最强大的状态。
很快,叶刹雪就在楚歌手上败在真来。她一如之前,彻底废了叶刹雪行动能力,不论他如何挣扎,不过是让自己更加狼狈而已。
这边,司空回春已经治好了叶笙雪。叶笙雪虚弱的靠在她怀里,看着看向这边的楚歌,单纯清澈的人儿,仿佛一瞬间长大,眼里含着,大人才有的憎恨。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她低低的嘶吼着,声音虚弱,更让那嘶吼,显得凄厉怵目。
楚歌把玩着手中匕首,垂眸间,淡淡道:“这是你无知的代价。”
“无知?”叶刹雪愣了下,忽然低低笑了起来。她笑着笑着,眼泪都出来了。“楚姐姐,你好狠!”
楚歌无所谓的耸耸肩。
“你们在这里等着。”说完,她朝下方走去。
子初想要跟去,可刚迈开脚步,就停了下来。他知道,楚歌此时需要安静。
看着沉重不已的众人,他道:“这世界,没有谁能保护谁一辈子。”
他说得莫名其妙,但意思大家都很清楚。
可了解归了解,他们仍然无法释怀楚歌放任明明可以阻止的兄妹相残的残忍。
***
楚歌走到下方,找了一处干净地方坐下,回首只能隐隐看到他们的身影。
掏出那面水镜,敲了敲,但久久得不到答案。糟糕的心情,染上一抹阴暗。
当她快要放弃的时候,水镜忽然有了反应。
那倾城倾国白发红眸男子,此时不知身在何处,四周一片漆黑。他白衣胜雪,在这片无尽黑暗中,更显风华绝代。
“哭了?”银焰一开口,就是这句令楚歌愣了好一会儿的话。
楚歌扯扯嘴角,托着腮,道:“师傅哪只眼睛看到我哭了?”
你没哭,但心在哭。
银焰没将这会将她惹炸毛的话说出口,微眯着眸子,深深道:“为师是否应该再说一句,你还是如此不知天高地厚?”
楚歌挑眉,漫不经心道:“师傅愿意如何说,是徒儿做得了主的吗?还是说,徒儿不愿意,师傅就不说了?”
“你可以试试看。”
楚歌瘪了瘪嘴,叹息道:“师傅啊,人类真麻烦。”
“你也是人。”虽然,已经和人类这个身份,离得太远了。“你在花海?”
“嗯,这地方很不错。下一次我们来这里约会吧,师傅。”
“约会?”想了想,明白她的意思,银焰微勾唇角,刹那间,那令天地失色的笑容又浮现了。“老实说吧,徒儿到底在打什么注意?”
楚歌眯着眼,痴迷的看着他。那口水都快流出来的色狼模样,令银焰一阵好笑又好气。
他这徒儿,总是如此不着调,如此有趣。
“一日花海尽翩然,三千梦华了浮生。”
“嗯,什么?”楚歌愣了下,这表里不一的师傅,何时竟然有了吟诗的兴致。
“曾有人如此形容炼花海。你若是必须去深处,最好找到花王。只有花海之王的带领,你们才能安然进出。”
“花海之王?那是什么?”
“不知,谁也没有见过它的模样。”因为,花海之王非常善变。一日一个模样,味道也不同。更诡异的是,它的灵魂气息,也会随之更改。哪怕见过,也再难以找寻。
忽然得到解决办法,楚歌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沉默了半响,道:“师傅在何处?”
“嗯?”
“你为何会在这个漆黑无比的地方?”楚歌好奇道:“身为恋人,了解了解你的行踪,师傅肯定不会介意吧?”
“自然可以。”她这貌似询问实际颇为霸道的言论,着实令他想要发笑。心里却蔓延着淡淡的温暖,在这片冰冷无比的地方,似乎也不是那么难受。“只可惜,为师也不知此地是何处。”在她期待的目光注视下,他悠悠然的说。
楚歌险些一口老血喷涌而出,她扯了扯嘴角,看着他绝美中却含着淡淡坏意的笑容,颇为无力道:“师傅,你老人家真悠闲。”果然是个表里不一的家伙!许久没见他如此,真有一瞬以为他改了。
她真是太年轻!
