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杀手重生:扑倒腹黑师傅 > 第329章 爱恨两难
    风挽秋徐步走在湖畔,腰间别着一把残剑。表情因风挽景之病,有几分木然,这大好景光,竟不得一片入目。

    之后的事情,倒也是有几分喜剧。

    说来好笑,风挽秋自诩天才,不论天赋根骨,亦或后天努力,都不逊任何一人。

    风挽秋不好于战,却好于与比自己强大的人一战,不论生死胜负,都甘之如饴,不悔不恨。然而,十年全胜,这荣光早已让风挽秋当初不悔不恨的心态湮灭。这般模样的他,怕是除了几位知己好友,谁也不曾得知的。

    然而,在风挽秋十一岁那年,他败了。败给了司空家的大小姐。那也是他头一次与司空荧荧相见之时。

    他原本想休息一段时日,好好游览一下风景……却因一时好奇,去了那医者的擂台。他原本不清楚,以为只是单纯的比武大会。年少轻狂,一时忍耐不住,上台挑战了那一连十局都未败之人。以至于这难得一次的赏景心情,就此湮灭。

    不,单单“未败”二字,于他而言是种侮辱。那十个对手,都非泛泛之辈。虽说修为难称上乘,也在中、上流之间徘徊。可她身如修竹、负手而立、身如磐石,十局对战,竟未曾有移动一步!

    台下的掌声,让风挽秋觉得有几分羞辱。

    风挽秋不过是让她挪动了脚步,竟彷如天神般受尽众人崇拜和羡慕。

    苦苦一笑,看着手中断剑,就这么轻易的被人斩断。断处平滑,仿佛在嘲笑什么。

    风挽秋默默收起断剑,跳下朱红、米白相间的高台,踏过拥挤的围观者自动让开的路,无视台上那人自上台来第一次开口道出的话语,漠然离去。

    风挽秋并非承受不起失败。

    这句话,在未尝过失败的滋味前,风挽秋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但在这一刻后,风挽秋清楚的认识到——风挽秋,到底是高看了自己。

    谈不上撕心裂肺、苦痛难耐,但那种如流水潺潺、缓缓袭来的滋味,包含了自愧、羞辱、不甘……和忿恨,一点点的侵蚀着灵魂,无法阻止。

    那个人,司空荧荧,是第一个打败风挽秋的人,也是风挽秋第一个深深记住的、非家人的存在。

    虽然,风挽秋知道,这种如铭记仇人般的深沉记忆,太过荒诞滑稽、无理取闹。

    但这种恨,却着着实实的存在着,长长久久,一直到经年逝去的那一天。

    ***

    又是一年。

    风挽景的病,依然没有丝毫起色。而他身为风挽景的哥哥,竟然连探视的一面,都没有。

    风挽秋站在司空家前院,这一回,他是来为妹妹求医的,偷偷瞒着家里人。

    他微微抬头,望着那古朴并着威严、大气不失婉约、豪迈含着精致的简直,心中却是一片苍凉。,心中一叹,不愧是百年名地,纵使早已败落,也是名副其实。

    抽出书函,递给守门侍卫。侍卫一看,立刻面露震惊之色,随即与风挽秋抱拳行礼,请风挽秋入了司空家,在西侧的大厅稍事休息,侍卫又匆匆的朝山庄中央处的楼奔去。

    一盏早春新茶喝完,等候得极为无聊,就起了身,走到窗边。推开雕花窗户,一片带着丝丝寒气的风迎面扑来。

    司空家的建筑风格,怕是五大家族最为压制的。乃是当地的名景之一。

    之前,风挽秋不懂为何他们将司空家夸赞到如此地步。他在风家生活十余年,也未曾觉得有几分特别。

    如今亲眼一看,白雪满地。偶尔露出的青草尖儿,与微风偶尔拂起的雪花嬉闹玩耍着。那茫茫的白色,静静的铺洒,将这古朴威严的山庄包围,似乎是以保护着的姿态自居,也好似随时随地都要将这一切湮灭,让之彻底化为历史……

    轻微的脚步声传来,风挽秋一愣,忍不住好笑。

    这人是怕风挽秋发现不了,故意如此吗?如果此人的用意如此,那未免太小看风挽秋了!

    因去年在扬州遭遇了生平第一败,池鱼之殃,现在风挽秋着实对这美好之地没什么好感。自然,处于扬州境内的司空家,也在此范围内。

    心中冷笑,正想先扬后抑的损来人一番,却在见到她的容颜时,惊愣住了。

    并非来人如何倾城倾国,虽然她的确俊美非凡,而是此人……

    咬咬牙,心里骂着这弄人的命运,总是让风挽秋遇上不想遇上的人!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这句话,风挽秋听过许多次。有的是轻浮公子用来搭讪美人、有的是假装熟悉而想攀关系,还有些是出自某个健忘得让风挽秋恨不得将他剁成肉酱的存在。

    显然,她不在此范畴类。因为,阿自己都被这话给吓住了。静水徽墨般的眸子闪过一丝疑惑,片刻又归于宁寂。

    她不“认识”风挽秋,可风挽秋却认识她。

    她就是那个让风挽秋第一次尝到失败的人!

    而阿,不认得风挽秋,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去年惨败于她的风挽秋,戴着画皮一张。

    “或许我们在哪里擦身而过。”风挽秋戏谑轻笑道。

    她显然不接受这种解释,却也没有过多纠结。握拳道:“方才误将公子认作他人,还请恕罪。”

    “没事没事,长了张容易让人误认的脸,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若是有朝一日,得一佳人误认,因误会而结缘,从此琴瑟和鸣、恩爱缱绻……届时,我得有多庆幸自己有这样一张脸呢?”他这么说,只能理解为自嘲。虽然尚还稚嫩,却不难看出,张大后,必然是一张如玉般美好的容颜。

    “……在下司空家司空荧荧,家父外出,若让你久等,还请海涵。”

    “什么恕罪啊海涵啊,难道我是如此小气之人?”风挽秋微微讽刺道,也有些不喜欢她小小年纪就文绉绉的模样,连累得他也得如此。“不过,若你真想赔罪,做些什么来表示自己的歉意,风挽秋也不介意。”

    “来者是客,在下自然会尽力满足阁下的要求。”司空荧荧淡淡道。

    风挽秋默然的看了他一会儿,去年初见时就知道,她是个清冷的人。那清寂的眸子,浑身透着疏离。但那时,或多或少能从她那里感受到一点人气,可现在……她虽看似如初,但若看入她的眸子,就会发现,她眼底深处,是如死水的寂。

    风挽秋很是不喜这种人。

    不论造成这般现状的是什么原因,不喜就是不喜。自去年一败后,心性虽有变化,但也明悟了许多。因而,行事更加随意。以至于惹恼了师傅,被迫接受了这个任务。

    “是么?那在下在此先多谢司空小姐美意。若在下在尚未离开贵庄时有何冒昧请求,还望司空小姐不予拒辞。”虽然不喜,但送上门来的好处,风挽秋如何不要?至于所谓的人情、客套、礼数之类的,完全不在风挽秋的考虑之中。

    司空荧荧显然没想到风挽秋如此厚脸皮,剑眉微蹙,神色不动,淡然道:“言一诺,奉一生。”稍顿,“敢问公子前来司空家所为何事?”