“徒儿也挺自在的。”银焰眯着眼,笑得像一只狐狸。
“算了,师傅你继续优哉游哉吧,徒儿我还有一大堆麻烦等着处理呢。”她说完,又想到什么,蹙了蹙眉,道:“师傅,我唯一的要求是,能联系得到你。”
银焰一怔,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可不想,我好不容易骗到手的人,忽然有一天消失不见,怎么找也找不到,到时候我找谁哭去?”
银焰本想笑,却发现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只能淡淡颔首,“为师尽量。”
楚歌唇角抽搐,算了,能得到这个答案,也该知足了。
“那我走了,师傅记得想我。”说完,毫不犹豫将水镜往空间戒指里一扔。
那方奇黑无比的世界里,银焰看着失去楚歌身影的水镜,淡淡一笑。
小心的将水镜放入怀里,抬眸看向前方,一群狰狞无比、丑陋不堪的怪物对他呲牙咧嘴,咆哮张狂。
最后一丝笑意消失,此时银焰冰冷如霜赛雪,竟是连楚歌也未曾见过。
***
“主人,你揪着我耳朵干嘛。”雪雾很不爽,睡得正好却被楚歌唤醒。久未见到她的喜悦还没来得及蔓延开,就被耳朵的疼痛却压倒。
精致的容颜皱成一块,他非常不满。
“去里面给我找个东西。”
雪雾看着前方漫漫花海,拧着眉头,“不要,这些花好丑。”这话若是被不知情的人听到,定然会取消他眼拙,审美异常。
但雪雾所看的,是本质。这片花海再美丽,却有毒。有毒的东西,如何谈得上真正的美丽。
捏着下颌,这也不是绝对,有些人也是如此,但……
“去找花海之王,尽快。”楚歌懒得和他啰嗦。
雪雾的小脸越发难看,主人怎么能这样,他真的很讨厌这片花。
“你知道花海之王的特征么?”水罚忽然道。
“不知道。”
“那你让他如何去寻找?钻进那些花中,探寻线索吗?”水罚道:“他随时雪雾,却非百毒不侵。”
言下之意非常明显,她若是让雪雾去,有可能雪雾会一去永不会。
楚歌一愣,看着还在不满的雪雾,将他抓了过来,道:“你也会中毒?”
“是啊,我又不百灵草,能万毒不侵。”
楚歌很快明白,雪雾能探究心灵,操控身体,但那只局限于修为比他低的。如果他倒霉,遇上比自己厉害的,只能落一个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下场。
“花海之王,是唯一没有毒的花。”脑海中忽然出现一个清雅声音。
楚歌一怔,愕然道:“你醒了?”
“抱歉,太累了。”
高月的声音,虚弱得近乎虚无,仿佛随时都会迎风而散。楚歌扫视了一眼灵魂中寄居的她,身体越发透明。
“你……”
高月摇头,淡淡笑道:“没事。早晚都会消失,我已经多存在许多年了,不能再贪心了。”
她没有不甘,没有怨恨,有的只是无尽的淡然。
“快去找吧,花海每逢换季,就会出现一次长夜。长夜不知会持续多久,期间花海之王会陷入沉睡。凡是中了花毒,毒素会急剧增长蔓延,届时……”
“除非杀了他们。”
高月无奈喟叹。
“这也是你姐姐的杰作?”楚歌道。
高月一怔,道:“或许吧。她的心思,我一直不懂。”她仿佛想起曾经的事情,轻声呢喃道:“明明已经足够了,却还不知足。妄想着不该的位置,那可是天地所定、哪怕空缺,也不能被人所替代的位置。”
“噢?”
“我无法多说,哪怕躲在你灵魂里,天地规则若想惩罚我,我也是逃不掉的。”高月哀凉道:“你以后就会明白的。我累了,想再睡会儿。”
说完,高月就陷入了沉睡之中。楚歌看着她的身体,在沉睡中越发透明。淡淡光芒从她身体蔓延开来,消散在不知何处。
她,支撑不了多久了吧?