    风挽秋一怔,有些懊恼。方才所思所想全绕着司空荧荧转了,竟然连来此的目的都忘了。

    他将此次前来的目的,告知了司空荧荧后,司空荧荧略微迟疑,眉头再度拧着。

    风挽秋退后几步,靠在窗台上。手轻轻的抚摸着脸颊,中指腹下是勾起的唇角。

    “我会考虑。”她转身时,风挽秋突然道:“司空小姐年少风华,还是不要如此冷淡是好。虽说楚倾城那模样的确很多人喜欢,可却容易一辈子孤独。”

    风挽秋也不怕得罪人,直接提醒了司空荧荧。可惜,对方并不领情,冷冷淡淡的丢下一句“多谢阁下”,就加快步伐离开。

    风挽秋只能悻悻一笑,随后将这片好心当狗肺一样有多远,扔多远。

    ……

    这一日,早早起床,随意梳洗后,就拿着扇子,溜达于司空家四处。

    因雪未消融,走在这里,不时觉得寒冷。想用魔力抵御,又觉得在临近暮春四月时能感受到这般气候,也实属难得。若在南方,二月不到,雪就不见了。在这个时节,若想看雪,除非去爬那万丈高山。

    簌簌落叶,纷飞如雨。

    不远处,一人于梅树下舞剑。青丝划出道道痕迹,青竹般挺拔的身体留下片片残影。衣衫上的明黄,如同夏日葵花,盛开奢靡,太过绚烂,以至于看不清原本面目。

    风声凉瑟,剑声萧肃。殷红梅花花瓣飞洒空中,溅满各处。

    风挽秋默然的站在亭廊,折扇收拢,微微紧握在手里。倾斜的身体,靠在朱漆暗红的柱子上,微眯着眼,看着前方称得上美好的景色。不论是那景,还是那人……

    慨叹一声,最终风挽秋选择沉默离开。

    在风挽秋转身后,梅树下的身影停下,万物静止,只能还在怒放的梅花纷飞空中,美得凄美。

    司空荧荧看着风挽秋离开的方向,静水徽墨般的眼微微一闪,敛起了所有情绪。

    一瓣梅花落在他微微仰起的额头,如同烙印般,瞬时为他添上难以形容和抗拒的妖娆。却也在此后,觉得他竟如仙人般,只能瞻仰,不可亵渎。

    ……

    司空荧荧考虑了几日,还是决定前去风家。她只比风挽秋虚长一岁,称得上姐姐。然而,不论是司空荧荧还是风挽秋,似乎以姐弟相称的意思。

    风挽秋想到司空荧荧去风家的第一日,风家以极为隆重的礼节招待。然而,这个冷淡之人,丝毫没放入眼里,更没有因此受宠若惊。

    她去见了风挽景,那时,风挽景正好昏迷过去。先知的诅咒,谁也无法治愈。虽然风挽景年纪尚小,诅咒却并不会因此而宽待于她。

    风挽景面色苍白,小小的身子,承受着无法言喻的沉重,难以负荷,只能沉醉在梦境里,似乎还能好过几分。

    风挽秋下意识的看向司空荧荧,发现这个冷淡的女子,眉眼间,似乎闪过不忍和心疼。

    那是风挽秋第一次见到司空荧荧除了冷淡之外的表情。

    自那以后,司空荧荧几乎没有离开过风家。她就住在风挽景的隔壁,日夜相伴,共同成长。她们的身上,都缠绕着浓重的药香。一个服药,一个熬药。

    风挽景比风挽秋小了好几岁,起初风挽秋并不知道风挽景的病是缘于为何。等得知时,这位张狂的少年,开始收敛了他的锋芒。

    他似乎想起,他当初提醒司空荧荧时,她看自己的那一眼。

    那一眼,仿佛在说:你该收敛自我锋芒,藏锋于鞘。

    司空荧荧来了风家后,只有逢年过节时,才会回司空家看一看。又是几年,她甚至再也不回去了,仿佛,这里才是她的家。

    风挽秋说不出心中如何复杂。

    起初,对司空荧荧的深刻铭刻,缘于年少时的一场失败。如今,却因……

    风挽秋偶尔会羡慕风挽景,他虽不明白为何,却很是羡慕能够一直陪伴在司空荧荧身边的风挽景。

    有一日,他从外面回来,想趁着家中长辈都在谈事的时候,偷偷去看他们一眼。他虽然贵为风家少主,却连最起码的探视权都没有。

    然而,他兴致冲冲的走到风挽景的房间,却听到了让他心魂俱寒的话。

    那话,是司空荧荧说的。

    她说:“风家如何待你,你却一直留在此处?只为了你那无用的哥哥?”