心忽然被染上几分凄凉,她微微喟叹,看着疑惑不已、转着眼珠盯着她的雪雾,道:“你感知一下,没有毒的就行了。”
“哦。”雪雾愣愣地点头。
“那是谁?”当雪雾去寻找没有毒的花时,水罚的声音传来。
楚歌一怔,水罚此时格外严肃,期间还带着几分难以形容的复杂。
“听到了?”
“她是谁?”水罚再度问。
楚歌望着前方无尽花海,淡淡道:“高月。”
水罚愕然,一道蓝光闪过,他出现在楚歌面前。“你说,她是高月?”
“嗯,怎么?”
“你为何会认识她?她为什么会在你的灵魂里?!”水罚早就知道,在楚歌灵魂之上,寄居着某个存在。可此时才知道,那个存在,竟然是高月!!!
楚歌疑惑的看着格外严肃的水罚,眉头微蹙,“有何问题?”
水罚好气不已,咬着牙,道:“杀了她,立刻!”
“为什么?”
“听我的话,杀了她!”元素魂灵的气势,在这一声低吼中,迅速蔓延开来。周围很快被冻结被一片冰霜,寒彻非常。
楚歌最反感被谁命令,“她是上一任高月。”
“上一任?”水罚沉默了半响,忽然讽刺的笑了起来,“你确定不杀了她?”
“理由。”楚歌面无表情,淡淡道。
“我若是说,她会害了你,你可信?”
楚歌颔首,“信。”为何不信,水罚哪怕是出于契约原则,也不可能害她。
但这并不能妨碍她的决定。高月一路上为她付出的,她都记得。哪怕高月有朝一日真会对她不利,她也不会后悔此时举动。
她可不是那种因为某种近乎荒唐的可能,就将危险扼杀在摇篮中的人。
水罚深深睨着她,久久后,似乎知道她的决定,微微一叹,“你会后悔的。”说完,就彻底消失在面前。
他没有回灵魂空间,去了哪里,楚歌也不知道。
深深蹙着的眉头,许久未曾展开。
……
花海之王的模样,令人非常讶然。
当雪雾捧着一朵茉莉一般清新的花朵,一脸兴奋的跑来时,那朵茉莉瑟瑟发抖,拼命想逃跑。尤其是感受到楚歌的气息时,更是疯狂。
“主人,我找到了!”雪雾一脸等着被夸奖的可爱模样。
楚歌揉了揉他的脑袋,将那朵花捻了过来,放在眼前。看着它恨不得找条地缝将自己藏起来的样子,着实可笑得很。
“你就是花海之王?”
大千世界,真是无奇不有。
“放开本王,快点放开。”小女孩般稚嫩的声音传来,花朵扭动着身子,“你捏痛本王拉,快放开!坏人!”
“主人,它竟然能说话!”雪雾惊奇道。
楚歌白了他一眼,他也是植物,不是照样能说话。
“放开你可以,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楚歌忽然邪恶的笑了起来,“放我们进去,并给我们带路。”
“你要进花海?不!不许进去!那是本王的地盘!”小女孩怒道。
真没看出来,它的占有欲和地盘意识竟然如此强烈。
“真的不放?”楚歌扯着它的花瓣,一副再敢说不,就将花瓣扯下来的残忍模样。“再给你一次机会。”
“放开本王,好痛!呜呜呜,妈妈,我要妈妈。”
楚歌脸黑了,这……
这个忽然嚎哭起来的,真的是令这万千有毒之花臣服的花海之王么?
它哭得越来越厉害,那脆脆的声音,非常好听,可哭起来却有种惊天地泣鬼神的能力。
花海仿佛感受到它们王的悲伤和难过,无风摇曳,那美丽得疯狂的模样,令人有种,哪怕死在这里,也毫无遗憾的感觉。
“放开我,我要去找妈妈。”它此时非常后悔,为什么要贪玩跑出来。还没玩多久,就被坏人抓住了。
“找到你妈妈要如何?”
它愣了一下,抽泣道:“我要让妈妈将你做成肥料!你竟然敢伤害我,妈妈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噢?那在我变成肥料之前,先让你陪葬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