    “荧荧,不要这般说。在我眼里,哥哥是最强大的男人。”风挽景的声音,虚弱苍白,却染着让人震撼的、最为纯粹的景仰与崇拜。“若是我能如哥哥那般该多好,我就能陪你走遍山川河海,陪你去寻找各种奇珍药材……”

    “你在这时,还为他们说话?”

    “荧荧?”

    “他难道不无用吗?身为少主,本该是说一不二的存在,却连随时来看望你都做不到。他也快成年了,却只是一般实力,连我一个医者都胜不了。”司空荧荧冷淡得客观的口吻,却如万千利箭,狠狠射入风挽秋的心里。她没有察觉屋外有人无心窃听,继续道:“你为了他,忍受风家那群贪婪之辈的剥削欺压。”

    “……我也不是啦。我也是风家人,为风家做事,不是理所当然的吗?”风挽景虚弱的笑声,很是无力。这句话,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说出来,不过是为了自欺顺便欺人。

    司空荧荧冷笑一声,道:“好一个理所当然。那他们是如何待你?先知寿命不知几何,你可能会活到双十年华,或许明天就会离去。他们不知你能活到什么时候,只能在你活着的时候,让你不停地为风家做事谋利。”

    “我……”

    “别拿他们养你的话来搪塞我。这些年你所用的药,十之八九是我从司空家带来的,与风家毫无关系。你瘦弱之身,又能吃他们多少。你足不出户,又能用他们多少?仅仅用这些,就逼迫你以寿命为代价来偿还,还不过分吗?!”司空荧荧似乎越发激动,愤愤不平里带着无限心疼怜惜。“风挽秋是你留下来的理由,可他没有救你出去的能力。”

    “荧荧!不许你这般说哥哥!他即便有千万个不好,他也是我的哥哥。这辈子,第一个疼我宠我照顾我的人。他为了我,不远万里去寻你,为了我拼命的修炼,也为了我,不去反驳长老家主的命令。他为我做了那么多,即便他是个废人,也是我心里最强大的存在,谁也不能替代!”风挽景大声的吼了起来。

    情绪激动之下,心纠疼起来。她捂着胸口,剧烈的咳嗽起来。

    原本还想说什么的司空荧荧见状,只能住口。看着那仿佛要将心脏都咳出来的瘦弱女子,心如针扎般,恨不得那痛,是痛在自己身上。然而,她此时除了看着,什么都做不到。

    风挽秋的确无用,而她,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们,都无法替她在地狱里煎熬……

    风挽秋感觉,心彻底麻木了,一丝一毫的疼痛,都察觉不到。他麻木的转了身,一路上遇见的人,都用非常愕然震撼、欲言又止的深情看着他。

    他不明所以,等路过水池边,才发现,在那摇曳着几圈波纹的水里,倒映着的自己,竟是泪流满面。

    风挽秋忽然想起,以前外出时,曾听见的坊间风月故事。那里面说的,尽是些风花雪月,地久天长。也不乏男儿薄幸,女儿痴心的故事……

    他不懂,他也以为自己现在不会明白。但等明白的时候,似乎太不是时候了。

    在他心里,装着两个人。两个非常重要的女人。

    其一,为他的妹妹风挽景。

    其二,便是那个几乎从不正眼看自己的司空荧荧。

    他何其渴望,司空荧荧能够如对待风挽景那般,对待自己。少年的痴心,终究不过妄想。

    等醒来后,那一瞬间交织着的情绪万千,就如那风华画本里说的那般:此种心绪,爱恨两难……